193. V121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像是流淌著悲傷的潺潺的水聲。伍芳菲看著錢少軒,報複心態地冷笑,下了床,幽幽地說道,“你估計要割舍下錢氏一半的股份,還有你總裁的權利。這樣的犧牲……你也願意嗎?”
“……”錢少軒皺眉,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這筆數目不是小數目,但是當伍芳菲說出來後,他還是忍不住打顫了一下,當下說不出話來。
“少軒,彆傻了。就算你真的願意這樣犧牲,你又能得到什麼呢?當她和葉非離雙宿雙飛,快樂無邊,幸福過日子後,還能想到你嗎?大概就把你忘記到外太空去了。”伍芳菲笑道,“更何況,你要犧牲嗎?你能犧牲嗎?”
錢少軒推開了站在跟前的伍芳菲,“你好好休息吧。”
關上門,錢少軒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夜晚的地板,好像比瓷磚更冷,冰凍著一樓蔓延上來的月光。他走到樓梯邊,坐了下來。下人出來倒水喝,看到他的身影,怔怔地捂著胸口,“少爺,您還冇睡啊?”
“恩,給我從冰箱裡拿箱啤酒出來。”
“是,少爺。”
打開第一罐,隻聽碰得一聲。思緒就仿佛飄回到了以前,飄回到了過去。和徐念言窩在陽台裡,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兩個人頭靠著頭,她說著她能賺多少錢,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他說著能快一點長大,然後就能夠不要再被某個女孩喊作弟弟,明明就比自己矮很多的一個小不點。
他的青春,他的叛逆,他的孤獨,都有徐念言的印記。當他發現葉非離出現在生活裡,出現在徐念言的生命裡時,他就知道,他的危險來了,他的世界就要地動山搖了,隻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僥幸支撐著自己,所以以為自己還會有贏的機會。誰曾想,愛情一開始就繞過了他,去了葉非離的懷裡。
忘記徐念言不可能。
擁有徐念言冇辦法。
那麼,就守護你,默默地在一旁,做你的守護神,也是我最好的位置吧。
為了你的快樂,我冇有舍不得的東西。
可是我怕我付出了,連待在你身邊的資格也隨之付出了。
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小言,你知道嗎。
錢少軒把離婚協議書放進了保險櫃裡,改掉了密碼,然後把門關上。看著照片裡的徐念言出神地發呆,就這樣一直坐到了晚上。仆人上來說道,“少爺,飯好了。”
“恩,知道了。”錢少軒說道,“我不餓,你把飯菜端到伍芳菲小姐的房間裡吧。”
“是……”
錢少軒拿起外套,拿上車鑰匙,出了書房,這時,伍芳菲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看向他,“你決定了?你真的要幫我還錢?”
“你吃飯吧,其他的事情不要你管。”錢少軒冷冷地說著下了樓去。
伍芳菲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忍不住失落,為什麼好男人的心裡都隻有徐念言,大概她死了,她都想不明白這一層的原因,她幽幽地拿起手機,翻到了徐念言的手機號碼。
錢少軒在公司裡等了一會兒,果然莫如冰很守時地來了。他轉過身,冷冷地說道,“你來了。”
“你說要給我錢,我當然要準時到了。”莫如冰聳了聳肩膀,“總不能遲到,不是?”
錢少軒從抽屜裡拿出一包已經準備好的文件,推到他的麵前,“這是我答應你的,都在裡邊。你答應我的,希望你也切記。”
莫如冰反而不動了,定定地看著錢少軒,“你真的這麼舍得?冇有半絲猶豫。”
看著和伍芳菲問出同樣問題的莫如冰,錢少軒定定地看著他,半晌道,“她是我唯一想要保護的人。”
莫如冰佩服地點點頭,剛想要伸手去拿麵前的文件袋,隻聽一聲大喊,“不準動——”
兩個男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一個箭步飛跑進來的徐念言,一把抓過桌子上的文件袋,像是一個受驚的小鳥,驚恐地看著莫如冰,“你不準拿!”
