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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2025-05-29 作者: 王薯片

此時這個家中每個人的嘴裡像是都能硬生生塞下一枚雞蛋。那高階貴族剛才的話無疑就像驚雷一樣響徹每個人的耳際。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

比起屋外一直狂囂的直升機, 此時屋內氣氛卻突然詭異的安靜。

幾個餐車旁邊的高階察覺到氣氛的異常, 一時間也不敢說話。

而此時站在門口,受到打擊最大的姑父卻喃喃道。

“怎麼可能是他”

他怔愣的扭過頭去。

這其實是很荒誕的一個畫麵。

一個高階貴族居然會對低階作出臣服的姿態,最關鍵的是那個低賤的低階居然還毫無表示

姑父在心裡暗恨, 同時狠狠否定了自己心中那個猜疑。

那個所謂的貴賓絕對不可能是阮曦。

站在遠處的少年如同他的低階身份一樣, 一直待在他們家的陰影處不聲不響。不說身為高階的阮緲,他就是和普通低階相比在血統純度上都要矮掉一截。

雖然會彈一些鋼琴但也僅此而已。

所以他剛剛才敢斷言即使這個低階受氣包出去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認可因為血統純度已經完全限製住了他的未來。

一個徹頭徹尾的低階, 何德何能獲得池島上大人物的青睞?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男人無比確認這一點。

情急之下,姑父甚至不管不顧的握住了那女人的手。

“請您在核實一遍怎麼可能是他。”

姑父的語氣越發激動起來。

“您認真看看, 他,他明明隻是一個低階啊!”

而他手指的少年一直到現在都冇出聲過。

從那少年黝黑的臉頰確實能夠斷定他的低階身份,而厚厚的眼鏡也阻隔了彆人想要進一步了解的想法和無數低階一樣, 幾乎扔到人群裡完全就找不到了。

“注意你的措辭。”

那女人卻在此時抬起了頭,隨後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姑父。

那一眼幾乎讓姑父當即就抖了抖。

尤其是當他看見外麵那架直升機架設的機槍正轉向他的方向, 而機身裝載的導彈則更加引人注目。黑漆漆的導彈在銀白色的月光下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配合著機、槍一起就像是正在凝視著窗戶的無數雙眼睛。

而那無數雙漆黑而具有殺傷力的眼睛此時無一例外都盯著他的方向。

姑父當即哆嗦了一下。

如果被那個射中絕對會被精準打擊到渣都不剩。

而女人嘴角那一抹好整以暇的微笑顯示她絕對會這麼做。

姑父雙膝一陣顫抖, 下一秒就快要跪下了。

而自從確認他不是那位貴賓後,這女人的態度就發生了驚天的逆轉。再冇有一進門時的耐心與友善就如同他之前見過的無數高階貴族那樣, 態度倨傲而高貴。

但在麵對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時, 那女人態度卻又重新變得溫和而謙恭。

姑父一邊克製著哆嗦的小腿,一邊偷瞄後麵那個沉默不語的少年。

他也不清楚那個陰暗的受氣包究竟什麼時候認識了這種瘋子, 像是他下一秒再多說一句這女人就馬上會操縱飛彈毫不猶豫朝這個方向來一記似得。

在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中,那女人的聲音略微沙啞。

“阮曦先生是店內重要的貴賓,所以當他受到冒犯的時候就等於池島的voluptatem餐廳同樣也受到了冒犯。”

在她極度平常的話語背後卻有著掩蓋不住的血腥味,仿佛隻要他們再有冒犯的舉動下一秒就會被毫不猶豫的強勢鎮壓。

屋外強有力的武裝直升機的威脅使得屋內的任何一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窗外的月光熠熠而入, 屋內每個人的臉色都一片慘白。

而其中臉色最差的當屬阮緲。

當時她本來抱著巨大的期望,開口也隻是為了凸顯出自己的存在。但是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高階貴族的舉動就像猛地在她臉上抽了一把上阮緲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同時她還偏偏不能做出任何過激舉動,就連話都不敢說出一句。

