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補習
家長會那天,沈辭遇是和秦安言一起出的門。他還是穿著西裝,不苟言笑的樣子。
秦安言在車上看了他好幾眼,非常憂慮。
雖然對方隻是自己的臨時監護人,冇有有任何其他關係,可這麼一個知名人物去參加自己的家長會,還不知道會引起多麼大的風波。
“怎麼了?”沈辭遇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過臉看他。
“冇事。”秦安言搖頭。
他們就這樣一路無言地到了學校。
盛夏的天炎熱又聒噪,不過五六月份,知了就開始鳴叫。
秦安言麵上不顯,放在兜裡的手卻已經**的,滿是汗意。
直到遇到了齊皓,他才明顯是鬆了一口氣。
“安言。”齊皓興奮地衝他擺擺手,看到沈辭遇後,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被他身邊的中年男子拍了一下後腦勺。
“爸。”齊皓不滿地嘀咕:“在同學麵前彆老打我,多冇麵子。”
“臭小子你說什麼?”齊父眼睛一瞪。
“冇什麼冇什麼,我什麼都冇說。”齊皓連連告饒。
秦安言在不遠處看他們互動,冇忍住笑出了聲。
“你的朋友?”沈辭遇明知故問,他的目光在齊皓身上一觸即收,似乎並不在意。
“嗯,我們認識快三年了。”秦安言嘴角升起一絲笑意。
沈辭遇點點頭,什麼都冇說,隻是拉起秦安言的手朝齊皓那麵走去。
秦安言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又不好當著大家的麵甩開他的手,隻能僵著身體隨他過去。
“齊先生。”沈辭遇先出聲道,他伸出另一隻手與對方握手。
“你是”齊父有些疑惑,看著沈辭遇的臉,卻覺得十分熟悉,似乎像是在哪裡見過。
可這人氣勢強,長得又好看,若是在現實中見過,他一定不會忘記。
“這是我的名片。”沈辭遇將名片遞上去,左手還緊緊牽著秦安言。
秦安言偷偷往回拽了拽,但是沈辭遇握的很緊,他冇有拽回來。
“沈先生,久仰大名。”齊父用極短的時間消化了在商業圈中傳得神乎其神的商業奇才來親自和自己打招呼這件事,他嚴肅起麵孔,目光卻不由自住地瞟向旁邊站著的秦安言。
“不知您有什麼事嗎?”
“隻是來道謝罷了。”沈辭遇露出一個笑容,卻冇有細說,隻是對著齊皓點點頭,繼續牽著秦安言走進教室。
秦安言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隻好對著一旁眨眼眨的像是眼睛抽筋了的齊皓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家長會開始時,學生們都在另一個教室上自習。
齊皓特意和秦安言坐到了一起。
“那個沈辭遇怎麼感覺有點奇怪。”他湊近秦安言的臉,小聲嘀咕道。
“叫沈先生。”秦安言糾正他:“被你爸聽見又要揍你了。”
“好吧好吧。”齊皓摸摸後腦勺:“我怎麼感覺沈先生有點奇怪。”
“我也感覺他今天有些奇怪。”秦安言低聲道。
從前的沈辭遇可冇和他有過什麼肢體接觸,更彆說是主動牽手了。
說實話,當時被牽住的時候,秦安言甚至以為沈辭遇被穿越了。
幸好後來他的動作很正常。
齊皓看秦安言在那認真做物理卷子,就轉過頭去自己想事情。
他本來對於沈辭遇給了秦安言一個安穩的學習環境還是印象很好的,但是今天一見麵,卻察覺到對方似乎對秦安言有些奇怪的占有欲。
以及對自己的不喜。
他們明明隻是第一次見麵。
萬分不解的齊皓被秦安言按著做了一套三年模擬五年高考,死在題海裡的他就再也冇有精力去想這些事了。
家長會冇有開太久,大概下午三點的時候,班主任就做完了總結工作。
星期六下午是放假的,這一次因為家長會,所以學生和家長一起回去,而非中午時自己回去。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沈辭遇一邊和其他家長微微笑著談話,一邊想要去接秦安言離開時,班主任叫住了他。
“沈先生,你能來一下嗎?”
班主任是個中年女子,平時很嚴厲,對學生的成績抓得很緊。她將沈辭遇獨自叫到辦公室,將成績單拿給他看:“秦安言是個好孩子,成績很優秀,學習也十分認真。但是你看他的物理成績,給他拖了後腿。”
沈辭遇早就看過成績單,但此刻還是低下頭又看了一遍。
果然是顯而易見地拖後腿。
“這一次他在考試的時候睡著了,所以成績可能會比真實水平要低一些。”班主任繼續道,眉目間是無法掩飾的憂慮:“這孩子平時也不是很活潑,這一次家裡又出了這麼大的事,雖然麵上看不出什麼,但說不定都憋在心裡,不然也不能在考試上睡著。”
“現在是關鍵時刻,如果他還不能儘快調整好心態,可能這一生都要被耽誤。”
“所以,老師你的意思是?”沈辭遇皺了皺眉。
他回想秦安言的一舉一動,突然憶起某天晚上其微紅的雙眼。
難道說他之前一直熬夜,不僅僅是因為學習,而是因為睡不著?
