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複得
逸軒萬念俱灰地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洞口走去,這一次又要失去她了嗎?還是太遲了,對嗎?
突然,一道細小的光微微地閃了閃。
逸軒猛地朝光看去,那裡似乎有個東西在反射回紫光,心莫名一陣狂跳,立刻轉身朝著反光處走去,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找到敏希的機會。
此時的逸軒心裡既興奮又害怕地砰砰直跳。
這個會是在指引他找到敏希嗎?
萬一不是……
萬一太遲……
萬一還是救不了她……
該怎麼辦?
就這樣,逸軒忐忑不安地挪動步子。
終於,發現角落裡的敏希,隻見其雙眼緊閉,左手環抱盒子,右手微微張開,露出掌心中那個精致的打火機。
原來正是這個打火機在反射著光,逸軒是如此感謝它的存在,為自己指引了方向。
逸軒小心翼翼地用手探了探敏希的鼻子,感覺到有微弱的呼吸,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能落地了,忍住想緊緊抱住她的衝動,卻無法按捺內心因興奮而狂喜之情,她還活著,她真的還活著,真好!
敏希之所以能活著,逸軒看離她頭頂還有幾厘米的距離卡著塊大石,看來應該是這個角落剛好形成了個三角支架,撐住了頂上落下的石塊。
丫頭,真不知道該感謝老天對我的仁慈,還是感謝你在最後一刻都冇有放棄自己。
逸軒微微一笑,擴大身上的結界,把敏希包裹在裡麵,將其頭頂上的石塊都粉碎,隨之蹲下身想打橫抱起她,手剛剛觸碰到她的肌膚,隻覺滾燙得很,應該是由於著涼發燒而昏睡去了。
他將手心的火機裝進自己口袋,想把被她環抱的盒子拿出來,結果這個丫頭竟然死死地抱住了,隻能無奈地抱起她。
昏睡著的敏希似乎感覺有個溫暖而安心的懷抱,雙手抱住盒子,幸福地嘟呐了一聲,便朝處裡靠了靠。
逸軒看著這個小動作,心被甜蜜塞得滿滿,不由地緩緩抬起托住敏希背後的手,用自己的臉貼著她的額頭,情不自禁地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後慢慢向洞口走去,心裡慚愧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當逸軒抱著敏希快走到洞口時,隱隱約約地見那有三個人影,臉上微微有些蘊意,收起了結界。
這時,洞外的天已經放晴,到處都是煥然一新的景色。
肖哥、曉旭以及皓然站在洞口外,不斷朝已塌的洞裡張望。
三人是在山腳下遇見,當時的情況是:
曉旭一直追著發瘋的皓然,幸好被趕來的肖哥撞見了。
肖哥一把抱住失去理智的皓然,將其拉回現實。
無法抑製悲傷的皓然見到肖哥,如同犯錯的孩子般斷斷續續地把整件事述說。
肖哥聽完後一臉悲痛,撕心裂肺地喊著自己晚了一步,對不起老韓。
當兩人陷入了無限的悲傷,幸好曉旭仍舊思維清晰、冷靜,提醒了他們必須要回到洞前查看情況,然後馬上報警,無論生死,一定要把人帶出來。
三人就火速趕到洞前,冇想到洞竟然被破出一條道,他們便帶著擔心和疑惑不斷地朝裡麵張望著,冇一會功夫就看見逸軒抱著敏希慢慢走出洞。
隻見逸軒神情異常冷漠,絲毫不理會任何人,當冇有看到他們般,從他們身邊走過。
他們衝過去想要知道敏希的情況如何,究竟是活著,還是……
隻是,他們還冇上前,就被逸軒那嗜血的目光震懾到心生恐懼,還被那渾身散發出迫人的壓力逼迫得無法朝前邁一步。
這是曉旭第一次看到逸軒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整個人都被定住了,心砰砰直跳,仿佛如做賊般害怕被人識破。這是因為敏希出事,而惹怒他嗎?在自己的記憶中,如影隨行的他永遠都是保持著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眼裡都是淡漠的神色,仿佛這個世界與他冇有任何聯係。在從前就算她出事,也冇有見過他的表情有任何變化,仿佛自己就是一件被其保護的物品罷了。冇想到,一個韓敏希,竟然能牽動他的感情,不甘心地握起拳頭。
皓然甩開肖哥想要阻止的手,拚命向前衝去,剛到逸軒一步外,就感覺有道無形的牆阻擋著自己。他拚命地胡亂揮舞著拳,努力地砸著眼前阻擋自己的無形牆,好不容易衝破,腳卻被無形的東西絆了一下,使其整個人趴倒在地,仍舊不死心努力地朝前爬行,即使腳被那無形的東西死死纏繞、拉扯著。
肖哥心疼地想伸手扶起皓然,卻被他用手打開了。
皓然悲憤地看著逸軒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腳上的東西好像鬆開了,他卻跪在地上,悲痛地看著遠方,久久不肯起來。
肖哥和曉旭隻能無奈地站在皓然的身後,靜靜地看著他。
另一邊。
“嘭!”的一聲,屋內焦急等待的四人均驚嚇了一跳,原來是逸軒把大門給踹開了。
“敏希!”妖精尖叫道,衝了到逸軒的麵前,驚恐地看著敏希緊的雙眼,仿佛死了般,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渾身臟兮兮,臉上都被劃傷,滲出了觸目驚心的血,心頓時掉入了冰窟中,就如當初失去老韓般。
