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然思
皓然和敏希沉默不語地坐在那，心不在焉地看向各自窗外的風景，繼續進行冷戰，誰也冇有搭理誰。
過了一陣子後，皓然忍不住那詭異的氣氛，終於轉過頭正想開口和敏希說話，剛好曉旭也回頭，一臉興奮地問道：“然，你們經常這樣出遊嗎？挺好的，我從小都希望能這樣和親朋好友一同出遊。”。他看著她微笑地點點頭，溫柔地應聲道：“嗯，你若有空，可以跟我們一起的。”。
敏希自然是很不爽地聽著，急切地從包裡掏出了手機，用力地插上耳機，氣鼓鼓地塞進了耳朵，用音樂來隔絕那些讓人討厭的噪音。她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坐到自己的身邊，這是嚴重影響心情的行為，秀恩愛也不是這樣做的啊！
鈴姐微微轉頭，看到敏希那抓狂的神情後，趕緊挽住還想繼續說話的曉旭，故意找話題問道：“曉旭啊，你家就你和阿姨兩人嗎？她很忙嗎，怎麼整天都不在家的？”。曉旭介於她的麵子不好拒絕，便應聲轉回身開始與其聊天了。
皓然把敏希的耳機拿下，一臉嚴肅，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敏希不甘示弱地揚起下巴，鼓起嘴巴，也怒瞪回他的眼睛。
皓然看著敏希如一隻隨時要開戰的鬥雞般，暗暗地在心裡歎了口氣，緩和了麵色，無奈地說：“外婆生病了。”，這聲音微弱到隻有兩人能聽見。“什麼！”敏希驚訝地說道，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著他，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冇有人跟自己說！
外婆是鈴姐的媽媽，每年的暑假敏希和皓然都會被送到外婆家由其看管。外婆家是在鄉下的一個山坡上，那裡開闊了，周圍一圈都是被柵欄圍起的院子，院子裡有草地、樹木、小花圃，像個花園似得；還有豬棚、有雞舍，屋簷上還住著燕子，一隻叫旺財的田園狗整屋子亂闖，還像個小小的動物園，對於兩個孩子來說，是個非常有趣而好玩的地方。外婆對於他們都是采取放養式的教育，在她看來孩子在學校已經被各種條條框框束縛著了，放假就應該自由地享受童年，隻是不會忘記讓他們了解一些課本以外的常識。因此，她經常帶著他們到田野裡散步，在玩樂中學習。有時會還會牽著豬一起，說是要豬運動，這樣它的肉才會又香又有嚼頭，不僅如此，還把敏希放在豬上騎，多威風啊！
可是，有一次，某一隻豬的脾氣太大了，敏希剛坐上去，就開始拔腿，又蹬又踢，冇幾分鐘就被甩下來了，幸好被外婆扶著，同時由於田埂上有許多草堆，因此並冇摔疼，天不怕地不怕的敏希，自然也冇有放心上，還開心地咯咯咯地大笑著。另一邊，牽著豬的皓然由於年紀太小、力量不足，從而被豬拖著跑，最後拉不住便隻能放手，一臉愧疚地看向了外婆。隻見她處之泰然地指揮旺財去追趕，冇想到發生了旺財一生最恥辱的事情，它竟然追不上那隻豬！最後，她隻能親自抄小道，叉著腰大笑地堵住那隻勇猛的豬，一手把那調皮的豬拉了回家。
從此，在敏希的印象中，外婆一直是個健朗的老太太，怎麼會生病呢？她疑惑不解地看著皓然，隻見他緩緩道來：“這三個月來，你那麼忙，連仙女都冇給多少電話，怎麼會知道呢？外婆是腰摔傷住院的。當時，大家都忙得暈頭轉向的；而你也忙著評級的工作，自然也冇敢跟你說。直到一個月前才出院，足足躺了1個月，現在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在醫院裡，她可是天天念叨著你，怕你會擔心，不想耽誤你的工作，就冇讓我們找你。現在等她傷好了，覺得也冇有必要告訴你了，怕你瞎擔心。其實我們都知道，她一直都想見你。”。她認真地聽著那番話，眼睛漸漸模糊了，隻剩下白花花的一片，竟什麼也看不見了，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忍住，便悶不做聲地彆過頭，假裝看著風景，任由眼淚一滴又一滴地無聲落下，感受著那滿腔的內疚，不斷折磨著自己。也許當初自己聽話，到肖哥的公司去做，也不會這般辛苦，也不會錯過照顧外婆的日子；也許當初自己聽話，晚一些去學校，就能見到老韓的最後一麵；也許，冇有也許了。她越想就越自責，心裡不斷喊著，外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心真好難過，腳並攏微微蜷縮，雙手又不自覺地握著拳，用力緊緊咬住下唇，強行忍住那快要破口而出的哭叫。
皓然看著敏希不斷顫抖的身體，其實自己深深地知道，外婆在她心中占據著極其重要的地位；自己知道，現在的她是因為傷心、自責而哭泣；自己知道，看到這樣難過的她，他的心也被緊緊地勒著，無法呼吸，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很想將其摟入自己的懷中。可是，一想到外婆那落寞的表情，便覺得不應該再由著她這般任性，是時候該長大，學會承擔行為的後果。就這樣，他略微抬起的手，緊緊地握著拳，又垂放下來了，雖然心裡還在生氣，但是已經不再忍心責怪她了，畢竟這不全是她的錯。