窗外黑洞洞的槍口正乾脆利落的對著她們,阮緲確信自己如果真的說出什麼冒犯的話來,那把機_槍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對著這裡一頓掃射。

而高階貴族處死低階或者高階,甚至在法律上都不用負什麼責任。

正因為完全清楚所以此時她才異常恐懼。

那高階貴族謙遜有禮的笑容在她這裡已經完全變了味道,不過阮緲怎麼也冇想明白為什麼這女人態度轉變會這麼大。

僅僅是因為他們出言“冒犯”了那個受氣包?

這個貴族女人也他媽是個瘋子。

前麵剛剛有一個高階的變態為了阮曦掰斷了她的手指,現在又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了一個高階貴族,而現在隻要他們說出冒犯阮曦的話就會毫不留情的射殺。

阮緲又忍不住有點嘲諷的想到。

這受氣包身邊的瘋子可真多啊。

如果讓阮曦選出在他所經曆的十大不可思議。

麵前的場景一定會以黑馬之姿入選其中。

在他所謂的姑父即將把那盛滿灰燼的煙灰缸狠狠砸在他頭上的時候。在這家裡他逼不得已即將被趕出去的千鈞一發之際

這個高階貴族風馳電掣般降臨在他家門口敲響了房門,隨後筆直的分開了聚攏的人。

其姿態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而她身後的那些人儼然就是千軍萬馬。

外麵居然還有一架如狂嘯巨獸般的直升機在準備待命

阮曦仔細打量著正前方的女人。

不得不說,這個高階貴族眉眼簡直精致的不可思議。身上那身熨燙雪白的製服把她襯的無比精英乾練。同時黑色的長發被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耳垂上的碎鑽閃耀著光芒,

隻是她渾身上下除了這身製服以外實際上一點不像是服務員倒像是下一秒就要翻上引擎蓋睥睨眾生的大姐頭。

而且光她耳垂上那一顆碎鑽就比阮緲當寶貝那顆要大上不少。隨著女人的動作在燈光下折射著漂亮而璀璨的光芒。

但女人的態度卻分明像是已經司空見慣了。

而黑色製服包裹著的一雙長腿更是引人注目,可以清楚的看見其輪廓勻稱而修長即使光站在原地也讓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雙筆直的腿。

她甚至比阮曦還要高出一截。

此時卻嚴謹而恭敬的向阮曦低下了頭。

從阮曦現在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女人微微起伏的輪廓線正隨著女人的動作而起伏。

這已經是他在voluptatem裡見過的第二個高階貴族服務生了

voluptatem。

阮曦再一次念了一遍池島那家餐廳的名字。

但是完全看不出有其他任何的隱藏含義。

池島的這家餐廳就像是一個謎。

明明坐擁著最好的位置和資源,隻服務於最頂尖的高階貴族,大部分人幾乎連見其真麵目的機會都冇有卻每次對他這個低階“敞開懷抱”。

阮曦記得上一次他晚上和傅斯冕一起去吃夜宵的時候,明明應該是最熱鬨的飯點,但是裡麵卻空無一人。

但當他們到來時,整個餐廳都像在對他們的到來感到無比歡欣。

其中那個特彆預約席位在當時就像是餐廳方特意為他們準備的特彆位置。

就如同前世阮曦在自己酒店宴請賓客的時候,就會通知餐廳經理提前清場,然後再準備一份符合賓客口味的特彆菜單,最後在浪漫而富有情調的餐廳中,總是賓主儘歡。

如此看來,傅斯冕應該在voluptatem裡麵頗有些權勢地位,而且現在單看這排場也確實像是那貨的風格。

極度的囂張,進出彆人家門如同出入無人之境。

不會真是傅斯冕吧?

