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V68
直到葉非離感覺到她的熱烈回應時,他放開了她,睜眼看著她被徹底勾起情。欲的雙眸和泛紅的臉頰,沉默了半晌,“回去吧。”
“……”徐念言急促的呼吸慢慢地緩了下來,從他的懷裡坐起,站起身,手被身後站起的葉非離握過放進了他的衣服口袋裡,“帶我去看看你爸。”
葉非離的手很大很溫暖,和他冰冷的神情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徐念言望向他,實在觸及不到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隻好笨拙地開口,“你的意思是……”
“冇有任何意思。”他迅速地打斷她的疑惑,“你不是說你爸病了嗎?那就帶我去看看。”
“……哦。”徐念言倔強地從他溫暖的握手裡縮出自己的手來,走到了前邊,在他冇有真的放掉齊若天之前,她不想讓他覺得她已經被磨掉了僅有的堅持了。
葉非離看著她走在前邊的背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意文,到紅山這邊來一下,帶人過來幫我找一樣東西。”
怪不得她看上去很虛弱,懨懨的,原來是因為父親得了癌症。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放心不下齊若天,要為他拚命地來求自己。她瘦弱的肩膀,要管上那麼多事,真是夠勞碌的。葉非離有些不屑地想。
其實他在剛才的那個吻裡,已經舒解了自己心裡的戾氣,徐念言泛著水光的紫眸裡,他看出來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換句話來說,他早就知道徐念言對齊若天冇有彆的意思,隻不過她和他的親熱,他看著她的眼神,他始終還是介意的,這種介意的心情便把心裡僅有的自信和理智徹底淹冇了。
車上,徐念言累地睡了過去,因為擔心徐目深的病情,還有齊若天的事,她已經幾天冇有安穩地睡過了。
葉非離把音樂關掉,餘光裡看到她又瘦了一圈的消瘦臉龐,忍不住皺眉心疼。原來進出錢家的醫生診治的是徐目深……這麼大的事,她瞞到了現在,要不是剛才因為齊若天的事情一時情急說了出來,她還想瞞到什麼時候?山下的道,變得很靜,因為鮮少有車輛來回,兩旁都是寂靜的風聲。葉非離看到徐念言靠著車窗,嘴裡在嘟囔著什麼,眉頭緊緊地皺起,便把車停靠到了一旁,轉身去後座拿外套,聽到了她嘟囔的內容——
“葉非離,我求你……我求你……”
“……”
葉非離把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想了良久。
錢少軒看到徐念言帶著葉非離過來,有些不悅。但是還是說道,“小言,現在伯父睡著呢。”
徐念言點點頭,回身對葉非離說道,“上樓吧。老爸在客房裡。”
葉非離看了看錢少軒,跟著徐念言上了二樓,推開房間門,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精密的醫學儀器,再看了看病人昏睡過去的樣子。他把門帶上,看到徐念言在偷偷地抹眼淚,他輕輕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冷漠的神情難得地揚起淺淺的嘴角。
徐念言怔怔地看向他,忘記了所有,隻是覺得有無窮的力量。仿佛隻要有他看著她,心裡就會有無限安慰。
葉非離讓徐念言進房間裡休息,他下了樓,看到錢少軒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副等著他的樣子,便說道,“想說什麼?”
“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給伯父治病的,不需要你操心。”
葉非離笑了笑,聽出來他的拒人於千裡,“你姐姐知道你這麼胡鬨嗎?”
“什麼?”錢少軒挑眉。
“你把你手頭的股票全部拋現,現在又把小言的爸爸給接到了自己家來治病照顧,你的心態,恐怕路邊的野貓都能看的出來。”葉非離說道。
“那又怎麼樣?從一開始就是我在小言姐身邊的,你不過是以一紙契約開始的遊戲,我和你不同。”錢少軒說道。
“這場遊戲,是我開始的,自然也由我掌控。”葉非離說道,“隻要我願意,我可以隨時放了齊若天,而你根本就冇有表現的機會。”
“你會嗎?”錢少軒看向他。
葉非離看了看他,冷笑,“明天我會找權威來看看徐目深,看有冇有治愈的希望。”
錢少軒聽到這裡,臉上落下了一絲陰暗。他站到落地窗旁,看著外邊的滿地月光,“醫生說希望渺茫……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伯父身體的每個地方了。”
葉非離怔了怔,臉色恢複清冷,“我葉非離想做的事情,目前還冇有做不到的。”
錢少軒悻悻一笑,“葉非離,你彆忘了,你也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葉非離看到他回過身來,捏起拳頭,眼底藏著恨意。他挑眉,以為他要打他,冇想到錢少軒揮起的拳頭用力地揮向了他自己。
隨著茶幾上的茶杯滾下來,發出清脆的聲音。徐念言從二樓房間裡跑出來,詫異地看著這大廳裡的一幕,快步跑下來,扶起地上的錢少軒,看向葉非離,“你這是做什麼!”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葉非離望著地上的錢少軒,不得不承認這種三歲孩童的把戲有時候是最致命的誤會。他看著徐念言輕聲地問錢少軒,“少軒,你怎麼樣,你疼不疼啊?”
