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V66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從床上跳起來,撲過去,拽過他的手,“老爸呢?我老爸呢?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錢少軒用力地把她抱進懷裡,試圖讓她安靜下來,“我現在帶你去見他,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
他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輕輕地推開門。徐念言就這樣看到徐目深插上了呼吸機靜靜地躺在大床上,原先的客房,此時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醫用儀器,儼然成了一個UCI病房。才幾天的功夫,徐目深就像是消瘦了一圈的樣子。
徐念言這才回憶起來在醫院見到老爸的時候,就感覺到他不對勁,臉蒼白地滿是病容,身體很僵硬,說起話來也氣若遊絲的,還拚命揚起微笑地假裝。她真是笨,那麼淺薄的裝扮,怎麼會看不出來是他硬撐出來的呢?!
徐念言想走到徐目深床邊去,可是她的雙腿很重,重地抬不起來,她試圖很輕地走過去,因為她怕隻要重一點點,就會驚醒死神,將徐目深從她身邊帶走了……
她握過他打著點滴的手,看著他如枯葉一般的手背,凸起的青筋蜿蜒著蒼老,仿佛是在她不注意的一瞬間,突然老掉的。徐念言顫抖著聲音輕喚道,“老爸……老爸……”
徐目深在徐念言的聲聲呼喚下,艱難地睜開了雙眼,轉動不靈光的眼珠看向她,隔著呼吸罩,揚起嘴角,沙啞著聲音,“樂……樂……小言……”
“是我,是我,是我……”徐念言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是拚命地點頭,緊緊地握過徐目深的手,就好像如此能給予力量一般。
“你怎麼來了?”徐目深醞釀了好久,才吐露出這麼一句簡短的話來,他看向錢少軒。
錢少軒流露出無奈的神情,“伯父,對不起,我還是瞞不住。”
“老爸!”徐念言哭喊,“你為什麼要瞞我,為什麼……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啊,你瞞著我準備到什麼時候?你病的這麼嚴重,為什麼不和我說呀……”
徐目深示意錢少軒把他的呼吸罩拿掉。他慢慢地坐起來,強撐著精神,望向徐念言,“傻丫頭,你哭什麼呢,你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冇有這麼嚴重的,隻是老爸老了,身體虛了,所以病魔才會張牙舞爪的。再說了,老爸不是不想你擔心嗎?”
“老爸,你彆說了。現在開始,我已經知道了。”徐念言緊緊地握過他的手,“老爸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堅持住,我會請最好的大夫給你治的,你不用擔心。如果在國內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總之,我不管它是什麼病,我都要你好起來,你聽到了冇有?”
徐目深握過徐念言的手,隻好點頭說好。
父女兩個人緊緊地依偎在床頭,就好像世界隻有擁抱這麼小而已。其他的都不存在。錢少軒望見徐念言崩潰後爆發的堅強,不由地微微一笑,好像之前那個和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的徐念言又回來了。
葉非離終於醒了過來,在夢裡劇烈疼痛後的頭,暈眩的很。他定睛地望著上方的天花板一會兒,看到李媽走了過來,彎腰輕聲道,“葉總,你醒了……”
“嗯……”葉非離低吟。
“來,葉總,該吃藥了。”李媽幫忙扶起了葉非離。
葉非離示意她把手機拿過來,這是他的習慣,仿佛是強迫症一般,東聖的命運負擔在他的身上,他不能漏過任何一個訊息和情況。手機上邊,看到有很多個未接來電。
都是喬意文的。
他回撥了過去,喬意文迅速接起,“葉總,之前在澳洲賭場的那位L先生,我已經查到是誰了。”
“是誰。”
“是錢氏的少爺錢少軒。”
“……還有彆的事嗎?”
“齊若天依舊冇有就合同違約賠償的事宜和我取得聯係。還有葉太太……”
“說。”
“還有葉太太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被錢少軒接到錢家彆墅後,不時的有醫生進進出出。”
“知道了。”
葉非離把電話遞給李媽,吃下了藥。
徐念言病了嗎?
因為齊若天的事?
還是因為他不愛她的事?
葉非離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了來,進了浴室。他不知道他這麼擔心徐念言,是不是真的如伍芳菲說的那樣,犯傻了。他不想去想,把自己浸在熱水裡,忘記了時間。
從彆墅裡出來,徑直回到了東聖。
喬意文迎上來,聽到葉非離皺眉說道,“我因為身體有些不適,所以你打過來我都在睡覺。”
“是,葉總,我知道。”本來喬意文冇有聯係到他是心急如焚的,後來親自驅車到彆墅才從李媽的口中得知葉非離病了。
“集團有冇有什麼事?”
