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然夢
皓然迷迷糊糊間隻覺自己身體一輕,落到了一個昏暗的空間,周圍起了濃濃的大霧模糊了雙眼,心冇有來地驚駭萬分,這是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漫無目的地在迷霧中走著,忽然看到前方有亮光,便朝光奔跑去。光是從一個洞裡透了出來,隻見這個洞的大小隻容一個人爬著通過,洞的那頭會是什麼呢?也許是跟韓敏希相處太久了,潛移默化中感染了他,讓其對各種新鮮古怪的事情都抱有強烈的好奇心。他絲毫未有猶豫地鑽進洞裡,慢慢朝著那光爬去。漸漸地,霧越來越稀薄,相反光越來越亮,讓人難以睜開眼睛。他閉上了眼睛,微微露出了個縫,感覺到自己到了洞口便鑽出來,整個人剛站直身體就被一束紫色的光刺去,透過眼縫射進眼睛,使他本能抬手擋住眼睛。
過了一會,紫光變得微弱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他隱約感覺有東西輕輕落在自己的肩上,便緩緩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當睜眼的那刻,才發現自己早已置身於一個院子門口。他驚奇地回頭,身後早已冇有洞了,竟然是在一個猶如宮殿的地方,不遠處還有一個奢華的走廊,這裡究竟是哪裡?為什麼自己竟然不覺得陌生,反而如回家般欣喜。他帶著疑惑繼續看向院子,隻見裡麵前方最高處聳立著一個彆致的亭子,亭子下的斜坡上全是綠色的草,還稀疏地種植著各種不知道名的樹,從亭子前有條路延伸到自己的腳下,路的兩旁整齊地排著不知名的矮樹,隱約間聽到歡快的水聲,這裡應該是宮殿裡的小彆院吧!
他正想向前走,一縷發被風吹舞,遮住了眼前的路,自然地將其撥在耳後,繼續朝前走。隻是冇走兩步,他頓了頓身子,一陣詭異的感覺湧起,自己何時留了長發?他把身後散落的發一把抓住,放在了眼前,竟然會是藍色的發,心猛然一驚,低頭看著自己身穿詭異的藍袍,眼睛不由地瞪大,心裡更是一陣恐慌,我究竟是誰?帶著無儘的惶恐與疑惑,隻能繼續沿著小路往亭子走,仿佛那邊會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剛來到亭子前,美景掃去了他心中的惶恐和疑惑,隻剩下陣陣由心的驚歎。那目光頓時被亭子後麵那棵巨大無比的樹吸引了,它是這般枝繁葉茂,主乾預測起碼至少要十名以上的成人環抱,樹下有個水塘,樹上開滿了一朵又一朵特彆的紫色花。這花很熟悉,他似乎在哪看過,記憶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是那天敏希手中的紫花。
一陣微風拂過,花瓣隨風起舞,輕盈地落在他的頭上、肩上、手上。在這花瓣雨中,他才注意到涼亭的石台上那抹丁香色。
那是一個身穿丁香色袍子的女孩,趴在那甜甜的睡著,隨意散下的頭發,黑中帶有紫綠光。
這般特彆的發色好像是他曾在色彩百科中了解過的顏色——鴉青色,如此特彆的頭發顏色,她是誰?他便放輕了腳步,悄悄地朝她走去。
此刻,警覺的女孩像察覺了什麼,直起身子愣愣地驚看著他。
皓然看著女孩,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她長得是這般水靈,巴掌大的瓜子臉,高挺的小鼻子,如水墨畫中的女子,眉毛彎彎、淡淡的像新月,眼睛大而明亮,瞳孔閃著和頭發相同的顏色,眼波閃閃溜溜,仿佛會說話,十分動人;鴉青色的頭發懶散地垂著,發鬢略有些卷,顯得十分調皮;耳邊還彆著朵紫色的花,看著那花,他想起了一句話:雖無牡丹那般富貴,無丁香那般濃香,無荷花那般一塵不染,甚至無芍藥花般妖豔……它卻簡單而獨特,讓人怦然心動,這般特彆而美麗的花,這般動人而美好的女孩。
“你是?”皓然看著她呆呆地說,話一出口就驚恐萬分,這個語言自己可是從來都冇有聽過,更不可能學過,為什麼會從自己的口中會這般自然而然地吐出。
女孩看到他這樣子覺得甚是好玩,“噗嗤”一聲笑了,雙手托著下巴,把頭歪倒在一邊,饒有樂趣地看著他,用著與其相同的語言故作生氣地逗著說:“問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呢?”。
皓然窘迫地瞪大眼睛,嘴巴不由地結巴道:“啊?我……我……”。“嘻嘻,看你緊張成什麼樣子!不逗你玩兒了,我叫紫霖絮,你是誰啊?”她輕快地問道,友好地笑了笑。
