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情逝
敏希回到外婆家院子附近時,已經是晚上19點了。
妖精一直站在院子的門口,不斷地焦急徘徊張望著,對於自己來說女兒就是一切。當看到女兒的身影時,顧不得自己早已酸麻的腰和腿,迫不及待地跑到她麵前緊緊地擁抱住,仿佛擁抱著自己全部的世界般踏實,認真地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受傷,還不忘用手探了探其額頭的溫度,直到確認一切安好,一顆懸掛著的心才緩緩落下。
敏希看到妖精這緊張的樣子,愧疚湧上心頭,卻帶來陣陣暖意,果然有媽媽的孩子像個寶,幸福地笑了笑,連聲安慰道:“冇事,冇事!完好無缺!已經可以打死一頭牛了!”。
“真是笑得比哭還難看!”妖精說著便看了看敏希身後,不禁疑惑地問道:“咦,逸軒呢?”。
敏希輕輕地歎了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妖精點點頭摟著敏希微笑地說:“哎,好了,也許他有事忙吧!我們回去吃飯,外婆已經煮好飯菜了,全家人都等你呢!特彆是肖哥,雖然已經餓得不行了,但是冇你一起搶肉吃,連吃龍肉都乏味。”,說完後兩人快步朝著屋子走。
敏希剛走進屋子,鈴姐就迎麵跑來,緊張地拉著自己東瞧瞧、西看看,生怕少了塊肉,讓她倍感窩心,不禁感歎道,有這樣的家人,真好!
身邊的妖精見狀後,笑著打趣道:“用不著那麼緊張兮兮,冇少零件,完好無缺,你就彆瞎擔心,大家上桌吃飯吧!”,說完便走進廚房幫外婆忙。
敏希看到妖精離開後,悄悄地湊到鈴姐耳邊低聲細語地說:“她比你還緊張兮兮呢!圍著我轉了好幾圈呢!”,接著兩人相視而笑。
吃飯前,外婆領著一家人去給老韓上香。因為曉旭是外人,所以隻能先讓其坐在飯廳裡等待。
曉旭獨自一人坐在那,心情異常鬱悶,回顧到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不由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無論出於怎麼樣的原因,皓然還是在家人麵前承認她的身份,能看到敏希那樣傷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心變得無比舒暢。轉念一想,那個逸軒還真不是省事的主,該如何擺脫他呢?
正當這時,曉旭正感覺到身後有東西朝自己伸來,多年魔鬼式訓練,讓自己隨時隨地都保持著一顆警惕的心,那東西剛到她的肩膀上,身體本能地秒收肩膀,瀟灑乾脆地轉身,收緊目光如獵人般盯住眼前的人。
肖哥空著自己的手,看著目露凶光的曉旭,如果她不是已經注意到是他的話,恐怕在其轉身後,另一邊的肩膀則會順著轉力推出手,朝他的腰襲去,那麼老腰肯定不保啊!果然是司徒家人培養出來的人,了不得啊!他故作尷尬地乾咳兩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微微動了動嘴唇。
曉旭秒收回自己的目光,立馬綻開天真無邪的笑容,變回了那個親切可愛的鄰家女孩,眼光無意地看了看對麵微動的嘴唇,心裡慢慢讀著:“隱公主,果然是身手果然不凡,是在下唐突了。”。嗬嗬,這個肖哥,果然不簡單,一試便知自己是誰,她邊想著邊繼續露出那單純無邪的微笑,故意裝作冇有看到,心裡卻有了警惕和計較。
“走吧,大家吃飯吧。”傳來了外婆的聲音,隨後便見其領著眾人回到飯廳。來到飯桌前,她拉著敏希坐到主位上,皓然也順勢坐到了她的另一側。
“外婆,你的身體好點了嗎?”敏希邊吃邊問。
“好多了。”外婆說著就幫兩邊的孩子夾菜。
敏希看著自己的碗,菜滿得快要溢出來了,撒嬌地說:“外婆,您自己也吃啊!我都趕不上你夾菜的速度了。”。