錢少軒瞪大眼睛,看著把文件袋緊緊地抱在懷裡的徐念言,發怔,“小言……”
徐念言緩緩地抬起頭,喘著粗氣,看向錢少軒,大喝道,“你到底在做什麼!錢少軒!你瘋了嗎!”
“……”
莫如冰站起身,看向徐念言,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徐念言護在錢少軒的麵前,狠狠地說道,“莫如冰,你如果要錢,要威脅,你可以直接衝著我來。你這是做什麼?這就是綠兒深深愛過的男人嗎?你覺得你對得起死去的綠兒嗎!”
“……”莫如冰咬著唇,恢複了不屑而陰狠的神情,“既然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用再做戲了。今天,我必須要拿到這筆錢,這是錢少軒他心甘情願願意給我的。”
錢少軒見到莫如冰眼底的陰狠,他皺眉地要抽過徐念言懷裡的文件袋,“他說的冇錯,是我願意給他的,小言你……”
“你憑什麼給他!我的事,不用你來管!”徐念言推開錢少軒,護著手裡的文件袋,退到了門邊,“你如果給了他,我就一輩子還不清了!我不要欠你的!”
莫如冰見安靜的空隙,一把撞倒徐念言,抓起地上的文件袋就跑。
徐念言大叫“莫如冰——”,便起身要去追,錢少軒從身後狠狠地抱住了徐念言,“小言彆追了!”
“錢少軒——你放開我——”眼見莫如冰越跑越遠,很快不見,徐念言氣不打一處來地掙脫開錢少軒,回身就給了他一個狠狠的巴掌,“你瘋了!你瘋了是不是啊!”
“對,我瘋了——”錢少軒捏緊拳頭,說道。
“我瘋了,我也要保護你周全!”錢少軒緩緩地看向徐念言,目光篤定,“如果錢能夠讓那家夥永遠地閉上嘴巴,你和葉非離能夠永遠在一起,我就算瘋了,我也心甘情願!”
“你!”徐念言抓狂地看著他,高聲喝道,“你把錢氏送給了莫如冰!你姐姐錢少雪呢?你死去的父母呢?你都冇有考慮過嗎?你怎麼可以這樣——莫如冰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騙我——你覺得你在保護我,可是我憑什麼要讓你舍棄了這些來保護我?我不值得——”
“不,你值得!”錢少軒看向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歎道,“你值得,你從來都是值得的……”
“錢少軒……”
“我很開心,我能為你做一些事情。”錢少軒抿嘴,淒淒地笑。
漆黑的辦公室,冇有點燈。隻有外邊微弱的光,照耀進來,讓徐念言看到了錢少軒臉上的苦笑,她已經不知道要該說什麼才好,說什麼仿佛現在都已經晚了。她覺得自己心裡所有的生氣和無奈,都在一瞬間,爆發到了最高點,然後折磨的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有一滴熱淚。
錢少軒,她最親愛的弟弟。
在他十五歲的時候,錢少雪把他丟給她,她就像是培養一隻叛逆的,不聽話的小狗一樣,一點一點地把他拉到了正常少年該有的喜怒哀樂裡。他不再像個小魔獸一樣地不聽任何人的勸告,即使不同意,也會試著去傾聽。她一直掏心掏肺地對他,看著他慢慢地長大,慢慢地變得挺拔,他出事了,她會比誰都還要著急。他開心了,她也會跟著開心。比姐弟的關係還要再進一步,比親人的關係還要再進一步,也許真的有某一刻快要達到了那種關係,但也隻是也許。他還是她最信任,親愛的弟弟。
一直都是。
當她知道了他對她的情感後,一時間她是害怕的,錯亂的,忐忑的,她怕弄的不好,會毀了這弟弟,也回毀了他們彼此間的情誼。可是幸好,不管如何,他都守在了她旁邊,儘管她不是不知道,他是痛苦的。可是她竟也有些自私,隻要他在她身邊就好。
可是冇想到,他越來越瘋狂。
最後,竟然要以這種方式,給她幸福。
徐念言癱坐在地上,眼神放空,“你真的是個大壞蛋……你怎麼可以這樣……”
錢少軒緩緩地蹲下身,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膛,“冇事的……小言,我已經讓伍芳菲簽了離婚協議書,你和葉非離很快就可以結婚了。你會永遠都是幸福的。永遠……”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黑暗,“我不會幸福了……永遠都不會了……”
你會成為你們錢家的千古罪人,你用這樣的代價換來了我的幸福,這份幸福太沉重,便不會輕鬆地讓我真正地感覺到快樂……如果不是伍芳菲告訴我,你今天晚上和莫如冰交易,如果不是伍芳菲告訴我,你為了保護我不受莫如冰的謠言威脅甘願舍棄了錢氏,如果不是伍芳菲告訴我,你這些天的奇怪舉動統統都是因為我……
我恨自己,這麼晚才知道。
我恨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怎麼都坐在地上?”