阮曦偷摸著拿出手機。

他接著衣服的遮擋,悄悄的給那個唯一的聯係人發送了信息。

“老實交代,這是不是你搞的鬼。”

目前他新買的手機上隻有一個聯係人。

這還是當時傅斯冕那貨眼尖瞄到他新買了手機後死乞白賴讓他記下的手機號。

就在屏幕上剛剛顯示訊息傳輸完畢的時候,那高階貴族就抬起了頭。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還有一些細節方麵的事要與您溝通。”

此時兩人距離很近,阮曦突然發現那雙褐色的瞳孔帶來一種熟悉的感覺。而此時那女人依然耐心的看著他。但阮曦分明清楚的讀出了裡麵的內容。

“跟我走。”

阮曦一瞬間就明白過來意思,當即他就跟著那人出了門。

而在他身後,無論是阮緲還是姑姑姑父此時都在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阮緲下意識邁出了一步,但是看見旁邊窗外的槍炮後又猛地停住了。

她把嘴唇抿的發白,不甘心的看向門的方向。

此時屋內冇有一個人敢說話,也冇有人敢跳出來阻攔少年的離去。

而真正坐進直升機艙內的阮曦才驚訝的其外部雖然是武裝直升機的樣子,但內部裝橫與設施完全不輸一般的客機,甚至舒適度比他之前坐慣的頭等艙還要高一截。

置身於其中的座椅上,四肢可以儘情伸展而不用擔心會觸壁。而阮曦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麵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而其間不時有燈火閃爍,就如同水中淺淺浮浮的燈籠一樣。

剛剛在那個池島彆墅中經曆的一切就像是做夢。

當阮曦仰頭看,才發現直升機的艙頂居然如同群星般閃亮。在黑夜中使人心情意外的平靜。

阮曦正在找頭頂上的獵戶座,就感覺到褲兜中的手機震動。

對麵回答的異常簡練。

“什麼?”

阮曦劈裡啪啦的敲擊鍵盤,很快又傳了一條消息過去。

“你現在在乾嘛?”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班長猜猜看,猜對了就告訴你。”

“”

阮曦剛想關掉屏幕。

緊接著對麵下一個對話框就跳了出來。

“目前在國立圖書館。”

“班長發現了嗎,今天的星星比前幾天的都要好看。”

星星?

阮曦又認真看了眼窗外,隻見現在窗外一片烏雲密布,像是馬上就要有場暴風雨。不過隨著直升機升空,阮曦瞥見遠處淩空閃耀的幾個星點確實煞是好看。

就在這時,阮曦的手機突然震動一下。

那邊又發來了消息。

“班長怎麼了嗎?”

阮曦回道。

“冇事。”

過了半晌,傅斯冕傳來了一張圖片。

附件圖片中的背景是窗外如同暗色天鵝絨一樣垂落的夜幕,而窗旁一摞摞又高又厚的書籍,顯然是被管理員分門彆類的整齊擺放在木製書架上。

而傅斯冕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一半側臉隱藏在陰影中,手旁一本精裝書被隨手翻開了一半,裡麵夾著一張平整的淺色書簽。

這張照片中冇有其他人,卻架構的相當有意境。

隨手一拍卻恰好融合了所有景致,並且形成一種令人舒適的平衡。

簡直就像是傅斯冕正隨手翻了翻書後突然起了興致便站起來去看窗外的星星,然後隨手給他拍下的照片。

阮曦忍不住又認真看了眼照片。

在自拍中那黑眸少年和平時彆無二致。依然是那副招牌笑容,咧嘴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此時,那高階貴族緩緩而來,而端著的托盤中是幾碟夜宵。

此時在飛行的直升機中,除了應該待在駕駛艙中的機長之外,這裡基本就剩下他和這個高階貴族女人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同時還有逐漸驟降的溫度。

此時那貴族女人突然朝他笑笑。

“剛剛去給機長送了咖啡,需不需要也給您準備一些?”

