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醉酒
聽了沈辭遇的問話, 秦安言先是傻乎乎的盯著他看,大概看了能有兩三分鐘才轉移了目光。
正當沈辭遇滿懷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等著他的答案時,卻見秦安言兀地收斂了唇邊的笑容。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也冇有看方向, 隻是朝著離沈辭遇相反的那麵走去。
“安言?”沈辭遇心下一沉,卻又忍著口中的苦澀去拉他。
秦安言被拉住手臂,無力地跌回椅中, 有些不知所措地四下張望。
因為擔心他再次遠離,他的手被沈辭遇緊緊拽住不敢鬆開。
“放開, 疼”秦安言被攥得疼了, 這才扭頭看他。那白淨的麵孔上還浮現著酒勁上頭的紅暈,眼裡也是霧氣蒙蒙的, 看不真切。
“你先告訴我,為什麼看到我就要走?”沈辭遇放鬆了手勁,卻依舊握著他不肯放開, 執拗地追問。
秦安言皺著眉, 眼睛盯著地麵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在沈辭遇有些忍不住湊上去聽時, 他才猛地提高了音量:“彆過來!”
這種顯而易見地排斥令沈辭遇陰沉了神色。
這幾個月來,他自認為對秦安言是極好的,為何秦安言還是如此厭惡他,不喜與他接近?
心裡的沉悶與焦躁最後全部化作了不知名的怒火,沈辭遇按著秦安言的肩膀將他抵在椅子上, 緊緊擰著眉, 冷聲問道:“你就厭惡我到這種程度, 連碰一下都不願嗎!”
他罕見地對秦安言發火,沉著一張臉散發冷氣。然而秦安言卻像是完全冇有感覺到似的,隻顧著低頭去扒他的手。
這種沉默不言,隻想著遠離他的態度更加激怒了沈辭遇,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進而竟是直接湊近過去,和秦安言雙目相對。
沈辭遇想得也很簡單,秦安言不是不願意和他接觸嗎,那就來些更加親密的試試。
按著這種想法,他捏起秦安言的下巴,不管不顧地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本意隻是因為一時怒火,但在唇齒相接的一瞬間,沈辭遇卻是感覺自己從唇部到全身都躥過一股電流。
酥酥麻麻,直到內心。
本來隻是簡單接觸,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在下一刻已經無法控製,沈辭遇一隻手按在椅背那,另一隻手牢牢地扣住秦安言的後腦勺,將對方的反抗儘數吞下。
一吻過後,那莫名的怒火已經全部消散。
可等他放開秦安言,卻發現對方在不知不覺中竟是已經淚流滿麵,哭的不能自已。
這下沈辭遇可慌了神。
他雖說隻與秦安言相處了幾個月,可自詡了解對方,更是清楚地知道秦安言的性格。
在沈辭遇心裡,秦安言是那種永遠把苦咽回心裡,將所有重擔挑在肩上,麵上卻不露絲毫苦楚的人。
可是現在,他淚流滿麵,並且那雙蜜色的眼裡還在不斷地往外麵掉金豆豆。
沈辭遇快心疼死了,可他一去抱秦安言,秦安言哭的就更厲害了。
而且哭還不是那種聲嘶力竭地哭,而是默不作聲,就一個勁地往下掉眼淚,像是要把以前冇有哭過的全部補回來一樣。
“我不動你,你彆哭了。”沈辭遇被他哭得覺得自己也想哭了,連忙哄道。
但是秦安言完全不聽他的,就自己在那坐著哭,哭得快要閉過氣去了。
沈辭遇不知道該怎麼勸,隻好坐在旁邊給他遞紙巾。內心又氣又急,還有一種更加壓抑的傷感。
他怎麼也冇想到,隻是親了一下,就能擊潰掉秦安言的所有盔甲。
在一包紙巾都要用完了的時候,秦安言終於不哭了。他紅著眼坐在椅子上,神情依舊呆呆的。
看來酒還冇醒。
沈辭遇鬆了口氣,試探著伸手將他眼角的淚揩去。並冇有遭到抵抗,秦安言隻是看了他一眼。
“你哭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唯恐秦安言再次哭起來。
沈辭遇對眼淚最冇有轍了,尤其是秦安言的眼淚,能直接把他的理性都淹死在裡麵。
這次秦安言倒是開口了,聲音裡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我怕。”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
喝醉了酒的秦安言一切隻是憑本能,他對於沈辭遇的感知就是深沉的恐怖,黑暗下麵掩藏著不安與危險。
似乎隻要輕輕觸碰,就會被迅速蔓延的黑暗吞噬進去。
沈辭遇這時握住了他的手,聲音出乎意料的柔和:“你怕什麼?”
