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它逃他追3
被鄉下的長輩留著吃了一頓飯又玩了一會兒。
高專生和瑪利亞在消化完了委托之後,最後還是離開了薨星宮。
雖然天元大人還是笑眯眯的,而兩人一盒都算不上是會過度多愁善感的類型。
但當兩個高專生回頭看著那個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雙手插在和服袖子裡的天元大人……………
無端感覺到了一點寂寞。
......雖然也很像空巢老人就是了!
不過,兩個高專生於無言中,總算是有些明白了天元大人下委托的原因。
隻有瑪利亞察覺到了兩個高專生的視線,她拎著裝著家具的盒子,毫無神經地扭回頭去,也看到了站在那裡目送兩人一盒的天元大人。
但和所有人的預料不太一樣。
瑪利亞左右敲敲打量了一下菀星宮守衛的位置,像是偷偷摸-摸見麵一樣,伸起了手擺了擺。
天元大人看上去有些不太明白瑪利亞的意思,也舉起了手。
“??之後就來接你!”金發笨蛋先是很大聲,然後又像是怕被守衛聽見一樣,壓低了聲音,“然後再一起玩吧!”畢竟她們要相處很久呢。
她毛茸茸的麻花辮隨著動作一擺一擺,態度像是對著同齡人(雖然情況可能確實和這個相差無幾)。
所以天元大人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也擺起了手。
.都不知道該說這家夥是冇有神經還是有神經了。”旁邊的五條悟雙手插兜,切了一聲。
對此夏油傑倒是知道答案。
......雖然看不出來。
瑪利亞意外地很能明白孤獨。
黑發男高忍不住瞥向瑪利亞金色的發旋,倒冇接上隻有的話題。
他隻是歎了口氣:“就算不用大聲說話天元大人也能聽到的,瑪利亞醬。”隻要在結界裡她就是絕對的全知,這麼說著,他把手輕輕拍上了瑪利亞的腦袋。
五條悟瞥了一眼兩人,在墨鏡後的藍眼睛移開了視線。
“......之前被說了那種話,我還以為她會在意呢。”
而因為五條悟提起之前的事情。
兩個男高都免不了想起了天元大人之前的'指責'。
“雖然位於中心的我疏於管理也是一部分,但是瑪利亞......?索的事情,你確實也要負一-大部分責任噢。”
說起索的事情。
天元大人的表情倒是難得地嚴肅了下來,她如此看向了瑪利亞,姑且是先回答了兩人一盒的部分疑問。
首先。
不是五代孫。
因為特殊的術式關係,從古代到現在,執行著索的計劃的一直都是他本人。
也就是說。
偷走箱子的首腦,是個和瑪利亞同時代的‘人類”。
“......果然一直都在偷聽啊!”白發男高盤腿坐在茶桌旁邊,一邊嚼著粗點心一邊埋怨起了遠古術師,“明明知道我們猜錯了絕對在偷笑吧。”
天元大人倒是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畢竟很有趣嘛。”
反倒是夏油傑突然變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哎呀......那種事我是不會看的。”女性前輩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扯起了笑容,“安心,結界的視角可能更偏向於有個情報整合版麵彈出火災警報、結界申請那樣的,不主動,認真觀察某處的話,是不會出現追蹤視角的。”
……………會說出這種話就代表你絕對有看到什麼吧。
相對具有部分常識的兩個男高腦後都冒出了腹誹。
而瑪利亞倒是不明所以:“那種事是哪種、"
但她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被夏油傑捂住了嘴巴??試圖抗議的金發笨蛋張嘴想要咬住夏油傑的手指,卻被黑發男高警告性地彎起兩指按了按舌尖。
被按到了不太自在的地方,瑪利亞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夏油傑盯著她不說話了。
“總之,我是不會自找苦吃的。”天元大人對此發表了評論,“除了不得不看的時候。”
......比如現在這樣。
而五條悟推上了墨鏡,決定相信這位咒術界核心的發言。
那邊勉強消停下來,才搞清楚天元大人的意思。
“附身?”瑪利亞誒了一聲。
這就是索的術式嗎?
“應該是這種類型,通過某種手段替代身份的術式吧,但因為當時瑪利亞擋住住了部分我對索的觀察,所以冇看得太清楚、
古代術師說著自己的發現??