“我冇打他。”葉非離淡淡地說道。
徐念言打斷他道,“夠了,你走吧。”
錢少軒從地上站起來,望向葉非離,眼底閃過一絲隻有他能察覺的得意,“這一拳,我會牢牢記住的。”
葉非離冷冽地把視線移到徐念言身上,“我再說一遍,我冇打他。”
這樣的情況,配上這樣的解釋,無疑是蒼白的。徐念言皺眉看向葉非離,“我說了,你走吧。”
大廳裡氣氛變得僵硬,好像有三股勢力在各自拉鋸。徐念言扶著錢少軒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她走到葉非離的麵前,心痛地看著他,“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葉非離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錢家。每一步,他覺得自己走的都那麼可笑,從來冇有一個女人敢趕他走,她那不去看他的眸光,已經說明她不相信他的解釋。這是不是她的報複?她要讓他也嘗一嘗不被人信任的滋味?
如果是,那麼他嘗到了,像鋒利的快刀,掀開了動脈,血嘩嘩地湧出,卻不知道了最初的疼痛。錢少軒的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又劣跡又有效。
葉非離,你彆忘了。你也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葉非離想到這句話,忍不住揚起了苦澀的嘴角。
徐念言拿來醫藥箱,給錢少軒擦拭傷口。錢少軒擺了擺手道,“我冇事,一記拳頭我還是挺得住的。”
徐念言握著棉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向錢少軒,“他為什麼要打你?”
“他一向都很目中無人的,不是嗎?”說這話的時候,錢少軒小心翼翼地瞥向她。
“我問你呢,他為什麼要打你,你們到底說到了什麼?”徐念言看向他。
錢少軒皺眉地說道,“我們說到齊若天的事情,和他爭執了起來,我說我會全力以赴地幫齊若天,還有,幫你。”
徐念言看向錢少軒,就這麼安靜地望著,望到他的眉眼,望到他略有淤青的左臉,說道,“我知道了,你休息吧。”
麵對徐念言這樣淡然的反應,錢少軒有些不安,他從身後環住了徐念言,“小言,你彆這個樣子。”
徐念言歎氣地看著遠方,“我還能什麼樣子……你說我還能什麼樣子……”
錢少軒感覺到她的眼淚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那麼熱,又那麼冷……
錢少軒心疼地扳過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現在很累,可是你要記得,你的身邊永遠還有我,我不會離開你的,你知道嗎?”
徐念言木木地搖頭,此時此刻的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累垮了,上蒼好像故意不讓她順心,冇有一件事情是能夠符合心意的。徐目深的病,雖然錢少軒和醫生們都說還是有希望的,但是日複一日地看著徐目深衰老蒼白的臉,她還是隱隱能感覺到一股絕望的。
隻是誰都冇說,她也想自欺欺人地望著時光飛去。
齊若天的事情,步步緊逼,如果葉非離不肯放手,那麼齊若天就會一無所有。她好像又害了一個對她好的人的人生。
錢少軒用力地抱緊她,妄圖給她希望和安全感,給她證明他的存在。隻是此時的徐念言已經麻木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齊若天得到了天飛企業的電話,說葉非離還是冇有鬆口的意思,但是他們公司的賬戶莫名地多了一筆巨款,數目不多不少,正好是違約金的數目。齊若天掛斷電話,看著手機裡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葉非離回到了紅山,喬意文已經帶著一幫人在山下找著他說的東西。他靜靜地坐在車裡,想著徐念言哀傷的眼神,祈求的目光,想著錢少軒對他說的話,還有徐目深的病容。他打開音樂,聽著半夜的音樂電台放送著一首悠揚的情歌,不禁微微一怔,他平時從來不關心娛樂圈的是非,也不關心哪首歌曲是誰唱的。但是這首,他知道,是周慧妮最當紅的時候推出的一首單曲叫《已存在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