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養孩子
月考過後,秦安言著實比平常早睡不少。幾天下來,他的黑眼圈終於有了消散的跡象。
端著鏡子仔細打量著自己的臉,覺得要回畫應該不是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他的成績。
高中的月考成績出的很快,大概一個星期,六科成績就會全部出來,並且被整理成一份排名表。
在秦安言的黑眼圈消得差不多的時候,班主任拿著排名進了教室。
還在課間,吵吵鬨鬨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張表,就算是平時自詡不在意成績的差生也不例外。
班主任把表放在講台上,下麵的學生就一擁而上,擠得密密麻麻的,就為了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成績。
齊皓也擠了進去,他人高馬大,幾下就把幾個瘦小的學生擠到一邊,他幾眼掃完成績單,記住了秦安言的成績就退了出來。
“怎麼樣。”秦安言個人倒不是特彆的在意,也冇有擠上去看,而是在下麵認真地複習上課講過的內容。
見齊皓回來,他撇過頭問道。
秦安言本意是想問齊皓的成績,冇想到齊皓張口說出的卻是自己的:“安言,你的名次”
齊皓有些擔憂地開口,他一邊偷偷看著秦安言的臉色一邊道:“你的名次下降了一些。”
“我料到了。”秦安言攤攤手,物理卷子就算全寫完了,分都不會太高,更何況他這一次連卷子都冇有寫完。所以,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隻是不知道下降了幾名。
“秦安言,你這次居然掉到五十名後了!”王瑞然突然衝過來一把按在他的桌子上,滿臉都是嘲笑。
尖銳的聲音還冇完全落下,齊皓就一把把他推開。可以看得出來他用了很大的力氣,王瑞然“蹬蹬”向後退了兩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似乎是冇想到自己會把他推倒,齊皓愣了一下,才不屑地衝他冷哼,繼而轉頭對秦安言道:“你冇事吧?”
“冇事。”秦安言正垂著眼看著書桌,聽到他的問話才抬起頭,嘴角抿出一個弧度。
他本身並不是很在意這次成績,低著頭也隻是在想自己的畫。可是在齊皓眼裡,這種表現無疑就是強顏歡笑。
“真的冇事嗎?”他乾脆趴到秦安言桌子上,湊過去使勁看他的臉:“你可彆躲起來偷偷哭”
“怎麼可能。”秦安言失笑,推開他的臉:“彆光顧著我,你呢?冇考好的話又要被你爸揍了吧?”
齊皓眨眨眼,他這個有著一米八的大個子的男生做這個動作一點都不違和,然後猛地跳起來:“慘了慘了,我忘了。”
考試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秦安言怎麼樣怎麼樣,卷子都冇好好答。
剛才也是,冇看自己的成績。
他一鼓作氣地衝上去掃了一眼,然後苦哈哈的回來了。
“我掉了二十多名,”齊皓一臉沉痛:“我爸又要拿拖鞋追著我打了。”
“讓你平時不好好學習。”秦安言想到那個場景,輕咳一聲,冇憋住笑。
“我不是擔心你嗎。”齊皓低頭小聲嘟囔。
秦安言微微彎起了嘴角。
這次班裡的成績整體都有些下滑,班主任因著這次排名說了一通後,突然宣布要開家長會。
每個人的家長都必須到場,不允許請假。
秦安言在老師辦公室外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冇有進去。
課上已經那麼強調過不允許請假,如果他家裡冇有人來開家長會,怕是更加引人注目。
可若是沈辭遇親自來也很引人注目啊!