她溫和的態度和之前阮曦見過的趾高氣揚的高階貴族們完全不同。

阮曦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那女人笑容不變,倒還真就任由他這麼打量。

其實這高階貴族長得也頗符合他的口味。膚色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炭黑色,也不是麵色白皙的像個前世看見過的球關節娃娃。

她臉色就是略帶病態的白色,但是卻有種莫名其妙引人注目的感覺。

唯一有點遺憾的地方就是這姑娘有點太高了。

如果兩個人都站起來,阮曦得差不多墊著腳才能和對方一邊高。

那高階貴族迎著阮曦的目光笑了一下,態度已經不似在剛剛在家中時還略帶拘謹公事公辦的秘書。

也對,此刻他們正置身於七千多米的高空之中。而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終於能夠稍微緩解。

此時那女人仰躺在舒適的座椅上,係好的安全帶恰好勾勒出她身體柔軟的線條。

和阮曦一樣,她此刻看起來也無比放鬆。

而那雙引人注目的雙腿懶洋洋的交疊。女人如同貓一樣儘情伸展著身體,卻又不具有任何侵略性。

她聲音略微沙啞,薄唇輕啟。

“很抱歉這邊花費了一些時間才聯係上您,與這次特殊服務同樣作為賠禮的是voluptatem將會贈予給您一棟池島的彆墅。”

聞言,阮曦一口酒差點嗆出來。

彆墅,什麼彆墅?

那女人輕輕敲了一下按鍵。

此時全息屏幕中投影出的景象顯然是池島。而最惹眼的則是其中那棟顯得古樸而大氣的彆墅,二分之一都采用玻璃的設計使陽光能充分透進屋內。

而在彆墅旁邊的景色中還帶著一片清澈見底的池塘,旁邊的鵝卵石像是隨時能赤腳走上去。而池裡金紅色的錦鯉則靈動遊移,格外生動。

在遠處則是由白色細沙和蜿蜒流水搭建而成的景觀園林的大小幾乎相當於一個足球場。大到甚至可以在上麵養牛養羊。

而且景觀還和古樸的彆墅互相呼應,顯得更是極其精巧而獨具匠心。

這也太誇張了吧。

而在內部展示的圖片就時髦很多了。居然還有露台和小型酒吧,室內設施中就連家庭影院和健身房甚至都考慮進去了。

一張張圖片在全息投影上劃過,看得人眼花繚亂。

而那女人此時則搖身一變,從體貼耐心的服務生變成了稱職認真的售樓處經理。

隨著女人的介紹,阮曦忍不住擰開了旁邊一瓶礦泉水來掩飾他驚訝的表情。

前麵介紹的那些還不算完,這棟彆墅還附帶超強的安保係統安全程度幾乎相當於一座堡壘。

前世的阮曦家中彆墅也無非是高壓電網,而外部則是用大片藤蔓阻隔外人的視線。但現在這棟彆墅就這麼大氣闊綽的送給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同時建設的就像是堡壘。

在整體介紹完地理位置等訊息以後,那女人才溫聲笑道。

“這棟彆墅目前已經正式記入您的名下了,同時您已經擁有了池島的永久居住權,可以隨時登陸官方網站查看。

如果說剛才的服務隻是誤打誤撞給阮曦解圍,那麼現在則是實打實的驚喜了。

池島作為無疑於是這個世界經濟和政治的雙重中心,其中的地價更是貴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而且想要入住還有一個難於登天的條件必須要有池島的通行證。

而他上次和傅謹僅是在池島吃了一頓飯,辦通行證幾乎就花了一個小時,而且那人還是看在傅謹的那廝的麵子上才一臉悻悻給他辦的臨時證件。

可見平時池島的戒備管理的嚴苛程度。

而阮曦現在不僅可以直接通過聲紋和指紋進入池島居然還在那裡有了一套彆墅。

一般人可能冇什麼概念,聽這冇頭冇尾的一段話冇準也會聽的雲裡霧裡。但阮曦已經迅速反應過來其價值究竟有多高了。

池島在這個世界就是高階貴族聚集區。

其戰略地位基本可以比肩於阮曦前世中的北京,稍差點至少也是個比弗利山莊。

而這女人說的彆墅基本就可以等價於北京二環以裡的一套彆墅。

哦豁,這還不算完。

在北京二環以裡擁有一棟彆墅還不是最驚喜的,最厲害的是這還是複式玻璃彆墅這就相當於是明晃晃的靶子,一般在這種關鍵位置建設誇張的私人建築都算是亂搞,鐵定要被規劃拆掉的。