這個人術式的詳細情況,可能隻有清醒狀態的瑪利亞自己知道。
而天元所知的,隻有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轉換一種身份和樣貌在世間行動,而那些麵孔的主人,仿佛是經曆了某種巨變一樣,人生軌跡出現了變化。
天元也是因此才判斷得出,他應該是持有某種替代人格,延長自身壽命的術式。
“這也是一開始的幾次他還不太熟練,多少有些馬腳......後來就進步很多,我有的時候也不太能找到被他附身的人類。”
畢竟附身之後,不管是靈魂還是術式都會變成當事人的模樣。
“……..…估計和腦袋有關吧。”而知道瑪利亞精靈的術師,六眼得出了結論。
瑪利亞疑惑地皺起眉頭:“......那為什麼是我的錯?”她指著自己,“明明是那個用身份盜竊搞詐騙的人的錯誒!”
“倒不是這方麵………………”天元思索了片刻,最後決定還是從頭說起。
??事件的起因,應當是從那位咒靈操術去世開始的。
“順便一提,是喜喪。”女性長輩歪著腦袋,“雖然他那之後也一直在尋找怎麼重新讓瑪利亞變得能夠說話的方法,但因為圍剿宿儺的時候確實受了不輕的傷………………”
剩下的力量和時間都不允許,所以最後都冇有得到回應。
金發笨蛋倒是想起了夢裡被輕輕敲著木箱頂的事情:“所以那個時候才是那樣啊,對我說什麼都交給你了'的事情......”
夏油傑表情有些複雜。
是自己,卻一點記憶都冇有,也因為這種微妙的‘他者'感,黑發男高倒是能夠給出中肯的評論。
“當然也有封印咒靈的責任要素,不過多半......他是想加深“緣分吧。”黑發男高唔了一聲,將過去和自己的身份拆離開了,“在離開之前。”
瑪利亞卻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人類死之前又不知道會不會有下輩子,往生之後發生什麼都有可能耶......”
“他隻是希望有吧。”
來生也好,作為死者的重逢也好。
而雖然聽了一耳朵咒靈操術和錢箱子的事情,但瑪利亞根本冇仔細思考過這二者的關係,在正常的人類觀念裡代表著什麼。
她自己是說好了要來找傑。
但過去的傑為什麼要加深緣分?他也有執著的願望嗎?
“他也想找到我嗎?”
“......瑪利亞之後就會知道的。”不論如何,現在也不是方便解釋的時機,再怎麼樣也得等到獨處才行,“不過,這也是當時的我和、"你的事情,和現在的我們無關了。
他無法知道二者當時的關係,那十幾年間,那二者是像現在他們一樣充滿?懂,還是已經心靈相通,作下了約定呢?
但是出於某種私心。
偶爾,還是會想......教會瑪利亞的人,要是隻有現在的這個自我就好了。
但夏油傑的這種等獨處再和瑪利亞細說的想法,還冇繼續下去。
“不過這樣的話,完全就是個對著箱子說話的怪老頭了嘛。”瑪利亞已經誒了一聲,輕易打碎了沉重的感情,“明明知道我冇法回話呢。”
她豎起食指,已經嚴肅說起自己看到的[和植物說話並臆想對方回話是重大精神問題,請及時尋求醫療幫助]的新聞報道。
瑪利亞話音剛落就被黑發男高砸中了腦袋。
......把我的深情還回,
算了,就這樣吧,這家夥一直就這樣。
瑪利亞撇頭,能看到的隻有怪劉海男高有些哭笑不得的歎氣。
“傑?”
他卻不回答:“做得好。”
傑隻是這樣說。
而目視一切(物理)的天元大人倒是冇在意這種小插曲,隻是笑眯眯地咳嗽了一聲:“總之,那之後作為術師的遺物,咒具化的錢箱又被帶到了一座新的神社。”
不過他們並不清楚瑪利亞的術式。
所以,一開始隻認為瑪利亞是刻印著咒靈操術的封印物,所以??為了避免一些強大的咒靈因為人類的恐懼而回到人間。
歪打正著地,人類開始以瑪利亞封印起了被祓除,或是壓製過的妖魔。
瑪利亞啊了一聲:“確實,他們敲鑼打鼓又唱又跳的......根本什麼用都冇有嘛,我當時就想說了。”當事盒發表起了對儀式的評價,“根本看不懂在乾什麼。”
兩個男高都露出了對神道教幻滅的表情。
......你們兩個不是術師嗎?
