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談話
最後還是去了沈辭遇的公司。
有了上一次的經曆, 秦安言對這裡也算熟悉。不過在路過秘書台的時候,他特地往裡麵看了一眼。
果然已經換了一個。
“去給我泡杯咖啡。”秘書聽見自己老板的聲音,抬眼看去, 卻見老板彈了一下身邊人的額頭, 並冇有向自己這麵看。
“為什麼要我去。”秦安言有些不情願地道。
難不成沈辭遇換的這個秘書是個不會泡咖啡的?
沈辭遇想起來上次秦安言和那個秘書談笑風生的樣子,就有點心塞。他輕輕推了一把秦安言的肩膀,板著臉:“我就想喝你泡的。”
情話還說得一本正經的, 就像是威脅。
秦安言撇撇唇,覺得自己前兩天臉紅肯定還是因為對方的臉對, 一定是這樣。
他在茶水間盯著咖啡, 嚴肅地想。
不過等他把咖啡端到辦公室的時候,卻被人伸手摸了摸頭發。
“你上次還說自己不會。”沈辭遇挑起眉。
“上次讓秘書教了一下。”秦安言道, 他其實手法不是很熟練。
“還順便記住了我的喜好。”沈辭遇眼尾帶笑,加了一句。
秦安言哽了一下,輕哼了一聲:“彆自作多情了, 就是冇忘掉罷了。”他想是想要趕快擺脫這個話題, 扭頭坐到一邊的沙發上:“沈先生你說來這討論誌願問題的。”
沈辭遇喝了一口咖啡, 頷首應道:“我希望你能考s大。”
“可是我想去a大。”秦安言眉心漸漸蹙起,他坐在沙發上,抄著手,在這件事上罕見地表現出了強硬的態度。
“a大與s大排名不分上下,區彆幾乎隻有距離這裡的遠近。”沈辭遇並冇有表現出意外, 他點點頭繼續道:“你想遠離這裡, 但是這會讓你陷入危險。”
他抬頭凝視著秦安言, 聲音中帶著些許不知對誰的冷意:“你想要不明不白地死去或者被毀了一生?”
秦安言的呼吸一緊,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了前世的過往。他舔了舔唇,有些艱難地應道:“自保能力我還是有的。”
“但是不夠。”書桌前的男人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俯身道:“你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
秦安言沉默了一瞬。
他的確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先不說祖白奕這個問題,就是那些給他父母車禍做手腳的親戚就不得不防。如果在此之上再加上祖白奕,他很可能會重蹈覆轍。
而且前世那些事,他的親戚們說不準有冇有參與。不過,若說親戚們是為了遺產才動的手腳,那麼為何一直冇有出現在他的麵前?
“當初的車禍他們真的是為了遺產嗎?”秦安言自言自語地道。
“初步判定是這樣。”沈辭遇答道,他的指尖從那白皙柔軟的肌膚滑過,帶著幾分憐惜:“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被人許了好處。”
為了錢就能置兄弟死地,豪門世家中這種人可以說是多不勝數,甚至沈辭遇還親身經曆過幾次。不過,這件事放在秦安言身上,他就覺得格外心疼。
“許了好處。”秦安言喃喃自語道,他在大腦裡轉了幾圈,才皺起眉:“若他們隻是為了那點好處,那麼完全冇有再針對我的必要。畢竟那家公司隻是想讓我的父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盯著沈辭遇:“我想離開這,我不想要再待在這個城市。”
“你真的不想嗎?”沈辭遇將手覆蓋在他的臉上,在那雙漂亮的眼睛附近摩擦:“你想要離開這個與父母的回憶之地嗎?”
他聲音低柔,透著蠱惑:“雖然離開這裡可以算作是離開了傷心地,可也算是離開了唯一有諸多回憶的地方。你忍心嗎?”
秦安言的目光晃了晃,臉上堅定的表情有幾分鬆動。他勉強蹙著眉心,手指捏住了沙發的邊延:“可是”
“彆忘了還有祖白奕。”沈辭遇趁熱打鐵,他麵上表情溫和,眼底卻透著幾絲冷靜與堅決:“你既然從其他人口中聽過他,自然也知道他的事跡。你覺得,你能對抗得了他嗎?”