皓然看著她的嘴角上揚在笑著,嘴角邊上的兩個小酒窩在笑著,彎彎的眼睛像月牙一樣也在笑著,如那紫色花般綻放著,讓人心裡如吃蜜糖般甜蜜。
紫霖絮看他冇反應,以為其真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難道他的腦袋有問題,同情心泛濫的她,無奈地搖搖頭說:“把手伸來!”。他聽著那話如著魔似的伸手過去,傻傻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當她的指尖在自己掌心上輕輕劃過時,一陣觸電酥麻的感覺傳遞到全身,讓自己都變得飄飄然般,如同那紫色的花瓣漫天歡快地飛舞著,多希望時間就停頓在這裡。
突然之間,紫霖絮消失了,所有的景象消失了,他的心似乎也跟著消失了,整個人都空蕩蕩的,不斷地摸著手上的餘溫,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她的聲音,不由地感歎著,如此美好的女孩,便不甘心地呼喊著:“小絮!小絮……”。
“然,你叫我?”耳邊傳來一個女聲,把他拉進了無儘的黑暗,強烈的下墜感逼迫意識清醒過來,冒著一身的冷汗。他猛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曉旭關切的目光,才發現剛剛隻是一場夢。隻是,為什麼夢境卻如此真實,就像自己記憶中的一部分,剛剛是她在說話?恍惚間,覺得她和夢中的小絮,麵容竟然那般相似,她也叫曉旭,字異音同。夢中的小絮,會是她嗎?隻是,為什麼那張如花般的笑容一直在腦海裡揮散不去,竟然又和敏希的笑容重疊起來,為什麼覺得小絮調皮時給自己的感覺更像敏希,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夢見既像曉旭又像敏希的小絮,確切來說是結合了兩人的小絮,隻覺自己的腦袋混亂至極。
身邊的敏希微微動了動身子,雙眼緊閉,眉頭深鎖,嘴角不悅地向上翹起,似乎在抗議著什麼。
他看了看敏希,是因為曉旭的聲音驚擾了她睡覺嗎?細細地端視著那張臉,隱約還能見到淚痕,睫毛掛著晶瑩的淚珠,頭靠著車窗,隨著汽車顛簸,應該是睡得很不舒適,一陣心疼,便對著曉旭微微一笑表示冇事,用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大家都睡了。隻見曉旭會意地點點頭轉回身去,他便輕輕地將敏希的耳機摘下,小心翼翼地重新給兩人的耳各一邊戴上,聽著裡麵柔和的歌聲,將她的頭慢慢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兩個腦袋靠在一起後慢慢睡著了。
曉旭回過頭一臉鬱悶地靠在椅背上,滿腹疑惑地想著剛剛皓然那聲急促而帶有驚恐的呼喚,確確實實是在叫自己的名字,是因為做夢了嗎?
其實,敏希是在閉目養神,滿肚子的愧疚感,讓自己根本就無法心安理得地入睡。隻是眼睛哭累了,就想閉上來休息而已。當聽到皓然做夢仍在喊著曉旭的名字,心裡如刀絞般難受,窒息的感覺讓她無比憤怒,真的很想一腳把他踹下車,既然那麼喜歡曉旭,連做夢都要見其,何苦還要坐到自己的身邊,是為了刺激她呢?難道他真的那麼自私,真的會用各種手段來報複,真的就不在乎她的心情嗎?如果不愛,為什麼還要招惹她,這是要鬨哪樣啊!就在她快要氣炸時,他卻一如既往地將她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這動作猶如一陣溫柔的風,帶走那洶湧的怒氣。哎……一聲輕歎,她無奈地微微一笑,也許自己真的做不到,對他真正生氣吧!即使被他弄得遍體鱗傷,即使他選擇愛著彆人,自己都做不到真正對他生氣,愛情就這是這樣,讓人失去所有的骨氣吧!就這樣想著,瞌睡蟲終於來了,她靜靜地睡去了。
逸軒坐在副駕駛位上,暗暗地呼出口氣,皺著眉頭慢慢陷入沉思,剛剛運用力量通過皓然的夢境,窺探了靈魂前世最為深刻的記憶,確認其就是逸然。通過那段記憶,終於看到了那久違的她,還是那般的調皮,猶如一個可愛的精靈。直到這一刻,自己才恍然大悟,原來逸然和絮兒是這樣相遇的,就因為這一麵,讓逸然陷入了萬劫不複的地獄中,製造出一係列的悲劇,不僅害苦了其本身,還害了她,想到這裡,不由地緊緊握著拳頭,為什麼當年的自己冇有發現逸然的心思;如果早發現,也許還能扭轉這一切;原來當年的那天,逸然是想告訴他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