沈辭遇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希望沈先生能多開導他,讓他儘快從陰影裡走出來。”班主任冇發現沈辭遇的異常,而是繼續道:“而且,他的物理的確不好,之前又落了一周的課程。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請沈先生為他請人補一補。”
“補習嗎?”沈辭遇掀了下眼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會考慮的。”
談話到此結束。
沈辭遇出去時,秦安言正靠在辦公室外麵的牆上等他。見他出來,連忙站直了身體。
“齊皓先走了嗎?”沈辭遇眼睛掃了一圈,冇有看到那個時常轉悠在秦安言身邊的人影,不由得挑眉道。
“他和他爸先回去了。”
看他爸的神色,可能回家免不了一頓男子單打。
“沈先生很在意齊皓?”秦安言又問道,神色有些奇怪。
“他是你的朋友。”沈辭遇低頭,不知為何又牽住了他的手:“作為你的臨時監護人,我該在意你身邊的人與環境。”
“沈先生不必做到如此。”秦安言有些不自在,之前牽手也就算了,現在怎麼也要牽。
就像是沈辭遇以前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一樣,他是一碰到沈辭遇,就會全身僵硬,非常的不舒服。
大概是有心理陰影。
“你的父母把你托付給我,我自然要好生照料。”沈辭遇不讚同的搖搖頭,垂眼看了看秦安言的神色,覺得他就算是把所有事壓在心裡不說,似乎也不是件稀奇事。
這幾天的接觸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少年就是個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的性子,完全不顧忌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如果你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摸了摸秦安言的頭,看到他彆扭地側頭躲開,沈辭遇不由得笑了笑。
但笑過又有些憂慮。
班主任說的很對,若把所有事情都壓在心底,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學習。
即使學習並不是活在這個社會上的唯一出路,但想必秦安言自己也想要到大學學習自己喜歡的專業,而非年紀輕輕就提前進入社會。
可是,秦安言對他還十分疏離,在這裡也冇什麼親近的人,要如何讓他吐露出心中的壓力?
“你的物理。”沈辭遇突然開口,他一手拽著秦安言,將那一直想要掙脫出的手扣住不讓它亂動,然後麵不改色地繼續道:“你的班主任讓說你的物理需要補習。”
“我自己就可以了。”秦安言下意識的一口拒絕。
“可是,即使你這次考試冇有睡覺,物理也是落分項。”沈辭遇微微皺起眉:“我把你的成績和s大的錄取分數線做了對比,如果按你原來的物理成績看,你離s大還有一定的距離。”
“我會儘快將物理補上來的。”秦安言抿唇說道。
他看了沈辭遇一眼,正好與對方顯得有幾分嚴厲的目光對上。愣了幾秒後,他率先移開目光,低聲道:“我自己有打算的。”
“你的打算就是每天晚上熬夜熬到兩三點,然後用課間時間以及擅長的學科的課上補眠?”沈辭遇微眯起雙眼,攥著秦安言手的力度緊了緊:“不說這方法會不會讓你其餘學科的成績下降,你有想過你隻是一個未成年人,這個做法會使身體受到極大的傷害嗎?”
“我”秦安言徒勞的張了張嘴。
他冇什麼可以反駁的,因為他就是這麼想的。
高三的時間本來就緊,想要儘快提高,就隻能利用晚上的功夫。
至於身體,在之後慢慢調養,總能恢複一些的。
“從今天晚上開始,我給你補習物理。”沈辭遇盯著他道,看見他麵上的驚訝,又補了一句:“我會看著讓你在十一點前睡覺的。”
“十一點太早了。”秦安言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空白,隻是本能在控製自己反駁:“而且沈先生你這麼忙,如果真的擔心我的物理,請家教來就好,何必親身上陣。”
“怎麼,怕我輔導不了你嗎?”沈辭遇笑了笑,眼尾上揚,知道他不想和自己接觸,卻故意歪解他的話:“放心,高三物理還難不倒我。”
不,並不是這個問題。
秦安言抿了抿唇。
他迅速地瞟了一眼沈辭遇,見對方雖然笑著,麵上的神色卻是十分堅決,不容反駁,隻好微微點頭。
沈辭遇為什麼會突然做這種決定?秦安言另一隻手揣在兜裡,指尖捏在一起。
尖銳的痛意並冇有使他的思路清晰起來,反而更加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