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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重傷白若懷禍心 夢落花秦昌挽凋顏1

2025-05-20 作者: 林鳶

  第一百三十一章:探重傷白若懷禍心,夢落花秦昌挽凋顏

  澄淨明澈的天空寂寥而悠遠,天地之間,蒼茫萬象漸漸消散。眼前隻剩下一朵開敗了的花,隨風凋零。

  秦悅認認真真看了許久,確信自己是在夢中。

  她記得自己為魔道所擄,困於暗室;也記得墨安趕來搭救,把她帶回了宗門。她還記得自己困倦至極,道了一句:“師兄,我有點累,先睡一會兒。”

  當時距離靈宇宗的山門還有一小段路,墨安搖了搖她,沉著聲音道:“彆睡!”

  秦悅笑了笑。她知道這位師兄擔心自己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可她實在撐不下去了。她料想她小睡一會兒也無妨,遂不顧墨安勸阻,微微闔上了眼眸。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前浮現出了那朵緩緩凋零的花。

  仿佛有風,拂過殷紅色的花瓣。花枝輕搖,一片又一片花瓣隨著風飄遠了。這個情景頗為唯美,但不太吉利——那些凋零的鮮花仿若在象征生命的流逝。

  秦悅勉力睜眼,眼前卻依舊是一枝殘敗的花。她頗為無奈,自如地安慰自己:“此番受儘了苦楚,難免要多睡一會兒的。”

  “若是一直睡下去……也無妨。”秦悅很是灑脫,“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聚氣為生,散氣為死。死生為徒,我又何患?(注①)”

  白竹看了幾眼昏迷不醒的秦悅,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墨安麵帶憂慮:“傷的不是你的師妹,你自然笑得出來。”

  白竹收起笑意:“我是覺得你這個師妹特彆從容,如今身臨險境,她竟也不憂懼。”

  “此話怎講?”

  “我看她方才分明是想醒過來,可惜冇能睜開眼睛。但她竟然就此放棄了,也不在乎自己安危與否。”

  墨安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依你看來,此刻該當何如?”

  “自然是把嵌進她皮肉的鎖靈釘取出來了。”白竹指了指秦悅染血的手腕,“事不宜遲,這種傷人靈脈的東西越早拆掉越好。”

  “這……”墨安麵露遲疑,“我要是敢拆,早就動手了。我就怕這些止血的靈材藥力不繼,師妹她會落一個失血過多而亡的結局。”

  “的確有些危險。”白竹仔細看了看傷勢,“這個釘子紮在最為重要的經脈,稍有不慎就送命了。”

  墨安聞言,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我看你師妹也是個福大命大的,這些鎖靈釘是個禍患,還是儘快取出來為好。你不敢動手,要不我來?”

  墨安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一下頭。斟酌了一會兒,又吩咐了一個小童:“你去掌門洞府門口守著,一旦他出關,就將此間情形告知於他,請他速來搭救。”

  那個小童領命去了,墨安稍稍放下心來。秦昌自從化神以後,每次閉關都不會用太久的時間,少則數月,多則一年。墨安估計這次閉關已經接近尾聲了,想來不日便能出關。

  白竹擼了擼衣袖,拿出一柄匕首,用劍尖勾住一隻鎖靈釘的釘帽,緩緩挑出鎖靈釘。誰知這釘子稍稍一動,秦悅的手腕就驟然噴出了一大把鮮血,不僅灑了白竹一身,還徑直向上噴到了屋頂。

  白竹見事態不對,連忙用力把釘子拔出來,另一隻手飛快地抓了一把靈草捂住傷口,回首對墨安喊道:“你快給她結一個補靈的法印。”

  墨安見到秦悅腕間的鮮血噴湧而出,已然看得愣住了,聞言才回過神兒來,飛快地掐出法訣。

  睡夢中的秦悅臉色更為蒼白,眉心微凝,朱唇輕抿,仿佛正在忍受著苦痛。

  白竹不確定地說了一句:“應該……能救活吧。”

  墨安額角青筋亂跳。

  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道嬌柔的女聲:“聽說師姐重傷,墨宜特來探望。”

  白竹頭也不回:“這裡忙著呢,你先退下吧。”

  白若看見他倒是愣了一愣:“三叔叔也在此?”

  其實白若出身修仙世家,剛好是這位白竹的小侄女。

  白竹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依舊冇有回首,低頭料理著秦悅的傷口,隻道了一句:“你把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白若是兩手空空地過來的,壓根兒冇帶什麼東西。她的神色有些羞愧:“我隻顧著前來探望師姐,倒忘了帶些靈丹妙藥來給師姐養身。”

  “無妨。”墨安終於發話了,“墨寧師妹已無大礙,你先回洞府去吧,待她醒了我便遣人告知與你。”

  這兩個人都讓她離開,白若也冇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了。她微微行了個禮,提步離開。

  走出去的時候恰看見一個男修跪在洞府門前,白若辨認了一會兒,有些訝然:“紀帆主事,你跪在這裡作甚?”

  “墨寧師叔遇險,多少也有我的責任。我聽說她已經……”紀帆頓了頓,“我跪在此處,隻為祈求師叔平安。”

  白若重複了一句:“你說她已經如何了?”

  紀帆猶疑了一會兒,道:“重傷在身,驚險至極。”

  白若淺笑:“你不必擔心,方才墨安師兄已經說了,師姐已無大礙。”

  紀帆舒了口氣,安心了不少:“多謝墨宜師叔告知。”

  白若莞爾:“區區小事,何必言謝?”

  紀帆心道:“慎行師祖這個弟子倒是個溫婉的性子,為人處世也不愛端身份擺架子,這一點倒和墨寧師叔很像。不過行止委實嬌怯了些,冇有墨寧師叔眉宇間的恣意灑脫。”

  已然走遠了的白若細細地揣摩著紀帆的話——重傷在身,驚險至極。她方才冇能走近,隻匆匆掃了幾眼,看見了屋頂上鮮紅的血漬,和墨安沉凝的臉色。想來她那位師姐如今的確是凶險萬分,而“已無大礙”,不過是墨安用來撫慰她的話罷了。

  白若暗道:“世事無常,她現在命懸一線,難保將來不會死裡逃生。”

  不自覺地頓住了腳步,白若的眸光變了一變,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注①:出自《莊子》,有改動。大概就是“生死相互連續,所以不必憂慮生死”這個意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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