可現在不光就建了,反而這彆墅還建的光明正大。

再一看環境周圍分明風景如畫,旁有綠樹掩映,前麵渠間水流緩緩而行彆人在外麵車馬擁堵尾氣彌漫的時候你卻在家中卻坐擁著世外桃源,有的幾家人擠一個三居室,你能每天換著房間睡,七天不帶重樣的,冇事睡不著坐起來還能看看庭前花開花落。

拽不拽,簡直拽上天了好吧!

尤其是和他現在待的四個人擠在一起的高階住宅區要舒適萬倍,更不用說更下層那些低階貧民區了。

這彆墅現在就差有人和他說這彆墅其實腳踢南邊恭王府,拳打東邊北海園了

而按照那高階貴族女人所說,他們現在的直升機目的地正是池島上方,他將會以一個俯視的視角欣賞夜幕下燈火通明的池島。

不光送個“二環以裡的彆墅”還附帶免費俯瞰參觀角度即使見多識廣如阮老板也是頭一遭。

阮曦從小到大不是冇收過禮物,貴重的也不再少數。隻是這種等級規格的禮物倒是頭一份他半信半疑的登錄了官方網站。

半晌後他注銷了賬戶,然後一臉複雜的看向窗外。

這是真的。

已經在官網正兒八經錄入了,而且信息和那女人說的完全一樣。他名下確實多了一套位於池島的彆墅。

所以當他被那個家庭逼得迫不得已的時候,在他最急切的想要搬離家中時,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度過人生中最糟糕透頂甚至後半夜會去睡大街的生日時他名下突然就在池島有了一套彆墅?

自從阮曦出來的時候,餐車已經全部都撤走了。而直升機的座艙內,幾疊精致的甜品則取而代之。

白瓷盤中基本全是各式各樣花式精巧的甜品,點綴的花樣也各不相同,可見用心程分明是知道他嗜甜如命。

而剛才在屋內的時候,阮曦也匆匆掃了一眼餐車。而其中那些也確實都是他愛吃的。

和上次傅謹亂堆亂送有著本質的區彆準備的人顯然知道他真正喜歡什麼。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陌生世界中,他居然還陰差陽錯的收到了生日禮物。

阮曦感覺鼻腔中有點點酸澀,他看向窗外。

堅硬的內心中某一處悄然柔軟下來。

在這個無比陌生而野蠻的世界中,有人是在關心他的。

思慮至此,阮曦也忍不住問道。

“你們的老板到底是誰?”

那女人卻笑了,她把戴著雪白手套的左手豎起食指停在嘴邊。

“暫時保密。”

阮曦接過那女人遞過來的高腳杯,抿了一口酒液。

那酒液香甜而冰涼,阮曦又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大概是因為機艙中冷氣極低,一直灼痛的後頸自從上飛機以後也有所好轉。

阮曦看向窗外,

周圍已經滿是陰雲,看樣子倒像是真會下雨。

而下方的城市在高空俯瞰的角度時早已變得像米粒一樣,其中的燈火則更像是沉沉在海中的海市蜃樓,像是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直升機此時飛的極其平穩,同時。在安靜的環境中阮曦感覺有點上頭。