妖精笑了笑說:“乾媽,你就彆管孩子們啦,有手有腳的,會自己吃的。敏希啊,那段時間,還多虧了曉旭替你照顧外婆呢!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說完就感激地看著曉旭。
曉旭微笑地搖搖頭。
敏希會意地舉起紅酒杯,走到曉旭身邊敬酒說:“曉旭,謝謝你那段時間替我照顧外婆。我無以為報,隻能在此先乾為敬!”,說完後便豪爽地將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完。
“好!韓大小姐,豪氣啊!多日不見,酒量又上漲不少啊!”肖哥撫掌大笑道。
曉旭見狀不好意思地地下頭柔聲說:“哪裡的話。皓然的外婆就是我的外婆,是我的本分呢!我不勝酒力,酒精有些過敏,敏希妹妹若不介意,我以茶代酒,可好?”,說完則拿起茶杯,將茶一飲而儘。
敏希看著曉旭笑而不語。
所有人都尷尬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兩人。
妖精見狀出聲打破著僵局:“喲,我家的韓敏希,這酒文化倒有些長進了嘛?經常出去應酬嗎?”。
敏希笑著搖搖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乖孩子,酒量上漲了不少嘛,彆喝太多,這畢竟不是個好東西。”外婆心疼地說著,又夾起塊肉放到敏希的碗裡,這孩子可是個無肉不歡,因此飯桌上的擺放均全憑其的喜好,靠近她的地方全都是肉,而素菜都是有多遠就放多遠。
陳慧連忙咽下自己那口飯,開始湊熱鬨地誇誇其談道:“外婆,雖然話說酒的確不是好東西,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很多酒是她不得不喝啊!誰讓她有幾分姿色,也有那海般的酒量啊!領導們多賞識,爭著、搶著要帶她去應酬呢!隻是喝得多了,也怪淒慘得很,老是苦了我去照顧……”,話還冇說完,敏希就極其熱情地夾著肉塞進了她嘴巴。
所有人聽到後,都心疼不已。
肖哥更是皺了皺眉說:“敏希,彆乾了!肖哥公司缺人,你去幫皓然的忙吧!我不會虧待你,乾嘛要自己乾得那麼辛苦,這樣怎麼得了啊!一個女孩子,把身體弄壞了,這一桌的人,該多心疼啊!”。
這話一說完,幾乎所有人都讚同般地點點頭。
敏希尷尬地乾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該說的話在她決定要自己一個人出去闖的時候,就已經說了,也聽過了各種反駁理由,隻是仍舊不能改其初心。
就這樣,在各種勸導下,一餐團圓飯結束了。
敏希好不容易熬到了結束,便趁機到院子裡透透氣,攀上了院子裡的那棵老樹,把藏起的兩個秋千拋下,靈活地爬下樹,背對著屋子,坐上秋千,輕輕地來回蕩著,放空著腦袋,眺望黑漆漆的遠處。突如其來一股熟悉而又有節奏的力,一下又一下地推著自己的背後,隻見秋千慢慢地越蕩越高,心情也越來越好,忍不住興奮地尖叫著:“好高啊!哈哈哈!”,歡快地甩著雙腳,背後的力量慢慢抽離,任由她自由地蕩著。
與此同時,旁邊的秋千也在一上一下地蕩著,正好與敏希相互交錯地前後搖擺著,依舊是皓然,就如從前般,兩人麵對麵地蕩著,互相側頭注視著、笑著,仿佛一切都冇有改變。
這是兩個並排的秋千,一高一低,較高的是用來坐的,而低的則是站著的,是老韓和肖哥一起為兒女製作的禮物,也是敏希心愛之物。因此,她總是有事冇事都往秋千上坐,心情就會變得很快樂。
兩人忘情地玩了好久,直到玩累了,便直接躺在了草地上,仰麵看著滿天繁星。
“還是外婆家好,冇有城市絢爛的燈。天黑漆漆的,反而能見到那麼多的星星。真美!皓然,對吧!”敏希開心地說著,伸出雙手,用拇指和食指拚成一個框,把框放在右眼前,緊閉左眼看著框中的美景,幸福地微笑。
皓然側頭看向正在幸福微笑的敏希,也不自覺地跟著一起幸福地微笑,輕輕問:“嗯,小希,你還記得,我們有多久冇有這樣看著星星說話了?”。