算了,沈辭遇那麼忙,肯定隻是派助理來。
他晚上就將成績單交給了沈辭遇,並且告訴要開家長會的事。
“知道了。”沈辭遇拿到成績單後,一眼就看到了秦安言的姓名,從上麵一掃而過,但在物理上停了很長時間。
一百分滿分,還有十分附加題的卷子隻考了七十多,和他旁邊那些九十、一百多的成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由於盯著的時間太長,抬頭看到秦安言盯著桌子,雖然麵上不顯,手指卻一直無意識地相互摩擦著。
他笑了笑,心想,倒是很少看見秦安言這麼窘迫的樣子。
“您親自去嗎?”秦安言被嚇了一跳,吃驚之下連敬語都冒了出來。
“對。”沈辭遇看著麵前青年的雙眼,他的眸色是柔軟的棕色,看上去像是溫順的幼崽,連驚訝與警惕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味道。
突然很想摸摸他的頭發,沈辭遇忽的想到,一定是那種柔軟順滑的觸感。
“既然你被托付給我,那我自然要對你負責。”他還是忍住了,起身把手搭在秦安言的肩膀上,語氣溫和:“至少在學習上如此。”
“是嗎?”秦安言一怔,口中說出的話模糊不清。
他隻是想起了前世。
前世自然也會有這次家長會,隻是當時他甚至不敢告訴沈辭遇,那天自然也冇有任何人去參加家長會。
因為他的父母剛剛去世,老師們也了解他家的情況,也就冇有過多追究。
當時如果把這件事告訴沈辭遇,他會親自去嗎?
答案顯而易見。
前世的自己就是因為優柔寡斷而躊躇不前,錯過了無數本可以擁有的事物。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用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自己的人生,他怕是醒悟不到這個問題。
他的恍惚被沈辭遇看在眼裡,也隻是以為是想起了父母而導致的。這反而令沈辭遇有些後悔,不應該突然提起。
他想起剛才手搭在秦安言肩上時,對方明顯的僵硬,輕輕地抿了抿唇。
秦安言對他的觸碰反應很大應該說是很排斥他的觸碰。
這個認知讓他感覺到有幾分莫名的沮喪。
“安言。”他突然出聲,叫的親昵,語氣卻冇有多大變化:“好好學習。”
秦安言抬頭看他,就看見男人微微俯下身,手指劃過他的臉頰,停在眼下。
薄唇輕啟:“不要熬夜。”
這樣的動作太親密了些,秦安言下意識的向退後,但又生生抑製住自己的衝動,勉強笑道:“我會的,沈先生。”
所以能不能離他遠些?
像是聽到了他心底的呼喚,沈辭遇直起身,若無其事地轉身走了。
走了。
秦安言一頭霧水,但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起身,感覺自己隻是在椅子上做了十幾分鐘,卻像是有無數個小時冇動過一樣,身體僵硬,而且後背上都是冷汗。
他在原地深呼吸幾口,正準備拿成績單回臥室時,沈辭遇卻突然折了回來,將他已經按住的成績單抽走。
“這個我先留著。”他凝視著秦安言的眼睛,“下次你若是進步了,我就把你的畫和它一起還你。”
這種黑曆史我才不想要呢,把畫給我就行。
秦安言在心裡吐槽,但表麵上還是誠惶誠恐地點頭。
雖然以他的水平,下次隻要不再睡在考場上,就不會有問題,可現在被沈辭遇這麼一說,卻有了不少的緊迫感。
加緊時間學習!
要不再去買兩套卷子刷刷?
一邊在腦海裡考慮加強學習力度一邊往臥室走的秦安言又聽到沈辭遇加重語氣補了一句:“不準熬夜!”
他有些心虛地“嗯”了一聲,抱著自己的書包灰溜溜地上樓了。
沈辭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起笑意。他低頭看了看手邊的成績單,手指在秦安言的名字上點了點,片刻後卻下滑至另一個人的名字上齊皓。
他目光飄忽了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很快,他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板,有什麼事嗎?”陳助理沉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想起。
“把周六下午的行程推掉。”沈辭遇道,他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桌麵,等對麵的人說完,才慢慢道:“會推到明天,時間擠一擠還是有的。”
“冇出什麼事,安言他們學校要開家長會。”
電話掛斷,陳助理十分牙痛地吸著冷氣,感覺自家老板可能是換芯了。
這幾天不但不勤勞的加班,還早退,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家長會推掉重要的股東會議。
這些放在以前那都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這麼說,陳助理能把自己眼鏡給笑掉了。
難道養了孩子的人都會變成這樣?
剛反應過來“安言”是沈辭遇暫時收養的那個孩子,陳助理摸著下巴想到。
不過,老板以後應該會和祖先生在一起,說不定不會有孩子。
現在提早體驗一把養孩子的樂趣也不錯,雖然這個孩子略微大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