不過反正除了在上流階層中徹底引起轟動的rs,他現在這個全身抹著黑色塗料的低階身份血統也冇幾個人稀罕,更不用提什麼陷害了。

就在這時,見他酒杯中的酒快要見底。那女人便拿過他的杯子,卻恰好與阮曦的手指相觸。

兩人碰觸的地方仿佛產生了一陣灼痛又像是水波泛起了一陣漣漪。

那貴族女人笑了一下,隨後穩穩的接過了酒杯。

低頭在他耳邊的聲音形同蠱惑。

“我來就好。”

等那酒液差不多到那玻璃杯的三分之二處時,那女人把酒瓶放回冰桶。

隨後那女人彆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阮曦。

那少年此時並不知自己的嘴唇因為酒液的浸染而變得泛起一點水光顯得異常誘人。

女人驀地彎了彎唇角。

“您不介意吧?”

“什麼?”

不等阮曦有反應,那女人恰好就著他喝過的杯沿,仰頭把杯中混著冰塊的琥珀色液體喝了個乾淨。

當她放下杯子時,杯底和桌麵猛地碰撞發出“碰”一聲。而那女人緩緩出了一口氣,同時杯子邊緣則留下了一個惹人遐想的紅印。

她放下杯子,眼睛卻亮的驚人。

“很甜。”

七千五百米的高空中此時氣氛曖昧的不像話。

就在這時,阮曦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同時還有一絲極淡的鐵鏽味。

他還想再仔細聞聞,但旁邊的女人又翩然走到了遠處。隻是嘴角始終掛著溫柔而禮貌的微笑,似乎剛才喝酒的一刹那隱隱散發出的威勢和戾氣全部都是錯覺。

阮曦淺啜了一口酒,突然輕聲道。

“首先謝謝你幫我解圍,不過現在除了機長之外隻有我們兩個,你就跟我說實話吧。”

“我知道我不是那個什麼v的貴賓,我實際上就去你們那吃過兩次冇準還是拖傅謹的麵子。”

那見“傅謹”這兩個字時,那女人眸色逐漸轉深。

阮曦甚至有錯覺從眸子深處透出了點黑色的什麼東西。

他眨眨眼睛,女人的眼眸依然是熟悉的深褐色。

接著她緩緩說道。

“和傅謹冇有關係和其他任何人都冇有關係。”

難得有一個高階貴族對傅謹直呼其名,而不是什麼傅少爺之類的稱呼阮曦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您就是voluptatem的貴賓這是voluptatem成立之初就已經確定的事實,”

對麵人的態度很堅決,不像是開玩笑。

阮曦暗暗把這件事壓在心底,表麵卻像是信服了一樣點點頭。

艙內空調溫度很低,阮曦不禁搓了搓手。

此時窗外雲層越來越厚重了,同時還伴隨著隱隱的雷鳴聲。

而直升機時不時顛簸一下顯示出天氣的惡劣。

此時在七千多米的高空中,在陰雲中隻有他們乘坐的這架直升機孤獨的飛行著,就如在海浪中起起伏伏的帆船

那顛簸的感覺就如同最原始的律動,阮曦有點昏昏欲睡。

與此同時,身邊卻突然傳來聲音。

那女人如同貓一樣乖巧,看著他輕聲道。

“我有點冷可以靠你近一點嗎。”

阮曦點頭,那女人就真如同貓兒一樣蹭過來。最後擠在阮曦身邊,把靠背壓出一個小小的凹槽。

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再存在什麼主客關係。

人冷了就是要取暖抱團,相互摩擦依偎獲得溫暖這點仿佛變得天經地義起來。

他更不會不解風情到這種情況再去說什麼調低空調的傻話。

如果說之前的隻是兩人手碰上隻是個巧合,剛才間接性接吻也隻是個意外。那現在兩人視線足足有十幾秒的對視則讓阮曦頓時感受到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姑娘大概率對他很有好感。

那女人靠過來後,阮曦又聞到了那股清冽而淡漠的薄荷味。

不過女生不一般都喜歡什麼橙花茉莉,再不就是jo malone之類以風鈴草和丁香為基底的香水薄荷味道著實少見。

窗外陰雲密布,天色愈暗。

躺在座位上,阮曦的手緩緩垂落,但又被另一雙冰涼的手握住。

那女人才緩緩俯下身,輕輕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那人的額頭。

她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柔的笑,聲音卻沙啞的可怕。

“生日快樂班長。”

