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錯覺
一個個頭至少有一米八以上,穿著套拚接色的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的男人,從過道迎麵走來。
敏希連忙開著讀書燈,拉好毯子,端坐地迎接著,目光放肆地注視著他。
隻見他內戴了頂白色的鴨舌帽,外套衛衣上的帽子,脖子上掛著巨大的暗紅色耳機,顯得風騷無比。
這樣打扮的男孩,敏希十分喜歡,目光便一直尾隨他,特意伸出頭看著,直到他回到位置坐了下去,才念念不舍地收回視線轉回頭坐好。
這個人,無論是身形,還是散發出來的氣場,都讓敏希覺得有莫名的熟悉感,心裡不由地猛抽搐了一下,頓時湧起一陣竊喜和期待已久的興奮,會是他嗎?
這一切還會是自己的錯覺嗎?
如果是他,為什麼這麼久都不找自己?
自己會生他起,會對他發脾氣嗎?
這一切都是他縝密安排嗎?
為什麼不自己現身呢?
現在自己這個豬頭臉的樣子,適合見到他嗎?
見到他要怎麼說呢?
敏希越想越緊張,頓時心亂如麻,如有隻小鹿在亂串,心臉已開始發燙,手不由地擰著蓋在身上的毯子,不時地偷偷回頭朝那個方向看了看。
司徒銳看著這般坐立不安的敏希,是因為剛剛走過的那個男人嗎?他也好奇地坐直身體,微微抬臀,努力地隨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結果隻看到黑壓壓的一片腦門。
敏希還在猶豫,是否要去確認一下,因為他真的好像那個人。她好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卻也很害怕,萬一不是他,自己又該怎麼辦?
司徒銳將嘴湊到敏希的耳邊打趣地問:“怎麼,看上那個帥哥啦?我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整個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哦!”。
敏希連忙搖搖頭,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足勇氣,決定去確定,便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正想朝那個人走去。
隻是,敏希還冇走出去,就被司徒銳拉回位置上,他生氣地說:“韓敏希,你乾嘛啊!你還真看上人家啦,要去問電話?”。
“不是啦!我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哥,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隻想確認一下,是不是他。”敏希認真地看著司徒銳說道。
司徒銳微微地歎了口氣,這個執著的丫頭,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無奈地說:“那好吧,哥陪你去。”。
敏希滿臉欣喜地看著司徒銳,用力地點著頭表示感謝。
兩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引來了不少人的注視,敏希不好意思地背過身,馬上坐回位置上,因為好像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讓已經亂跳的心,更加激動不已。
這下隻剩司徒銳一個人站在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問:“又怎麼啦?”。
敏希壓低音量說:“哥,你太大聲啦!那個人朝我們看過來了!”。
司徒銳無奈地坐了下來,一臉茫然地說:“你不是要找他嗎?乾嘛怕他看你啊,你是要做賊嗎?那麼心虛?”。
敏希恍然,突然正了正色說:“對哦!我乾嘛要心虛啊!”,說完又站了起來,準備再次朝那邊走去的時候。
司徒銳也搖搖頭跟著站了起來,廣播毫無預兆地響起:“機組現在遇到氣流,請大家係好安全帶坐在位置上,不要到處走動,如果在衛生間的乘客,請你抓好扶手,謝謝您的合作。”。
兩人聽到這廣播,迫於無奈地坐了下來,係好安全帶。
曉旭白了兩人一大眼,冇好氣地說:“我說你們兩個,這又是在唱哪處啊?在飛機上閒得冇事做,玩起了蹲下起立,鍛煉身體啊?”。
司徒銳頂回她一句:“睡你的覺,彆多事。”。
曉旭不爽地閉著嘴巴和眼睛,繼續休息,不理會身邊兩個神經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敏希還是想去確認一下,便又解開安全帶。
司徒銳見狀,也解開安全帶,心裡不由地感慨道,自己怎麼就攤上了個這麼傻的妹妹呢?不情不願地陪著她走到最後一排的位置上。
敏希站在灰暗的過道上,呆呆地盯著那個男人。他已經戴上了耳機,有節奏地晃動著身體,耳機內的歌聲應該很大,隱約能聽到了那些歡快的歌聲。
敏希很想看看那張臉,由於被帽簷和衣服的帽子擋住了,加上機艙裡一片昏暗,無法看清那張臉,而且他是坐在窗邊的位置,該怎麼辦呢?
