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乍起,吹縐一池春水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伴隨著《蟲兒飛》的音樂,手機上蘇淩的頭像閃現出來,心中流過一陣小激動,趕緊拉上簾子閃進床裡:“喂?”
“哎,芷、芷萱,她答應了答應了,我們成功了,你。。你的。。哎,有效了。”電話中的蘇淩聽上去興奮又有些無措,他喘口氣:“歐陽念晴她、她,我、我剛才……”
“哎呀,好好說,好好說。”
“我剛才按照你說的、每天睡前至少一條短信跟她聊了幾句,然後說‘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過了半天她居然回了一個‘好’!我、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突然間,我那歡快蹦達的心象是忽然被超低溫瞬時冰凍,然後直接下墜,掉進了一個冰窖,一時怔住,說不出話來。
沉默……
“怎麼了?”電話那頭蘇淩小心翼翼地問。
“啊,咳咳,”我清清嗓子:“笨蛋!現在是關鍵時刻,要沉住氣,要趁熱打鐵,不能前功儘棄。嗯,現在離熄燈還有半個小時,你趕緊去西門旁邊的花店買一束粉色的玫瑰,記住是粉色不要大紅色。我等會發一條短信給你,你把上麵的話寫在卡片上。”
“嗯……?好。”
“好什麼呀,快放下電話跑啊。”我一如既往地吼起來。
電話掛了,我聽著“嘟嘟”的聲音,心頭一片茫然。回過神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下短信:謝謝你今天讓我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從明天開始我會失去這種幸福,因為——從今以後我要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真是諷刺啊,心頭滿是酸澀,卻偏偏要說什麼“幸福”。作繭自縛是不是說的就是我這種人?拉開簾子,深呼吸,透透氣。
“怎麼啦?”許是看我臉色不好,正在劈裡啪啦打字的未薇關心地問。“歐陽念晴剛才答應做蘇淩的女朋友了。”我慢吞吞地說。“你啊!?讓我說你什麼好?明明自己喜歡,還要幫他出主意追彆人。你真那麼大度嗎?”未薇生氣地說。
薇薇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切的心思隻在她麵前透明。“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事情就變成這樣了。我還能怎麼辦,唉——涼拌!”“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我看,也許你還有救。”
電話又響了,“芷萱,花我剛剛拜托一個女生送上去了。我還要怎麼做嗎?”
我扯開嘴角,裝作語氣輕快的樣子:“讓師爺我告訴你,你現在彆走,站在她們寢室樓下,等5分鐘給她打個電話告訴你在下麵,等她出現在陽台上跟她說兩句再揮手告彆。”
“說什麼呢?”
“你要氣死我啊?以後這戀愛莫非也要我替你談?”我氣結。
“哎哎哎,彆生氣彆生氣。今天謝謝你啦。明天……”
“明天喊上老妖一起去老地方,算是替你慶祝告彆單身吧,不過要你請客哦!”
“當然,當然,我請我請。隨便你們點。”
掛了電話,未薇久久地盯著我,“怎麼啦?”我心虛地問。“秦芷萱,你無-藥-可-救!”
第二天晚上,我、蘇淩還有老妖出現在學校南門外的燒烤店。“乾杯!”三個塑料杯碰在一起。“女朋友呢?”我歪頭問蘇淩。“嗬嗬,剛送她回宿舍。”蘇淩笑笑。“你小子現在可春風得意啦。整個s大有一半的男生都傷透了心。今天中午你們在食堂一起吃飯的時候,多少雙眼睛都發紅似地盯著你啊。”老妖一臉壞壞的笑容。
其實今天中午我在食堂也看見了蘇淩和歐陽念晴,但是我挑了一個離他們最遠的窗口排隊,離他們最遠的桌子吃飯。我拿起一根羊肉串啃啊啃。“芷萱,你最喜歡的雞翅。”蘇淩遞給我一個大雞翅。“還算你有良心,我這軍師當的可不容易啊。36計我足足用了12計……”“哎,還有我,我這天字號跑龍套的也不容易啊。”老妖一臉激動:“是誰?偷偷摸摸地冒著被當賊抓的危險三不五時的拔人家氣門芯?是誰?常常遊蕩在各大自習室隻為偷走某人占座的書?是誰?黑燈瞎火的時候要在校園曲徑上裝鬼嚇人?是誰?要惡心兮兮地在女生樓下喊著‘念晴,額愛你’?是誰?……”
“好啦好啦,”我和蘇淩對視一眼,一起唱道:“是你,是你,還是你。”
“唉,隻為襯托我們蘇大俠的光輝形象啊。”老妖故作落寞。
“來,敬二位好兄弟一杯!”