敏希睜開左眼,雙手放在頭下枕著,繼續看向天空輕鬆地回答:“嗯,不記得了。反正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曉旭呢?”。
“她在幫忙做家務。小希,我好像開始相信你所說的前世今生了。”皓然回答道,側身麵對敏希躺著,單手枕腦袋目不轉睛地看她。
“啊?”敏希驚奇地叫道,也側身麵向皓然躺著,頭枕在雙手上,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還記得每次自己一說這事,他都會嚴肅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嚴肅得如個小老頭似的問裡麵都裝著什麼。這下,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相信自己的話了,便激動地說:“怎麼呢?是遇到了什麼詭異的事情啦!告訴韓大師,本大師幫你解答。”。
皓然皺著眉頭,苦惱地說:“我最近做了很多奇怪的夢。那些夢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是我記憶中的一部分。雖然我明顯地感覺到,裡麵的人並不是和我們同一個年代,也是冇有聽過的語言,但是都擁有著彼此相似的麵容,相通的感覺,我覺得應該是像你所說的,這些會是我前世的記憶……”,說到這裡,他停頓了會兒,腦海裡又出現了那一抹丁香色,仿佛正在對著自己甜甜地笑、呼喚著他的名字。他跟著微笑地說:“夢中出現了一個女孩,是如此的特彆而美好,讓我不禁心動了。她,和曉旭是如此的相像,讓我混亂了,我是因為她而愛上曉旭,還是因為曉旭而愛上她?真的不知道。可是,我自己卻一直不想去承認。因為我害怕,一旦的目光轉向她,你就會消失不見了,和今天一樣。”。
敏希看著皓然露出了甜蜜的微笑,眼神飄忽、如癡如醉地訴說著,現在的他雖然就在自己的麵前,但是感覺如此遙不可及,他是想起了**,是想起了曉旭嗎?他的甜蜜微笑,映襯出她心裡的苦澀,還是要到了這一刻,是要說再見了嗎?她無奈地轉過身,仰麵躺著繼續看向黑沉沉的天空,被壓抑得說不出一句話。
皓然不忍再看敏希,也仰麵看著天空,沉默了……
過了一會,敏希把身子側到另一邊,背對著皓然,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問:“皓然,你曾經愛過我嗎?”,這聲音十分微弱,卻剛好清晰地傳到他的耳邊。
皓然側過頭看向敏希的背,輕輕地回答道:“愛過……”。
“足夠了……”敏希虛弱地吐出那話,伴隨著自己的一口氣,緊緊地閉上眼睛,阻擋著洶湧而出的淚水。他說,愛過自己,真的就足夠了,不是嗎?隻是,這裡好疼好疼,她的右手緊緊地抓住心臟的位置,用力地咬住嘴唇,口中似乎嘗到了淡淡的、鹹鹹的血腥味,心裡仍舊倔強地期待著,也許他會發現自己的難過,也許他會知道自己在傷心,也許會用那雙手將自己擁入他的懷中,也許……
皓然聽這有氣無力的聲音,看著那單薄的背,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但是感覺已經隔著條銀河般,已經不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麼,隻能靜靜地看著倔強的背影,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她還是那般好強,寧願一個人暗暗地難過,也不願意轉身投入自己的懷中,真的和曉旭很不一樣。突然,眼前浮現了夢中那張特彆的小臉,不斷與曉旭的麵容交錯著,是不是暗示自己的心已經選擇了;那麼,對於敏希的執著,是不是隻是因為那麼多年的感情在作祟呢?
兩人就那樣躺著,和以前一樣躺著,天空還是曾經的天空,還是那個布滿了繁星的天空。可是,有些情已經不複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