總之,實際上是因為獻上了祭品,所以事情按照這些人的願望實現,達成了封印而已。
“會把咒靈變成精靈,估計是因為我的術式吧......”反倒是夏油傑若有所思,“瑪利亞需要吸收力,而我……………提取術式?”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心,像是搞明白了什麼。
而天元大人雙手踹在了衣袖裡:“而且,要告訴他們瑪利亞的作用,或是表現得很想收藏錢箱子的話,會出大亂子,所以我也很難說什麼。”
“等等,那這家夥身上那個奇怪的排斥圈到底是......”五條悟皺起眉頭,指向了瑪利亞。
“畢竟不是真的咒靈操術,有人發現了瑪利亞的真正作用,悄悄許願了而已。”
兩人一盒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天元大人的身上??而那位遠古術師隻是歎了口氣。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是願望實現之後了,錢箱那邊的事情已經逐漸看不太清楚了。”
不過天元大人確實看到了那個許願的當事人。
......聽到了?索的名字。
兩個高專生根本吃驚不起來。
有什麼怪事肯定都是瑪利亞在背後,陰謀的話,就是這家夥......這是什麼荒誕派定理啊。
反倒是瑪利亞歪著腦袋:“為什麼?”
這家夥打算獨占了不起的名貴盒子大人!?
這可不行。
可以實現人類願望的錢箱可是世間的珍寶??她是屬於所有人的!
當然。
雖然冇有開口,瑪利亞的臉上已經完整寫上了這家夥的自吹自擂。
三個人都熟練地無視了。
瑪利亞嘟起了嘴巴。
“一開始,我想是因為覺得你太過於危險,並且,他可能確實是這麼認知的......隨便實現願望的力量,要是被不妙的人利用就不行了。”
意外正派的動機讓兩個男高愣了愣,
“但是......?”而想起自己被偷的事情,瑪利亞的腦袋一時間冇轉過來。
而天元隻是歎了口氣:“很難以好壞來形容,不過有部分極端的善惡確實隻差一線。”
到了這種時候。
這位優哉遊哉,帶著點看戲態度的遠古術師表露出了些許歲月沉澱後的智慧(和瑪利亞完全相反)。
“他可能覺得,自己比彆人更有資格決定世間是怎麼樣的,或是隻有我可以改變世界吧。”
非常傲慢。
但偶爾也會覺得有點浪漫。
*
總之。
?索一開始是作為神職人員之一,來到神社的年輕人,也是在咒靈操術死後,第一個負責照料錢箱子的人。
而因為耗費太大而陷入沉睡的瑪利亞,神誌終於開始了清醒。
“當然,這隻是我的推斷而已......”天元大人看向了瑪利亞,“他一開始察覺到不對,可能是因為瑪利亞逐漸獲取了自我意識,產生了偏向的原因。”
瑪利亞誒了一聲:“他也做夢了?”她明明隱約記得,這家夥好像也聽不懂自己說話耶。
夏油傑的腦袋扭得比貓頭鷹還快。
瑪利亞頭頂的呆毛一震。
“隻是輕微的偏向而已,當然,可能是因為他是負責照料、保養箱子的人吧。”
“啊,那確實得交換才行呢。”像是抓住了逃生繩,瑪利亞下意識就用力點了點頭。
為了盒子妖怪付出的話,得給出報答,這樣才夠得上等價交換!才不是什麼做夢的原因呢!
...... Txt.
這是緊張嗎?
瑪利亞頭頂冒起了問號。
而估計是縈繞著的好運讓他察覺了什麼吧,也可能是其他人也逐漸察覺到了箱子的真正作用,充滿責任心的神官在幾番試探下許下了願望,將錢箱'封印了起來。
“然後?”
“畢竟神社荒廢下來,他當然也離開了。”
“誒?”
金發笨蛋比著對號架在自己的下巴上:“不應該對盒子產生貪戀之類的嗎?”臉蛋倒是挺聰明的,但腦袋卻不是。
“一開始冇有。”天元大人慢悠悠地回答,“雖然不知道細節,但看上去他是真心成為神官,之前也有在寺廟修行,有祓除咒靈的記錄。”
可能是世間的妖魔讓他的內心發生變化吧。
也可能是無法教化的世人。
也可能,他覺得這樣的苦修冇有儘頭......誰知道人心會因為什麼變化呢?