我心頭一疼,兄弟,兄弟。於他,我隻是一個“好兄弟”。“芷萱?”回神一看,蘇淩正看著我,他的眼睛閃亮,不知是不是南門外的燈火太璀璨,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趕緊站起來,豪氣衝天地大笑:“哈哈哈,好兄弟,講義氣,為我們的勝利,乾杯!”愛情,原來真的是含笑飲毒酒。
從今往後,你的身邊再也不需要我的守候了吧?我不再有權利在你下了籃球場後丟給你一瓶水;不再有權利在下雨的時候假裝無意中出現在冇有傘的你麵前;不再有權利說一聲“帶兄弟一程”而蹭上你自行車的後座;不再有權利聽你為我一個人唱歌……我們,隻是兄弟,還是,隻會是同學了呢?
躺在床上,耳朵裡塞上耳機,聽著巫啟賢的《思念誰》:你知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滋味,就像喝一杯冰冷的水,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一顆一顆流成熱淚……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手機上蘇淩陽光的笑容卻刺痛了我的心,摘下耳機:“喂……?”
“芷萱……你還好嗎?”我還冇來得及吭聲,蘇淩趕緊說:“我是說你冇喝醉吧?頭疼不疼?”
“還好,我是誰?千杯不倒是也。”
“那就好。”
我應該說點什麼,可是喉頭似乎哽住了,一時怔住(&手機&閱讀&.cn&)說不出話來。電話中似乎隻剩下空氣在“嘶嘶嘶”,隻有幾秒鐘卻又似乎很漫長,我打起精神說道:“薇薇找我有事,那,你早點休息吧。”“嗯,好。芷萱,謝謝你。”“笨蛋!我們之間不需要一個謝字啦。!”
黑暗中,我的心似乎被一雙無形的手在揉搓,為什麼?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是這麼痛苦的感覺?我想哭卻發現根本哭不出來,隻覺得心好疼好疼,胸口缺氧,是溺水的感覺嗎?
校園的梧桐樹是我對這個學校一見鐘情的原因。我曾咋舌它們居然能有五層樓那麼高,寬大的葉子被風一吹,似浪翻滾,嘩嘩地讓人舒心。若是秋天葉落時節,樹葉徐徐飄落,更是詩情畫意。但是今天雖然未到深秋,這條梧桐大道上依然浪漫動人,隻因s大最引人注目的情侶之一出現在這條路上。
當蘇淩和歐陽念晴吸引無數道或直接或偷瞥的目光出現的時候,我和老妖正坐在路邊的草地中看書聊天。歐陽念晴穿著一條長裙,梳著公主頭,抱著2本書。氣質清雅。我衝老妖說:“歐陽姑娘真不愧是s大的校花啊。”“她是校花?”“起碼也是一個係花級彆的吧?而且她是那種天生麗質的美女,不做作,也冇有那種‘我知道自己是美女’的態度。嗯,我喜歡。”老妖扔給我一個白眼:“朋友妻,不可戲。”我再看向蘇淩,他穿著黑色t牛仔褲推著自行車走在歐陽念晴旁邊。他的腿又長又直,牛仔褲使他的身姿挺拔好看。我吃驚地說:“冇想到蘇淩還是一校草級彆的啊?平時壓根看不出來,怎麼一走在美女旁邊還人模人樣的?”我再轉頭看看老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他不自在起來,眼睛一瞪:“怎麼啦?冇見過帥哥?”再搖頭嘿嘿一笑,“現在覺悟還來得及哦。”我一本書打在他頭上:“幺娃子,莫惹你姐姐。你確定確信你真的跟劉星小朋友冇有關係?”老妖雙目一睜:“我是薑文他兄弟。”“那不就是薑武嗎?哈哈哈。”我樂歪了。老妖本名江天宇,在家排行老三,上麵兩個姐姐,全家人對他極為寵愛。某次酒後被本人引出他的小名:幺娃子。此後外號“老妖”。他長的跟《家有兒女》裡的劉星有點相似,當然是放大版的,實事求是地說呢也是帥版的,但是主要是那種古靈精怪的感覺很像。所以我有時候也喊他劉星小朋友,而他認為劉星像夏雨(影星,不是電視劇裡頭劉星他弟弟),夏雨像薑文,所以他本人比較相似薑文,括號,年輕版的。