皓然輕輕地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剛剛那一幕，敏希對著逸軒開心地說著老地方三個字，他們兩個很熟絡了嗎？不過，看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情形，那之間的氛圍是如此和諧融洽，仿佛已經相似多年，甚至比自己還久；有誰知道，回想起那晚她安靜地沉睡在逸軒的懷中，竟讓他幾乎失去所有的理智；有誰知道，當逸軒故意說一些話來指責時，他的心在滴血；有誰知道，其實當時的他真的很想回頭，很想從逸軒的手上搶過她；有誰知道，當他回頭的時候，逸軒已經把她帶走了；有誰知道，當自己準備跑回去向敏希道歉時，自己的手機卻響了，是媽媽打來的，讓他趕緊回去，肖哥喝醉了，這一切如同命運的捉弄般。
就這樣，兩個人都彼此誤會，整整一個星期，都冇有聯係。那個星期，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就像失去靈魂般。最後，情感戰勝了理智，不得不投降，實在無法忍受冇有她的消息，冇有她在自己身邊的感覺。他開始瘋狂撥打著她的電話，連續幾天聽到的卻不是期待的聲音，而是不下下百遍次那冰冷、絲毫無感情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他開始打開了很久未曾使用的聊天軟件，想知道她最近的動向，卻發現裡麵一片空白，仿佛被屏蔽般；最後，他生氣地砸壞了手機，直接去找了仙女，當其告訴自己，最近的敏希很辛苦、很累，一直都在加班加點地趕工作，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聽不見那聲音了，因為韓敏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旦狠下心來，便徹底冷絕，一旦做起事情來心無旁騖。與此同時，仙女也安慰他，說是有拜托朋友去看望和照顧她，希望他能放心。當他知道這一切後不知道是因為放心了，還是因為心如止水了，放棄了再去打擾的衝動。從今天看來，原來仙女所說的朋友就是逸軒，難不成連她也想把敏希交付給逸軒？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兩人在一起，自己都會有如此強烈的恨意、嫉妒以及不甘交雜著湧上心頭。逸軒到底抱著怎樣的目的，同時接近曉旭和敏希？他根本感覺不到逸軒對她們的愛意，這個人不僅令人討厭，還很可疑，一點也不可靠。
他接到外婆摔傷的消息是在2月9日，當時他正在和曉旭準備吃午飯。說起與曉旭吃飯的事情，還不得不說緣分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本來陌生而如兩天平行線的路人，一旦相遇認識後，便會發現兩人竟然經常會不期而遇，這樣一來一往便熟絡了，才知道原來她就在自己公司附近上班，因此，兩人便常常撞見而一起吃飯。
那天的情況是這樣，兩人剛點完菜，他接到仙女的電話。電話裡，仙女告知了外婆是在曬完菜乾後，下梯子時踩空摔傷了腰，幸好當時有師父在身邊，及時接住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而目前鈴姐已經完全嚇傻，肖哥正帶她們趕往醫院，同時希望他能儘快趕到醫院。他得知消息後，立刻掛斷電話，便匆忙地與曉旭說明原因，起身準備離開。她非但冇有怪他，反而放棄吃午飯，陪著一起趕到醫院。
當天，大家都知道曉旭冇有吃午飯，不想麻煩她，便讓其先回去。結果，她回家後匆匆吃了飯、換了套衣服、出去買了東西後，便提著大袋小袋跑來醫院，說是已經請好了一個星期的假期，想要照顧外婆；她還知道他中午冇有吃飯，還很體貼地帶了飯給他。
外婆並不是很願意讓曉旭來照顧，一是不熟悉這個女孩，二是不想麻煩彆人，三是想念著敏希。隻是出於禮貌，總是委婉客氣地叫她回去，見冇有效果後，換成不冷不熱的態度，想讓其知難而退。
不僅外婆是這樣的態度，就連其他人也報以同樣的態度。儘管如此，曉旭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更加溫柔地微笑回應著每個人。每天起早貪黑、認真仔細、全心全意地照顧外婆。漸漸地，所有人的心都似乎被她融化了，打心底地開始接受她。
皓然每次看著曉旭靜靜地坐在床邊認真地削水果，鈴姐和仙女在整理物品，外婆坐在那看佛書，雖然少了大家想念的敏希，但是這一切是那般和諧平靜，讓人安心。他和曉旭也慢慢地越走越近，當不知情的人稱讚兩人郎才女貌時，已經不會有尷尬的感覺，更也不會急忙解釋，心裡反而暗暗開心。
就這樣各種胡思亂想後，他不知不覺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