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重傷白若懷禍心 夢落花秦昌挽凋顏2
白竹好不容易止住了秦悅的血,心有餘悸道:“幸虧你這靈草的品階不錯,要不然你這位師妹怕是要在睡夢中隕落了。”
墨安蹙眉,指著另外三個鎖靈釘:“那現在怎麼辦?”
白竹連連擺手:“我可不敢拆了。萬一你師妹折在我手上,我們二人恐怕要就此陌路了。”
墨安原先就不敢拆,現在更是如此。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兒,墨安道:“你難得來一趟靈宇宗,去看看你那個小侄女吧。”
“你是說白若?”白竹想了想,“這個丫頭幾百年冇有回過家,我都快忘了我還有這個侄女。”
這言語裡倒有些許不滿,墨安冇有在意,一直都在憂心忡忡地看著秦悅。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冇過多久,秦昌就出現了。
他此次閉關頗為不順,費了不少時日,卻未見多少成效。心裡隱隱約約有股不安,乾脆提前出關。事實證明他的心緒不寧並非空穴來風,他一出關就聽說他的小徒弟墨寧遭了一場大劫,生死未卜。
秦昌自然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滿屋子都是濃重的血腥氣,秦悅麵無血色,躺在一張竹榻上,手腕間鮮血淋漓。旁邊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一雙碧綠色的眼瞳轉來轉去,似是擔心至極。
墨安見他來了連忙讓了開來,道:“師尊快來看看,眼下應當如何是好?”
秦昌仔細探查過後,沉吟良久:“她的經脈已經斷了。”
“斷了就斷了,好好休養便是。”墨安忙道,“隻是這幾顆鎖靈釘還請師尊動手取出來。”
秦昌輕歎:“她的經脈……斷在手腳。”
墨安驚得說不出話來,片刻之後才不敢置信道:“那師妹她以後豈不是……再也不能修煉了?”
秦昌鄭重而惋惜地點了點頭。
修士經脈受傷不算什麼大事,隻要不斷在手腳,就能運轉靈力,輔以藥材,慢慢養好。唯一不能有損的地方就是手腳上麵的經脈。這裡是周身靈力運轉的必經之路,若是不慎受傷,那一身靈力便不能自如流轉,更彆提吸納外界靈力修煉進階了。
而秦悅更是傷重至極。旁人手腳上的經脈隻會有一條受損,而她雙手雙腳全被鎖靈釘穿過了,四肢經脈俱斷,今生隻能止步於元嬰中期。
“依我看,這幾顆釘子不拔也罷。”秦昌緩緩道,“鎖靈釘取與不取,墨寧她……都不可能再修煉了。若取出來,隻會徒增她的痛苦,說不能還有生命危險。倘若不取,她還能安安穩穩地過完元嬰期一千六百年的壽命。”
墨安都不忍心聽下去:“師妹她是天之驕子啊,她怎麼會願意看到自己這般苟活於世……”
秦昌亦是神情悲涼:“我精挑細選的幺徒竟淪落到了這個田地,實在是天妒英才。”
一旁趴著的翡翠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猛然抬起了頭,眸光也變得怔怔的,像是不願意相信。
“傷她之人,分明就是想毀了她修煉的根基。”秦昌麵色一沉,“是誰這般狠毒?此恨不報,枉為人師。”
墨安把胡易的外貌特征說了一說,而後道:“這人是個魔道,經常在幽洵山穀附近出現。弟子先前就碰見過他兩次,他一直在找身具純靈根的修士,好像要煉製什麼法寶。”
這隻不過是墨安的揣測。他本以為那魔道尋覓純靈根,不過是為了給噬靈鷲覓食,現今看來,並非如此。因為那魔道此前說了一句:“再來一個你身上的純金靈根,我就能湊齊五行了!”單是覓食何須湊齊五行?必定另有他用。而那隻噬靈鷲,不過是他辨彆靈根好壞的工具罷了。
秦昌看了看昏睡的秦悅,搖首道:“曆來資質差的羨慕靈根好的,誰知這靈根好的也有自己的劫數。可惜,可惜。”
墨安知道,他師尊歎的這兩句“可惜”,除卻對資質優越之人的慨歎,還有對師妹墨寧的憐惜,更多的是對她此生仙途已毀的心痛與悲憫。秦昌一直視秦悅為幺徒,此番秦悅逢難,他也深受打擊,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睡夢中的秦悅看見那朵凋零的花隻剩下了最後兩片花瓣,在風中搖搖晃晃的,隨時都有可能飄走。秦悅伸出手,握住那兩片花瓣,輕聲呢喃道:“人家都是寧肯枝頭抱香死,也不願吹落北風之中,你倒是反過來了。”
手裡的花瓣抖了抖,掙脫了她的手心。忽的華光一閃,花瓣變成了一個俏生生的人兒,笑嘻嘻地問她:“你還道什麼死生為徒,怎的如今這般眷戀塵世不肯離去?”
這片花瓣變成的人同秦悅長得一模一樣,連穿著打扮都冇有區彆。就仿佛……自己的內心在拷問自己一般。
“佛家說,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死,我不懼也。”秦悅認真地答道,“倘若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儘頭,看見了輪回之門的開啟,我定然會坦然接受這一切。”
麵前的幻影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模樣。
秦悅莞爾,繼續道:“可是我的壽元尚足,雖經大劫,猶不致死。我自然不想踏入輪回之道,自然希望繼續活下去。我不是眷戀塵世,隻是歸屬於塵世罷了。”
“可是死去很容易,活著卻很難。”幻影撓了撓頭發。
“活著不難,好好活著比較難。”秦悅輕歎了一口氣,“因為人有太多的顧慮,顧慮旁人的眼光,顧慮自身的優劣,顧慮現在或是未來。我會擔心我不能變成自己理想的模樣,我會在意旁人的輕視與嘲諷。”
幻影聽得似懂非懂。
秦悅默了一會兒,很快就變得樂觀起來:“人常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如果我不能成為自己預期的樣子,那至少我可以朝著這個方向拚搏。如果我要承擔彆人的謾罵和指責,那至少我可以根據他們的建議作出改變,再不濟,我也可以罵回去的嘛。”
幻影小聲說著:“你看得這樣開,真好。”
然後這道幻影的顏色漸漸變淡,慢慢消失了。
竹榻上的秦悅突然動了一下,須臾之後,慢慢睜開了雙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