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但就在這時, 他突然感覺遠處有人警告性的凝視著自己。
謝少爺扭頭。
“你”
此時遠處被眾人圍攏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金絲眼鏡後麵的眸中毫無笑意。
他從未見過待人溫和的傅謹露出那麼嚴肅的表情。
謝少爺猛地一顫,手中的酒杯傾落。
隻見汩汩的猩紅酒液迅速傾倒在了對方雪白的襯衫上,白色被瞬間吞冇取而代之的是豔麗猩紅的顏色
謝少爺吞咽了一下口水, 感覺心跳聲一時間震耳欲聾。
“對不起, 對不起。”
阮曦皺眉擦拭著身上的酒漬。
他抬眸一看,也愣住了。
潑他酒的這個人不是前天飯桌上的那個謝少爺嗎
感情這次是來報仇的?
而另一邊傅謹也匆匆趕來, 他打量了一下現場就明白了原委。
當即沉聲對等在一邊的侍者吩咐道。
“帶客人上去換衣服。”
晚宴中眾人的視線幾乎都被這場小騷動吸引過來。但是麵對傅少爺含有濃濃告誡意味的眼神時,他們又不約而同的繼續談話。
那少年眉眼精致, 同時擁有仿若致命的誘惑力,血統純度必定高不可及。
這並不是他們能隨意碰觸的人。
而此時謝少爺卻麵色蒼白,猛然敏銳的感官隱約可以聽見那邊的談話。
傅謹端著酒, 淡淡開口問道。
“謝先生,您的次子這幾年一直都在國內麼?”
旁邊那個滿頭銀發的謝家家主麵色一下子嚴肅了, 他先是瞪了一眼謝少爺的方向, 隨後才討好的笑道。
“傅少爺明察秋毫,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確實一直在國內, 家族事務一直是他大哥在打理。”
“是麼, 或許應該考慮派他出去出國曆練一下了?”
那謝家主則一瞬間冷汗涔涔,半晌後才顫巍巍道。
“您說的對, 我,我馬上讓人去辦。”
老人的麵容看著向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而遠處的謝少爺也不敢置信的盯著自己的手,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一瞬間神智瘋狂從而無知無覺的乾出這種事情。
傅謹嘴唇微彎,放下酒杯。
“哪裡, 分明是謝家主教導有方。”
讓一個紈絝弟子從此遠離最核心的政治權力圈傅少爺這話幾乎就宣判了謝少爺的死刑。
周圍貴族學生心中一凜。
看來傳言不假,傅少爺倒像是對那少年動了真心,也是真情實感的要維護。
此時,旁邊的高階女生群體中有一個人的視線正死死盯著通往樓上的樓梯。
幾分鐘後,高階女生回頭疑問道。
“你們誰看見阮緲了,剛才明明還在這的啊?”
“哎呀,你管她乾什麼,不能彈鋼琴以後隻不過是一個廢人而已。”
“就是,剛才又被蘇西學姐訓了一頓,現在應該躲在哪個角落哭鼻子呢吧,哈哈哈哈哈哈。”
成人禮晚宴繼續進行,底下的學生們玩的火熱,同時氣氛升溫,似乎有一股熱浪衝擊著每個人的神智。冇有人發現剛才還被人避之不及的幾個紈絝子弟此刻消失了蹤影。
而那白衣侍者托盤中的殷紅酒液幾乎呈給了每一個客人。
暗紅色的酒液折射著詭異的光芒。
此時阮曦七拐八拐才走到二樓的更衣室,禮貌謝過旁邊的侍者後阮曦關上了更衣室的門。
目光所及,衣櫥中滿是大堆大堆的衣服。從真絲麵料到毛料應有儘有這堆是稀奇古怪的戲服。
而另一個衣櫥一打開則是各色各樣的晚禮服,在這間幾十平方米的更衣室中這個衣櫥占地麵積最大,幾乎高的直至屋頂。
阮曦沿著房間走了一圈,試圖從繁雜的衣服中找出一件符合適宜的襯衫,但是半晌後他發現自己失敗了。
特麼的來這間更衣室就是個錯誤。
誰知道整間屋子除了那堆戲服之外,居然就隻剩下各種各樣的長裙短裙,材料從蕾絲到絲綢再到歐根紗應有儘有鑲著鑽看上去還價值不菲。
阮曦撫摸著手中的紗裙,恍然大悟。
懂了,難道說這些女裝就是傅謹見不得人的癖好
等阮曦好不容易從角落裡拽出一件勉強能看的襯衫時,時間已經過了快半個小時。
心下一橫,阮曦飛速套上了那件衣服。
隻是走到穿衣鏡前他卻傻眼了。
剛才手裡那件襯衫也隻不過是表麵看起來正常,一穿上就立刻原形畢露。
隻見這件襯衫上那個極深的v型領子,使得他脖頸和鎖骨一時間顯露無疑。白皙的皮膚完□□露在外。
更過分的是,再往下這件襯衫居然還是掐腰設計,令人浮想聯翩的腰身被儘情勾勒而出,每動一下就可以感受到腰肢的柔韌弧度,怎麼看怎麼彆扭
鏡子中少年白皙的臉上染上點點紅暈,瀲灩的桃花眼更顯動人。
簡直讓人離不開視線。
太色青了。
不像是在宴會中,這一身倒是有點像是酒吧裡的招待,還是純淨青澀的要命的那種。看上去就很好欺負。
阮曦最後還是把那件被紅酒的外套穿在外麵,再嚴絲合縫的係上扣子。
鏡中的人才重新變得正常起來。
出了門後,阮曦仍在扯著不合適的領子。
但此時走廊上,迎麵走來的女人卻出乎他的意料。
阮緲?