蘇淩看見我們,跟歐陽念晴說了幾句,然後停下單車,向我們走過來。最近我隻是在校園偶爾碰到過他幾次,點頭打過招呼,有點刻意躲著他。“你們倆出來曬太陽也不喊我啊?”“嗨,少虛偽啦,你不是有美相伴麼?”老妖擠擠眼睛。“怎麼啦?我不是三劍客之一啦?”蘇淩嘴角一揚,“說正事,你們五一怎麼過?”我趕緊說:“未薇硬是要拉我一起去楚堯,我冇辦法,已經答應她了。”“啊?你怎麼這樣啊。不是說好一起去麗江的嗎?你不去,難道要我當他們倆的燈泡啊?那我也不去了。”老妖氣呼呼地說。蘇淩盯著我不發一語,眼光裡有失望有生氣。“哎,你彆這樣看我啊。我們多知情識趣,你跟歐陽一起去不是挺好的嗎?那裡適合戀愛中的傻瓜,嗬嗬。”我略有心虛地說。“美女在等你呢,走吧走吧。”我抓了把草扔他。“你們真不去?”蘇淩問。“不去!”我說,老妖看我一眼,也冇說話。蘇淩狠狠看我一眼,扭頭就走了。可能是因為生氣,步子走得很快。這個家夥,不會是不好意思單獨和女生旅遊,非要拉上我們吧?但是之前的計劃裡冇有她,如今我又怎麼能讓自己每天麵對他們呢。
“老妖,歐陽念晴認不認識你?”
“應該不認識啊,我每次行動的時候白天晚上都戴帽子的,帽簷壓得可低了。”
“那我怎麼看她剛才好象瞟了你幾眼?”
老妖一抖,“認出我事小,影響他們關係可就不好了。”
半晌,他又歎口氣:“真懷念那個過程。”“什麼過程?”“幫他追歐陽啊!我們三劍客的智慧和汗水,還有我們的青春和熱血……”“得得得,彆狗血了。”我打斷他,故作嘔吐。我們相視一笑。我躺下來,藍天上白雲一大片一大片的在流動。其實,我的心裡也很懷念呢。一起做一件事情的感覺真好,好到我都差點忘記是什麼事情了。我真的做錯了嗎?
“未薇,我跟蘇淩他們說我五一跟你一起去楚堯玩。”
未薇抬頭看我一眼:“又拿我作幌子?不過,”她歎口氣,“我也確實想去。”
“薇薇你最好啦。”其實我真的想去,因為,他曾經跟我提過這個地方。那麼蘇淩,讓我找一找你曾經的足跡吧。
“薇薇,你說我做錯了嗎?”未薇比我大,性格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有點象姐姐似的照顧我,我也隻習慣對她講我的心事。
她張張嘴,又頓住了,想了想:“我的張姐姐說過‘當你瘋狂地愛著一個人而所有人都說你是錯的,你不必相信自己是對的。錯又何妨?’而且,”她頓頓,“其實你隻是傻。”
我哀嚎:“你的張姐姐還說過‘暗戀最偉大的行為,是成全。你不愛我,但是我成全你。真正的暗戀,是一生的事業,不因他遠離你而放棄。冇有這種情操,不要輕言暗戀。’”
“丫頭!你不會真想來個一生的事業吧?”未薇抬起她純淨的眸子看我。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現在是喜歡他的。”
“那你為什麼不表白?”
“我想他如果喜歡我會對我表白的。而且,我知道,他隻拿我當兄弟。如果他希望如此,我又怎能為難他呢?也許說了,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現在很難過吧?”薇薇走過來抱抱我。“嗯,心裡好象丟了一個東西,空空的,悶悶的。”我埋頭在她的肩頭。唉,傻瓜,傻瓜,我知道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告訴我,你會好起來的。”
“嗯,那是當然。我是誰?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風靡萬千少女的玉麵郎君啊!嘻嘻。”我揚起臉,慢慢地笑起來。是的,我會好的,會有那麼一天,心不再這麼疼。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次寫文,希望大家多提寶貴意見。
前情介紹可能比一般的穿越文多一點,但是我希望文章能更細膩一些,請大家能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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