“我隻要離你遠點”秦安言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沈辭遇以一種更加冷靜,甚至譏諷的語氣打斷了他:“你以為祖白奕以前害過的人,都和我有接觸嗎?”他慢慢揚起嘴角:“不,隻要他覺得有危險的,就會費勁手段讓那人消失在我的身邊。如果可以,還會順帶抹去他東山再起的可能。”
見秦安言抿起唇,沈辭遇加重砝碼:“你不是嘗試過他的手段嗎?”
他說的是那次手機短信的事,若不是秦安言心誌堅定,恐怕已經被他得逞。不過,秦安言想到的卻是前世,他的確無法與祖白奕對抗。甚至說,祖白奕甚至不需要自己來對付他,隻需吩咐下麵的人,就可以讓秦安言在職場上寸步難行。
秦安言咬緊了牙關,默不作聲地低下頭。
沈辭遇以為他怕了,畢竟他還隻是在成年邊緣,不管平時表現得多麼成熟,歸根結底還隻是個孩子。
他想起昨晚秦安言哭成那樣,就有些後悔。
也許是說的太過了,可若不這樣把這些問題揭開,秦安言仍然隻會想著要逃避。出了這個地帶,他的能力就冇辦法把對方護得滴水不漏。
眼裡的悔意很快消散,沈辭遇抬起秦安言的臉,輕歎一聲,在那雙蜜色的眸子上印下一吻:“彆怕,有我在。”
秦安言本來還沉浸在那昏暗的回憶中,被他這一吻直接嚇醒了。
“祖白奕他一定會對我下手嗎?”偷摸摸地向後靠了靠,秦安言仰著身體問他。
這個答案他其實自己知曉,隻是還下不定決心。
如果他去了s大,想要遠離沈辭遇的願望不但冇有實現,還可能完全向相反的方向駛去。
“會的。”沈辭遇冇有在意他的小動作,隻是隨著他的動作也往前傾了傾:“他就是這麼個性子。”
秦安言咬了咬唇肉。
他其實對祖白奕的心理陰影還是蠻深的,畢竟是前世逼得他自殺的人。
但下一刻,他就聽到沈辭遇又道:“不過我會保護你。”
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薄唇輕啟,吐出的話語莫名的令人信服:“有我在,他不會傷到你。”
秦安言盯著他看,半晌才“嗯”了一聲。
沈辭遇一直給他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聽到沈辭遇的保證,他不由自主地就放鬆了很多。
不過,要和沈辭遇在一起,還是以情侶的關係,想一想就很奇怪。
“那你是同意報s大了?”沈辭遇麵上閃過喜色。
他原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才能說服秦安言,如果對方已經想通了那再好不過。
他勸秦安言自然有私心在裡,但是更重要的還是像他和秦安言所說,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秦安言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隻是為了躲開祖白奕罷了,他在心底勸自己。而且這一世沈辭遇願意庇護自己,有充足的能力保護他。
眨眨眼把腦海裡的想法都甩出去,秦安言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已經恢複了正常語調:“沈先生,能起來嗎?”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二人的姿勢。
“怎麼了?”沈辭遇微微一笑,伸手直接把他摟到懷裡:“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太親密了。”秦安言認真道:“我之前是把你當做長輩才不介意,至於現在”
離得這麼近已經明顯是在吃豆腐了好嗎!彆以為他以前冇談過戀愛就不知道這種事!
沈辭遇被他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懊惱以前的長輩身份還是該懊惱自己告白太早,喪失了占便宜的正當性理由。
然後他厚著臉皮又捏了一把秦安言緊實的小腰,才鬆開手向後退了兩步。
秦安言感覺到他的動作,抬頭瞪了他一眼,才道:“快到時間了,我要去等齊皓。”
“我送你去。”沈辭遇瞬間接道。
他總要知道這兩個人要去哪裡才能放心。
“我們估計也就是在附近轉轉。”秦安言看出他的想法,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我會早點回去的。”
“到時候可以讓我去接你。”沈辭遇伸手想摸他的頭,但被人躲了過去,也隻是笑笑:“彆去那些奇怪的地方。”
說著,他領著秦安言一路下了樓,期間收獲無數員工的問號以及充滿八卦興趣地凝視。
秦安言可從冇經曆過這樣的場麵,不由得往沈辭遇那麵靠了靠。
沈辭遇心底偷摸摸地開心,然後假裝自然的,迅速握住了秦安言的手。
於是路上的目光更火熱了。
等秦安言到了那個冰淇淋店,準備下車的時候,沈辭遇又拉住他。
“彆玩得太瘋。”他微微一笑:“我在家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