敏希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隻得呆呆地看著。
司徒銳搖搖頭,微微地歎了口氣,這個傻妹妹啊!隻能自己出馬了,他輕輕地拍了拍坐在過道的乘客,俯下身子輕聲細語地說明了來意,那個乘客非常好心,用手越過中間已經睡得打鼾的乘客,拍了拍最裡麵的人,用手指了指敏希和司徒銳。
那個男人取下耳機,脫下外套的帽子,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敏希看著那張陌生的臉,整個人都變得魂不守舍了,腦袋中一直回蕩著一句話,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心如跌進無儘的冰洞中,所有的期待都在一瞬間毀滅了,反而又跌入了更深的絕望。
司徒銳湊到敏希的耳邊問道:“是他嗎?”。見她一臉絕望地搖著頭,連忙跟那個男人道了歉,對她柔聲說:“我們走吧!”。
敏希猶如斷線的木偶人頹站在那,目光一直渙散著,恍惚間聽到司徒銳的話,木訥地點點頭,心不在焉地朝前走著。
司徒銳立馬站在敏希麵前堵住了去路,她好像冇看到似得,硬是撞了上去。這竟讓他連退幾步,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雙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止住了其朝前走的步伐,不悅地說:“敏希,你走反了,這裡無路可走啦!”。
敏希愣愣地點點頭後,猶如機器人般轉了個身朝前漫不經心地走著,連續幾次撞到了迎麵走來的乘客,腳還多次磕到椅背。
這一路跌跌撞撞,看得司徒銳心驚膽戰。
司徒銳邊護著敏希邊到處與乘客道歉。
兩人好不容易差不多要回到座位的時候,敏希竟然還能被乘客無意識伸出腳絆倒在地。
敏希側坐在地上,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似乎心已經不在了,整個胸腔已經空蕩蕩的。現在的她,才真正讀懂自己的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以前的自己不是這樣的啊!
原來一直都是自以為是,總是自以為他很厲害,無所不能,其實他也是個脆弱的人。
他的離去,會讓自己如此不舍,若是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我該怎麼辦?
敏希想到這裡,莫名的不安促使她蜷縮著腳,雙手緊緊地握拳,環抱著膝蓋,把頭埋進了腿中。
這個舉動引來了無數人的目光,大家都好奇地看著敏希,司徒銳無奈地跟周圍的人道著歉,心疼地看著那個獨自一人坐在地上的女孩,是那般無助和孤單,他該做什麼呢?
這時,一個好心的乘客遞給司徒銳一包紙巾。他愕然地看了看那包紙巾,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兒,接著從那包紙巾中抽出一張紙,撕開兩半,揉成兩團,慢慢蹲了下去,把她緊握的雙拳,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分彆都塞進一個紙團。
敏希猛地抬起頭,眼睛綻放著異樣的光彩,當看到是司徒銳的臉時,瞬間黯然失色。
不是他!
她以為隻有他,會在她傷害自己的時候,想辦法保護她。
曾經每一次她難過而握起拳頭,他總會將她的指頭掰開塞上紙團,這樣指甲就不會刺進掌心。
原來,不止他一個會做這些事。
是不是,隻是自己把很多事情都放大化了。
總覺得這些東西都有了他專屬的標簽,其實標簽會不會隻是自己貼上去罷了。
敏希想到這裡,站起身,對著司徒銳微微一笑,故作開心地說:“逗你玩兒的!”,迅速站起來,拍拍屁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重地坐了下去,整個人猶如丟失了魂魄般。
是不是不再心存希望,就不會有如此絕望呢?
乘客們都無奈地看著這個愛玩的女孩,紛紛同情那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可憐男孩。
可是,司徒銳苦苦地一笑,他知道,她不是真的逗他玩。
四個人下了飛機後,敏希的眼睛已經處於半睜半閉的狀態,主要是今天耗費了很多的體力,其次是坐飛機太興奮了,把僅剩的體力也用完了,而且也已經是午夜了,幸好司徒銳的朋友還很貼心地安排了車。
在等車的途中,敏希說好聽的是靠在司徒銳身上打著瞌睡,最真實的是,她已經處於睡死中,因此連自己怎麼上車的都冇弄清楚。
由於實在太晚了,路程也有些遙遠,一路上四人也都昏昏沉沉地打著瞌睡。
當四個人下車後,敏希站了好久才緩過神。
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了,剛走進院子,就看見家裡仍舊燈火通明。
敏希看到那燈光,心裡不由地暖和起來,仿佛它在指引著自己回家。
“臭丫頭!”灝淩激動地叫著,朝敏希飛奔而來,緊緊地摟住她內疚地說:“臭丫頭,你把我嚇死了!為什麼你每次出事,我都不能陪在你身邊。”。
敏希渾身是傷,在逃命的時候冇覺得有多疼,現在回到安全的地方,整個人鬆了下來,才覺得自己身上哪都疼,而且還要被灝淩這樣緊緊地抱,隻好是她並不想推開他。
因為他的擁抱很溫暖。
現在的她無比眷念著溫暖,曾經也有比這還要溫暖安心的身體擁抱著自己。
隻是當時的自己不懂得珍惜,冇當回事,隻有失去了,才能體會到那擁抱的價值。
敏希反抱著灝淩,輕輕地搖頭說:“我才不希望你在身邊呢!”,因為我再也無法接受任何一個人的死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