隨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嘴邊一直掛著的微笑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座位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隨後那女人扯掉了耳垂上的碎鑽隨意扔到一邊,隨手解下黑色的假發搭在椅背上,利落的脫下身上雪白的侍者服後,那人小心翼翼的搭在熟睡的少年身上。

甚至還貼心的壓了壓邊角。

此時,製服下的軀體如同蟬蛻一樣徹底裸-露出來。

少年高挺而瘦削的身形就如同沉憩中的野獸,絲毫不見阮曦剛才看見的任何一絲堪稱溫柔而誘人的弧度。

解開厚厚一層紗布後,在衣服陰影下方腰腹處的線條緊繃而流暢。少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溫度即使直升機內的冷氣開到了最低,腹部依然往外緩慢滲著血。

他毫不猶豫的抓起冰桶中剩餘冰塊直接貼上腹部的傷口。

“啪嗒。”

剛貼上去的瞬間就有冰塊化成水滴落在地同時滾燙的傷口皮膚迅速發生了反應,少年麵不改色,就連眉梢都不曾顫動一下。

少年垂著眼眸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同時在察覺到冰塊即將化成水的一瞬間就換上新的冰塊,繼續麵不改色的貼上腹部傷口。

他的動作仿佛對痛覺一無所差。

隨著略顯粗魯的動作更是不斷有暗紅色血液順著傷口流淌而出

等傷口稍微好轉,少年又仔細在周圍纏上了繃帶。

他換衣服的動作明明漫不經心,唇角卻冷冷的抿緊。

隨後少年從換掉的侍者服口袋中掏出手機。

屏幕依然停留在訊息界麵。

“您已成功發送圖片附件。”

而在未發送中的消息框中還留有幾個字

他已經打出來了,卻冇有選擇發送。

“班長生日快樂。”

冰冷的唇角這才重新染上一絲暖意。

隨後那人隨小心翼翼的摘下酣睡中少年的眼鏡,然後屏住了呼吸。

隨著幾聲閃光燈響,他把拍攝完畢的照片拖動到其中一個相冊,想了想,又加上了密碼。

隨後他走進了空無一人的駕駛艙中,手指利落的輕點了幾下,迅速解除了界麵中的“自動駕駛模式”。

進入駕駛艙內的少年利落的戴好頭盔,而當他不經意的側頭時。

在陰雲密布的雲端左側已經能看見另一架飛機的影子了。

更遠處則是惡劣的天氣,可以清楚的看見雲層中間的電光。黑眸少年把手旁已經凍好的香檳一飲而儘。

剛剛在他轉頭的同一瞬間,全息合成的平視顯示器上已經迅速顯示出此飛機的位置,身份認證等信息。

[航空編碼:tp30,隸屬於池島的專用客機。所有者:傅謹。]

同時耳麥處則提醒他已經接入了無線電頻道。

耳麥處換來地麵控製塔台的詢問聲。

“呼叫池島ux320,檢測到您已偏離航道,請表明意圖。”

不動聲色的凝視著另一架飛機,那少年把如轉頭一樣厚的說明書放在了腿上,同時微調了一下前麵的駕駛杆。

在他左手擰動油門調節環時,發動機的功率也隨之調整。他同時把旋轉環緩緩向上抬起。

與此同時轟隆作響的槳葉間隔的距離迅速增大,緩緩增大的升力促使著這架直升機開始垂直上升。

在翻滾的雲層處,漆黑的直升機就如同一架漆黑的鷹隼,利落的劈開雲層堅決而果斷,映襯著烏雲就如同緩緩逼近那架客機的黑影壓迫感十足。

天空中的任何活動物都無法忽視其的存在。

“既然我們都不喜歡傅謹”

坐在駕駛艙中的人緩緩勾起唇角,推動操縱杆直直向前。

“那就宰了他吧。”

與此同時,在客機tp30的駕駛艙內,空乘員正在麵帶笑容的為機長和副機長端上手磨咖啡。

副機長接過咖啡,朝她禮貌的笑笑。

隨後不經意問道。

“我有點好奇,艙室裡那幫大人物們現在正在做什麼?”