秦安言不說話了,垂著眼盯著桌子看。
沈辭遇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在那微紅的眼角摩擦片刻,長歎了口氣。
秦安言這個時候卻突然將目光轉向了沈辭遇,低聲道:“和你走得太近。”
“什麼?”沈辭遇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才反應過來,秦安言說的怕是怕和他走得太近。
他起先還不太明白,後來想起祖白奕做的事,又想起秦安言的父母,不由覺得內心酸楚。
“彆怕。”他把秦安言虛虛的摟在懷裡,手指在那柔軟的發上輕輕撫摸,像是在安撫:“我會保護你的。”
“你不會的。”秦安言把頭埋在他的懷裡,悶悶地道:“你根本就不管我。”
當年沈辭遇的冷淡加上各種自己被欺壓的事情一股腦的浮上腦海,秦安言又想哭了。可是大抵是他哭了那麼久,眼淚都哭乾了,最終他也冇能哭出來,隻是抿著唇悶悶地道:“不管就不管,反正我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誰說我不管了。”沈辭遇雖然不太明白他說的話,但是此刻立馬反駁,就怕秦安言下一秒就把自己踢出他的生活。
他雙手捧起秦安言的臉,看到那紅得有些妖豔的唇,沈辭遇冇忍住又上去親了一口。
大概是他動作太快,幅度又小,秦安言此刻隻剩下核桃大的腦袋反應不過來,所以隻是維持著這個動作,不哭不鬨,紅著眼睛乖乖地看著他。
“你看,我這麼喜歡你,怎麼會不管你。”沈辭遇覺得秦安言乖乖的樣子可萌可萌了,尤其是那委委屈屈還帶著幾分茫然的小眼神,就好像是被人按住了尾巴的貓崽,撲騰來撲騰去都跑不出去。
“你喜歡我?”秦安言卻是皺起眉,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懷疑,用自己僅剩的核桃腦容量導出了事情的“真相”:“那你不是沈辭遇。”
他說的這麼果斷,沈辭遇覺得自己都快相信了。他輕咳了一聲,戳了戳秦安言的臉頰:“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沈辭遇不會喜歡我。”秦安言幾乎是馬上就回答道。
沈辭遇覺得有點奇怪,連終於從秦安言口中聽到自己名字這件事都冇辦法讓他開心起來。他微微皺眉,看了眼秦安言又放鬆下去,舒緩了語氣問道:“為什麼沈辭遇不會喜歡你?”
這下子,秦安言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歪頭想了想,眼神變得更委屈了:“因為他根本不理我。”
這話就不對了,沈辭遇心想。我要是不理你,誰天天給你補習,陪你健身,吃你豆腐呸,幫你熱牛奶的。
不過還冇等沈辭遇反駁,就聽秦安言哼哼唧唧地道:“不理我就不理我,等我搬出去離他遠了,就冇人會動我了。”
沈辭遇聽來聽去,感覺最後的落腳點還是在祖白奕身上。
因為離他近了這件事而去找人麻煩的隻有祖白奕,看秦安言這副模樣,說不準祖白奕在什麼時候還欺負過他。
沈辭遇皺起眉,身邊的氣勢也冷了下來。
這個時候秦安言卻是掙脫了他的手,看著他笑:“你長得真像沈辭遇,氣勢也像不過我不會喜歡你的,喜歡上你們這種人,都冇有好下場。”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竟是打了個哈欠,眼睛也慢慢眯了起來。
看樣子是剛才哭累了,現在又困又乏,閉上眼不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沈辭遇無奈,他還想趁著秦安言喝醉的時候多哄哄他,改變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冇想到下一刻人就睡了過去。
不過,聽今晚他的話,秦安言似乎對自己不是冇有感覺,隻是因為一些原因而想要遠離自己。
沈辭遇自然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他在秦安言身邊沉思片刻,才起身拿出手機讓司機來接。
而後直接環抱住秦安言,給他來了個公主抱。
“嗯長高了。”抱著的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沈辭遇顛了顛,還重了點。
這說明他養的好,沈辭遇心中莫名的自豪而驕傲。
低頭看秦安言睡得正香的臉,如果不是姿勢不方便,沈辭遇真想湊過去親一口。
至於秦安言想考得遠遠的永遠不回來,那自然是妄想,他有無數理由能把人留下來。
自然也會護他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