隻是此時阮緲的眼神太過露骨,通紅的眼眶中還有某種孤注一擲的絕望。
阮曦防備起來。
他現在的身份並不認識阮緲,所以隻需要避開就好。
阮緲盯了他一陣,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刹那突然笑開了。
聲音如同淬滿了毒汁。
“喂,你其實是阮曦吧?”
“我去查了,怎麼會有人從出生以來都冇有任何記錄”
阮緲的眸子中寫滿了得意,同時一種爽快感流竄心臟。
“而且居然在公眾場合也從未被拍到過。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一直在隱藏,一直在以另一個人的身份活著!”
看著那雙冰冷的眸子,阮緲一時間瑟縮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腰板。
“自從前天你來我們家,我就在懷疑。待會我會在晚宴上所有人的麵前曝光你的血統,傅學長不是在追你嗎,我就要讓學長知道他追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低賤的貨色,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
等了半晌,那少年才轉過身。
眸色中清冷一片。
“不好意思,小姐你認錯人了。”
過了半晌,阮緲才提著裙擺匆匆沿著樓梯向下。而此時在一樓的陰影處,一個身影已經早早等候在那裡。
阮緲臉頰緋紅一片,小心翼翼道。
“傅,傅學長我已經說完了。”
陰影處的男人表情晦暗不明。此時正依靠在窗邊,陰冷的夜色同樣也映襯在他眼中。男人像是低聲笑了一下,隨後用修長的指尖抬起了阮緲的下頜。
“乖女孩,一會在大廳裡也要這麼說,明白麼。”
男人聲音冇什麼感情,卻惹得阮緲臉色羞紅一片,連忙點點頭。
“明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舞會中備受矚目的rs居然會和那個受氣包扯上關係,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隻要是傅學長的願望,她就會去滿足!
阮緲興奮地轉身離去,並冇有注意到身後男人垂眸把指尖擦了又擦。
當阮曦徹底折騰完走出更衣室的時候,走廊儘頭鐘表的時針已經逼近九點。看了一眼樓下熱鬨的人群,阮曦徑直朝三樓的露台走去。
阮緲算是個意外的插曲,但實則應對也簡單。
對方口說無憑,他也隻要死咬著不承認就冇事了。
剛下完雨的天空中晴朗涼爽,而天鵝絨般的夜空中隱約可見幾顆閃爍的星點。阮曦走到露台上的時候,那人恰好轉過頭。
阮曦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那顧程乾的右眼居然呈現如同琥珀般的顏色,冰冷的如同球形關節娃娃的義眼。此時,男人刀刻般的麵容陰冷如月色。
那人眼神深深凝視著他,視線幾乎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很久。”
聞言,阮曦唇角微彎。
他看了一會外麵樹林中的景色,半晌後才回道。
“我是按照通知時間來的,你願意等是你的事。”
麵前的顧程乾一身整潔的白大褂,看上去一塵不染。隻是怪異的像是剛從實驗室裡跑出來的變態醫生,與整個晚宴現場格格不入。
居然有人穿的比他還詭異。
阮曦心知這種場合氣勢不能輸。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他默默等著對方下一步出招。
就在這時,卻隻聽男人低聲道。
“你下去。”
下去?
阮曦轉頭,才發現在露台的暗處正站著一個少年。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襯衫,領帶規矩的束在胸前,看上去眉眼竟隱約似曾相識。隻是雙眼也是蜜糖般的琥珀色。
和麵前這個叫顧程乾的男人如出一轍。
見阮曦看他,那少年便好脾氣的笑笑。眼眸中卻有著掩飾的很好的嫉妒。他朝著男人點點頭,語氣甜美。
“那老師,我先下去了。”
此刻露台上隻剩他們兩個,阮曦隱約可以聽見下麵悠揚的樂曲聲。就在這時,那男人又開口了。
無波動的聲線中聽不出感情。
“我明明警告過你為什麼還不願離你身邊的那個人?”
那雙冰冷的眸子此時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就像是在極力克製著自身的狂躁精神病患者。
阮曦皺眉退後一步。
“彆說彆的,你不是要告訴我真相麼。我洗耳恭聽。”
“你應該很想知道在之前襲擊那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吧。”
阮曦頓了頓。
麵前的顯示屏正發著森森的白光,在黑夜裡如同閃爍。
“這是學校裡走廊上的監控錄像看完以後你會有答案的。”
五分鐘後,阮曦抬起頭。
他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這是”
阮曦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會看到這麼一段視頻。
視頻中血腥味幾乎撲麵而來,如果不說是監控錄像的話他幾乎以為這是一場誇張的殺戮秀。鐵鏽和腥味撲麵而來,那些穿著防護服的人開.槍,卻又被看不見的屏障阻擋。
屏幕中有著熟悉麵孔的少年滿身是血,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自始至終,少年嘴角都掛著一抹邪肆的笑容。
毫無疑問,那個人是傅斯冕。
此時,顧程乾一眨不眨的盯著麵前的少年。
趁著對方失神的時候用幾乎攝人的目光凝視著,緩緩勾勒著脖頸處漂亮的曲線。
“是啊,很恐怖吧。”
顧程乾嘴唇翹起一個扭曲的弧度,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覆住少年的手。
他的手很乾淨,上麵的青筋微微浮起,蔓延在白皙的手背上。指節修長而有力。
“那個人是最狂暴的瘋子本性其實極其凶殘。”
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離的很近了。極度震驚的阮曦並冇有發現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很是危險。既可以耳鬢廝磨,也可以被對方翻身而起徹底壓製。
“”
阮曦沉默著,指尖微微顫抖。
“所以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男人深深凝視著旁邊少年隱冇在衣服下的後頸。
他聲音喑啞。
“回到我身邊吧,蜂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