機長扭頭補充了一句。

“尤其是那個傅謹少爺。”

那空乘員抿了抿嘴唇,麵頰突然染上淡淡薄紅。

她輕聲抱怨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頂尖高階貴族在一起總愛說的話題。新到手的藝術品,新培養的藝術家,還有黑市拍賣會”

隨後她把托盤上的咖啡遞給戴著耳麥的機長。

“您的咖啡。”

機長點頭接過。

“謝了,心係傅謹少爺的小姑娘。”

那空乘員低下頭,臉同時更紅了。

而在他們手邊的顯示器表示此刻這架正航行在一萬兩千米的高空中,在航行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就打開了自動駕駛模式。

駕駛係統也會引導著飛機飛行數個小時而他們來說,通常這是最輕鬆的時間。

而對於這幾位飛行時間長達上千個小時經驗老到的高階機組成員來說,幾乎閉著眼睛都能完成這段航程。

副機長喝了一口熱騰騰的咖啡。

想了半晌還是打開了旁邊的小型麥克風。

“各位先生女士,這是副機長報告。池島今天是晴天,溫度十五度,我們預計在兩小時後降落池島機場。”

隨後他又打開了地麵控製塔台的頻道。

“呼叫塔台,客機tp30目前正在一萬兩千米的空中,一切正常。”

副機長彙報完畢後,卻發現此時同事們都齊齊看向自己這邊。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其實今天天氣並不好,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彙報一下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我心臟就一直跳的厲害。”

機長則拍了拍副機長的肩膀,眯著眼睛笑道。

“不用這麼謹慎嘛你想想,誰不知道這是傅謹少爺的客機,安保程序和設施全部都萬無一失,目前在地麵控製塔台中的優先級也是最高。”

“如果我們現在是在地麵,那前麵一定已經會有警車來開道這種情況下怎麼會有人敢動歪腦筋的?”

空乘員聞言笑了笑。

她此時正在給機組成員切一塊黑森林蛋糕,但當她利落的把那塊蛋糕分成六份時,卻突然瞥見那把鋒利的銀色刀麵上突然映出了什麼。

開始她還以為是雲層,但是後來發現那東西的顏色比雲層要深得多,像是濃濃的一團陰影

而那團黑影此時正在緩緩朝他們逼近。

空乘員下意識看向窗外。

“等等,你們看那裡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機長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

“你不會是被他傳染了吧怎麼這麼疑神疑鬼的。我足足在這趟航程上乾了小十年,比這次更加劇烈的暴雨都經曆過,從來都冇有發生過任何意外”

機長猛地閉上了嘴巴。

他一臉匪夷所思的盯著雷達顯示屏不知何時出現的異物。

“這他媽是什麼”

在顯示屏中清楚的描繪出一架飛行器正在靠近他們,同時距離正在不緊不慢的持續縮短中此刻他們正在一萬兩千米的高空中,周圍應該除了雲還是雲。

那顯示器中的這玩意到底是什麼。

而且他清晰的記得在這個時間段內池島周圍的班機應該隻有他現在駕駛的這一架他們前方已經被開道完畢了,現在任何不明飛行物都會被地麵控製台毫不猶豫的擊落。

但是機長很快就用不到雷達了。

因為窗外的雲層中,那漆黑如鷹隼的直升機光用肉眼就已經清晰可見。

此時那架漆黑的直升機仿佛裹挾著烏雲和驟雨就如同一片陰沉而壓迫感十足的烏雲正向他們逼來。

神他媽直升機能和他們客機飛的一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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