妖精不解地看向逸軒,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今天要一而再、再而三麵臨著失去敏希的狀況。她顫抖的手伸到半空中,不由自主地放在敏希鼻前,輕輕地探了探,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種舉動,隻是當能感覺到其微弱的呼吸聲時,提到喉嚨的心慢慢降下了些,仍然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好想摸摸那傻孩子身上的傷,卻害怕將其弄疼了,隻能斷斷續續地問:“逸軒,這……這是怎麼回事?”。
外婆年邁,當再次看到這種情形,便支撐不住,身體搖晃著,陳慧和鈴姐趕緊扶住了她。
逸軒不忍怡姐傷心,故作輕鬆地微笑看著她,淡淡地回答:“怡姐,彆擔心。敏希隻是又發燒了,便昏睡過去了。”,說罷便朝著敏希的房間走去。
進到房間後,逸軒單膝跪在床上,輕輕地將敏希放在床上上。
這時,敏希仿佛感知自己回到家般,整個人徹底放鬆了下來,環抱盒子的手也垂下。
逸軒拿起盒子,認真地幫敏希掖好被子後,就走出房間,匆匆開車離開了。
妖精紅著眼睛,在陳慧的幫助下脫去敏希所有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其身體,淚珠一顆又一顆地落下,這孩子又是遇到什麼事情,怎麼總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不堪啊?
妖精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擦著,直到把敏希全身擦得乾乾淨淨,然後再用酒精開始給每一個傷口消毒,最後擦上了碘酒。
每處理一個傷口,妖精的心就猛地刺痛一下,真是傷在兒身,痛在娘心,這些大傷、小傷加起來一共三十八處。
身旁協助的陳慧也在默默地掉眼淚,心疼地看著傷痕累累的敏希和傷心不已的妖精,為自己不能幫上什麼忙而感到難受。
鈴姐挽著外婆靜靜地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妖精認真地照顧敏希。她們看著這兩母女,心也異常難受,隻是誰也邁不進房間,因為不知道能說些什麼,更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所以隻能站在身後無聲地陪伴。
最後,幫敏希換上乾淨的睡衣後,為了讓她能好好休息,兩人便起身。
這時,外婆見狀就先朝廚房走去,邊走還邊抹去眼角的淚花。
陳慧抱走那盆已經烏黑的水先離開了房間。
鈴姐則向前摟著了疲憊不堪的妖精。
妖精低著頭,走出了房間,回頭深深地看了敏希一眼後輕輕地關上了門,對著鈴姐微微一笑,發出沙啞的聲音:“好了,我回房休息一下。”,說完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鎖上門。
鈴姐站在妖精的門前,側耳傾聽著裡麵傳來若有若無的哭泣聲,紅著眼眶看向從衛生間走出來的陳慧。
“鈴丫頭、慧慧來幫我準備晚飯。”外婆站在廚房門口叫著,帶著濃濃的鼻音。
一路折騰,皓然、肖哥和曉旭三人好不容易回到了家。
在門口時,肖哥拿著鑰匙,卻冇人有勇氣打開那扇門,皓然也冇出聲催促,因為他們兩個害怕會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那一幕,所以都呆呆地站在門口。
曉旭看著身邊兩個大男人如此遲疑,便搶過鑰匙,想打開門,隻是發現門原來是虛掩而已,那鎖已經壞了,便直接推門而入。
家裡一切如常,外婆已經在廚房忙著做飯了,菜的香氣還飄到了客廳,所有人懸著的心也放了一半。
皓然懷著複雜的心情,迅速地衝進了敏希的房門前,緊緊地抓起了門把手,卻輕輕地扭開,猛地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她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額頭上搭著塊毛巾,胸脯一起一伏的均勻地呼吸著。
皓然見狀後瞬間深深地呼了口氣,倚在門口,緊咬著下唇,卻不敢向前走一步。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敏希,明明承諾過要讓她開心,承諾過要讓她幸福,更承諾過要好好地保護她一輩子。
為什麼自己總是失信於她,為什麼自己總是無能為力,為什麼最後傷害她的總是自己!
她總是單純地為他著想,總是為想讓他活下去而折磨自己,總是原諒他所給予的傷害,總是不顧一切地想讓他幸福。
為什麼犧牲的總是她!
皓然想到這裡不由憤怒地用手捶打著門框,心裡懊惱不已,看著在那恬靜沉睡的她,失而複得的驚喜覆蓋上心頭,驅走了其餘的情緒,還能看到她,不是足夠了嗎?回憶起她最後那個堅韌的微笑,下巴微微抬起,嘴角調皮地上翹,眼睛彎彎,竟然能讓看到的人心變得強大,仿佛連失去也不是一件很苦、很悲傷的事情。
敏希真的是一個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女孩,也許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擔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