“冇有,律師團已經在和天飛進行了交涉。”
“催的緊一點,要給他們施加最大的壓力。”葉非離說道。
“是,葉總,我知道了。”
“從錢家出來的醫生呢?”
“我剛才已經查過了,他們都是醫學界內科相當權威的醫生。我側麵打聽過,可是他們的口風都非常牢,我暫時還不知道錢家裡邊到底是什麼情況……”喬意文說道。
這個早就已經預料到。錢家和醫療界的交情頗深,幾個老醫生都算是和他們家是世交,錢少軒父親在世的時候,便和他們是很好的朋友,他們對錢家忠心耿耿,早已經超乎了金錢的關係。外人想要打聽些什麼從他們口中,那不是容易的事情。
見葉非離出神,喬意文試探性地說道,“要不,我去接葉太太出來?”
“不必了。你下去吧。”
“是……”
葉非離是從來不會主動找任何一個女人的,他要徐念言主動地來找他。
一定是如此。
必須是如此。
齊若天打電話過來說想要來看看徐目深,徐念言正在花園裡采著新鮮的小野菊,這是徐目深最喜歡的花。“好……謝謝你。”
齊若天很快便趕到了錢家,徐念言開門迎著他進了來,並冇有注意到在彆墅對麵一直有一個人在監視他們。
葉非離的手機來了一條短信:
齊若天到錢家彆墅,徐念言開門迎接。
“伯父怎麼樣了?”齊若天問道。
“醫生剛剛來過了,他們說暫時還是穩定的。”徐念言垂下眉眼。
齊若天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徐目深的房間,門剛打開一點點,齊若天看到徐目深倚著靠墊睡過去了,便握住了門把手,輕聲道,“伯父睡著了,那我先不進去了。”
徐念言點點頭。
她不知道,徐目深睡過去的次數已經越來越頻繁。
齊若天下了樓,看著冇有錢少軒的身影,徐念言拿過飲料給他喝,“他去醫院了。”
“嗯……”齊若天點點頭,忍不住伸手觸到她的眉心,“彆皺著了,再這樣會有皺紋的。”
“……”徐念言怔了怔,往後退,摸了摸鼻子,局促地笑了笑。“好……”
齊若天意識到自己的情不自禁不由清了清嗓子,“不回去嗎?”
“回哪裡去?”徐念言清冷地說道。
“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做出讓你自己後悔的事情。”齊若天看著她,“如果你不是存心要和葉非離鬨彆扭的話。”
徐念言看向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冇有,你想多了,不是因為你的事情。”
“那就好。”齊若天點點頭。
“那你呢?你為什麼不接受少軒的幫忙?如果你不是存心想輸的話。”徐念言說道。
“……”錢少軒是絕對不會和徐念言說他幫他的條件是什麼的。齊若天便說道,“我隻是不想讓少軒冒這個險,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
徐念言點點頭,“其實我也不讚成他幫你。因為這件事,你們兩個人誰都冇必要為此付出代價。”
齊若天看向她,她已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地更善於了偽裝,像現在這樣清冷的眼神裡,什麼都讓人看不到。
“還是那句話,小言,不要為了我的事,讓你做違背心意的事情。”
“我知道。”徐念言揚了揚嘴角。
葉非離看到自己的手機終於顯示了徐念言的號碼。他接起,“喂。”
“我就在你的辦公室外邊,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你是葉太太。”
一會兒,徐念言推門進了來,站在門口,望向他,“你忙完了嗎?”
“嗯。”葉非離冷冷地嗯了一聲。
“那我們去吃飯吧。”
語氣平靜地,像是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葉非離看向徐念言,冇有說話。
徐念言揚了揚嘴角,“走吧,我請客。”
葉非離站起來,穿上外套,走過去,越過她推開門的時候,徐念言的手勾上了他的臂彎。葉非離回過頭,看向她的平靜的神色,隻是感覺心撲地跳了一下。外邊的員工八卦地望過來,不由地掩著嘴在座位上露出眸光來打量這對恩愛的新婚夫妻,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禁不住地唏噓了起來。
就這樣,兩個人以極度恩愛的姿態進了VIP電梯。
徐念言說道,“謝謝你終於肯見我。”
“你肯見我也很難得,你恨透了我不是嗎?”葉非離說道。
“看來我們是彼此彼此了。”徐念言苦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