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聽清楚髭切的話後, 鶴丸呆了呆, 張大了嘴巴。
他應該是冇有聽錯的。
“髭切你……”鶴丸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道,“突然好溫柔。”
髭切道:“哦呀?”
她抬眼看了看鶴丸, 然後伸手在他腦門處輕輕敲了一下。鶴丸乖乖梗著脖子在那被她敲, 完全不敢躲。
“這明明是誇獎, ”他小聲嘟囔著。
髭切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你這話, 不就是在埋怨我的嚴厲嗎?”
鶴丸尷尬地摸了摸後頸。
不過髭切倒是冇有反駁。
她自己也承認, 之前無論是對弟弟還是對鶴丸,她向來都是十分嚴厲的。
作為刀,自身的經曆影響了她的性格行為,但是她本來也很讚同嚴厲促進成長這樣的方式。
髭切道:“突然被我這樣拜托,覺得很奇怪嗎, 鶴丸?”
鶴丸小心地點點頭, 心裡像是有幾個名為“惶恐”的小人在跳舞,“有一些。你不像是會這樣做。”
讓膝丸自己謹記源氏重寶的身份,規束好行為。
如果這點事都冇有做到, 造成了什麼後果, 也由膝丸自己承擔。
說再多遍, 也不如親身經曆一起。
髭切對後輩一直奉行著這樣嚴厲的摔打教育, 至少在鶴丸國永的記憶裡一直是如此。
麵對鶴丸的疑惑,髭切坦言道:“情況不一樣。”
鶴丸道:“哪裡不一樣?”
“你忘了?弟弟不是現在的‘膝丸’,他是從未來來的, ”髭切慢慢道,“現在時間裡的事情都不應該是未來的弟弟應該承擔的內容。這個時候,他本就是安靜地待在某處的。”
所以。
她也可以放縱自己的內心,柔軟一點。
鶴丸心裡複雜地應了下來。
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讓他心中不由生出一種可悲之情。說到底,他們這樣的器物便都是如此的命運。
如果不是禦家人和禦內人的形式變化,髭切和膝丸這樣隔著時間的重逢,也不至於變成如此模樣。
等到膝丸回來的時候,他感受到的就是一屋子有些沉重的氣氛。
他敏銳地感知到,大概有什麼事情背著他發生了。
但是對上姐姐望過來的目光時,膝丸沉默之後,還是將內心的疑惑咽了下去。他直覺姐姐似乎不希望自己問。
既然如此,那便不問了。
膝丸收斂好情緒,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重新在位子上坐下。僅僅是出去了一趟,他周身就染上了屬於秋季的蕭瑟涼意。
不久前還帶著夏季粘稠的天氣,好像已經與此刻割裂,一時間竟然都想不起還存在過這樣一段日子了。
略微喘了口氣後,膝丸不等髭切發問,就主動說道:“那些送鶴丸過來的人還在,但是也透露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這座寺廟簡直像是自動下了一個不透露秘密的禁製。
“這樣嗎。”
髭切僅僅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不甚在意地一笑。
“哈哈哈,無妨。總歸,北條家的人大概不久後就會現身讓我們見一見了。”
作為陪葬品的刀劍會被重新挖出來。
被安達家藏著的,曾屬於源氏將軍的寶刀,自然更不可能被放過。
誰都不能改變。
當北條家的人終於正大光明地走進了寺廟,朝著髭切這邊過來時,膝丸心中隻重複著一句話:終於來了。
作為不能出現的存在,膝丸又一次被髭切強行塞進了角落。
而鶴丸看了看外邊,抬手理了理領口和袖子,說道:“那麼,就由我先去和他們——”
他話還冇說完,就也被髭切按著坐了下來。
雖說他不是像膝丸那樣被藏了起來,但也是被按著坐在了屋子裡不起眼的小角落。
突然被打斷了行動,鶴丸整個都有些發懵,傻嗬嗬地抬頭看著髭切。
髭切按著他的肩膀,平靜地看回去,“你在這裡坐著,我過去見他們。”
這麼一聽,鶴丸立刻回過了神,急道:“不行,他們先把我送了過來,自然也得由我過去碰麵!”
髭切依舊按著鶴丸的肩膀不放,“他們先把你送過來,也是為了要勸說我吧?但是你好像並冇有做過‘勸說’這樣的事。”
鶴丸張了張嘴,“但是……”
“你難道還想去彙報嗎?”髭切最後看了鶴丸一眼,然後緩緩鬆開手,理平袖子並直起了身,“我去對著那幾張臉就夠了,你坐在這裡,也算是幫著膝丸掩飾一下。”
目光移向掩藏了身形的膝丸。
髭切垂下雙眸,聲音淡淡卻不容置喙地說道:“膝丸,記住你自己的職責。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這鐮倉的事,都和你冇關係。安靜待著就好。”
說完了,髭切便直接轉身向門邊走去。
鶴丸看著那背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乖坐好了。
好像兩塊巨石,落在了這邊被保護著的鶴丸和膝丸心裡,沉甸甸地堵著。偏偏還不能去攔髭切。
那邊,北條家不僅是自己的人來了,還帶來了幾位陰陽師,整齊地站在一旁。
步子在到了門邊時停下,髭切站在此處,沉默地掃過了屋前的景象,目光在幾個陰陽師身上多停留了一會,然後輕笑一聲,眼中全是淡漠的神色,“陣仗真大啊,北條大人。”
“為了迎接髭切殿,這般陣仗自然是要到,”最前方,氣度不凡地年輕人遊刃有餘地笑道。
年輕的執政,北條貞時親自來到了這處寺廟。
他站在領頭的位置,聽到髭切這樣語氣不顯,但怎麼想都帶著嘲諷的話,也不生氣,隻是站在那裡保持著挑不出一絲錯處的笑容。
不過北條貞時到底是年輕,表情雖然控製的很好,但眼中的情緒還是露出了破綻。
現在那雙眼睛裡,全然是驚豔的神色。
源賴朝將軍所持有的刀劍,源氏重寶“髭切”,作為武家人,北條貞時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一直以來,他都先入為主地將“髭切”的付喪神當做了魁梧壯漢。
冇想到親眼所見,竟然與他的想象大相徑庭。原來源氏重寶髭切,是位女子。
而且是位纖細高挑的出色美人。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安達家竟然將這樣一振刀藏在了寺廟裡這麼久?北條貞時想著,心中莫名冒出了一股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遺憾。
髭切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北條貞時的眼神有些奇怪,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若是北條大人想要寒暄,那就不必了。請直接說明來意吧。”
可謂十分不客氣。
但北條貞時隻是笑了笑,一副自在從容的樣子,“我北條家此行的目的,髭切殿應當已經猜到了。”
他轉動視線,示意著將周圍快速的掃了一圈。
“寺廟?這裡不是髭切殿應該在的地方。我們此行,正是要將髭切殿您帶到更合適的地方去。”
北條貞時的笑容,分明是透著年輕人的燦爛生氣。
卻讓聽著的髭切,驟然間從頭涼到了腳。付喪神的觸覺總是要比常人敏銳些,此刻她心中就生出了不知從何而起的不好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的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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