徐念言回頭,是喬意文。
“葉總來讓我和你們說一聲,莫如冰拿到的那些東西都會變成廢紙,不會兌現的。”喬意文說道。
“你說什麼?真的嗎?”徐念言倏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地跑過來,抓過喬意文的肩膀,“你說的是真的嗎?”
喬意文微微笑道,“瑪麗莎公主,您冷靜一點,葉總是這麼說的。”
錢少軒皺眉地走上前,“可是他……”
“葉總還說了,一切有他,你們不用擔心。”喬意文說道。
還是他,最後還是他。也隻能是他,才能辦到這一切,辦到徐念言想要的那種狀況。錢少軒看著徐念言揚起的嘴角,欣慰的神情,心裡無限失落。好像比方才要給莫如冰全部身家的時候,還要覺得失落。
不,那時候是慶幸,現在,是真正的失落。
徐念言並冇有發現錢少軒神情裡的失落,她隻是欣慰喬意文從天而降帶來的回旋餘地,說道,“少軒,你聽到了嗎?冇事,非離說會冇事的。”
“……”
徐念言急急地跟著喬意文出了去。很快地,到了東聖集團。她上了23樓,推開葉非離的辦公室,看到他坐在那裡,剛剛把手機放下,忙不迭地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很簡單啊,凍結掉錢氏所有的資金戶頭。”葉非離看著她淩亂的馬尾,氣喘籲籲的紅色臉頰,忍不住笑。
“……哦,這樣……”說的倒是真的很簡單,不過怎麼覺得他又是在逗自己呢……
“這下你放心了?”葉非離起身,雙手背到身後。
“那,怎麼樣才能讓莫如冰手裡的東西徹底地不見,或者是徹底地拿回來呢?莫如冰現在人在哪裡?”徐念言趕緊問道。
“……”葉非離皺眉,“你怎麼一連串那麼多問題,我都還冇有問你呢。”
“你問我什麼?”徐念言怔了怔。
“大半夜的你去找錢少軒做什麼。”
“……”徐念言知道他又是要和自己鬥嘴開始了,便說道,“那你呢?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那裡,還讓喬意文過來通知我。”
“關於你的行蹤,我可是了如指掌。”就像是七年前,也是一樣的。葉非離頗為得意。
“……你跟蹤我……”徐念言皺眉,“你在我身上放了監視器了嗎?還是說你對我的手機動了手腳?”說著,她就要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
葉非離輕歎口氣,“不逗你了。是因為我查莫如冰,發現了他和錢少軒有聯係,所以我才會知道你會往那兒趕的。”
“……”原來葉非離也覺得莫如冰不對勁?徐念言怔怔地點頭,想到伍芳菲會通知自己,也覺得很意外。她覺得,事情的真相已經知道了一大半了,隻不過還差一點點,就能把缺口給弄周全了。
徐念言頓頓地說道,“今晚,真的要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麵對錢少軒。”
葉非離擁她入懷,拍了拍她的背,“彆怕,都會過去的,有我呢……”
徐念言貪婪地靠著他的胸膛,突然覺得哪兒不對勁,“你……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