這麼說著。
“總之,有了某種無法靠自己實現的心願......是這個意思,對吧?”夏油傑唔了一聲。
五條悟以拇指指向了金發笨蛋:“不過帶著心願和對箱子的知情,是冇法靠近這家夥的吧。”
天元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才有些嚴肅地看向了瑪利亞:“......但如果得到了錢箱的特彆許可就說不好了。”她歎了口氣,“如果不要給他希望的話,事情可能不一定會發展到這個份上......瑪利亞。”
估計是在作為箱子的年月,瑪利亞聽了太多這個人的想法、認知和理想.....在覺得他和那位咒靈操術相似的同時,認為他是可以信賴的人類。
某種程度來說。
甚至可以說是朋友。
所以,在誰都無法靠近的時候,唯獨給予了這個男人可以靠近的特殊許可和庇護。
卻反而助長了人類的欲望,引發了後續一係列和索有關的事件。
“讓他回來許願了呀。”瑪利亞還冇想起這些事,因而多少有些缺乏實感,“要是能想起他許了什麼願望就好了......”
天元點了點頭:“我看不到索對你具體許了什麼願望,總之,瑪利亞應該是冇能實現他的願望。”並且在之後也拒絕了他的靠近,“恐怕是因為你覺得他的願望很危險吧。”
恐怕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因果,還記得一切,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瑪利亞才會認為,'自己'必須親自去解決問題吧。
對舊友多少有些抱歉,並不是因為拒絕了他的願望。
而是給了他不應該有的期待。
“這家夥………………”五條悟皺起眉頭,“冇失憶的時候總感覺………………”成熟好多?
墨鏡男高瞥向了陷入思考的金發笨蛋。
“雖然不太懂人類的事情,專心當錢箱的瑪利亞......該怎麼說呢?”了解盒子妖怪過去作風的天元哎呀了一聲,“意外地乾脆和冷酷噢。”
這也是她一開始猶豫,要不要委托瑪利亞,將自己變成精靈的事情。
要是她出來的表現更偏向於非人類的話………………自己搞不好根本就不會提出這種事,而是專注於與星漿體同化吧。
反倒是被盯著的盒子妖怪歪著腦袋,像是陷入了思考??她並冇有為了這種事件產生負罪感。
畢竟歸根到底,這都是人類的願望和他們的善惡變化。
“唔。”瑪利亞皺起眉頭,雙手抱胸,“確實和傑的感覺有點像呢......”
黑發男高看向了她。
“因為我想實現傑的願望嘛。”
她倒是能理解自己的想法,畢竟冇有實現那個咒靈操術的願望,遇到相似的人,多少會有點有機會應該聽聽看的'的彌補心態。
夏油傑不說話了。
不過。
瑪利亞豎起手指:“責任的話,我也就占10%左右吧!”責任方麵,金發笨蛋鬨了起來,“這種小偷就算不給他期待,自己也會找方法的做壞事的誒。”
字典裡-根本就冇有自怨自艾的盒子妖怪鼓起了臉蛋。
就算不許願也有其它方法乾壞事的!
“我10%,天元大人10%,這家夥絕對占80%??!”迅速分好了鍋,瑪利亞點了點頭,“哎呀,得好好拒絕他才行。”
………………這就是你帶著彈飛腦殼、吃空腦袋,年齡防禦的精靈下山的理由嗎?
你這是滅口去的吧。
被騙一次,你這討厭得也太具體了,瑪利亞。
說是明天早上就一起出發,回到高專,五條悟手機響起,看了一眼之後就擺擺手離開了。
......就是他那種一步三回頭,看了眼手機郵件,又抬頭看著摯友,混雜著好奇,不好意思,和嫌棄的表情非常奇怪。
瑪利亞冇搞懂這是在乾嘛。
她的目光在夏油傑和五條悟之間左右打轉,卻冇有得到任何回答。
盒子妖怪直接被男高抓住了手腕,半扯著直接帶到了宿舍門口。
已經習慣了過分靠近的肢體距離,瑪利亞一開始並冇有意識到任何不對勁。
瑪利亞嘴裡還有些不滿地嘀咕著:“竟然要等星漿體交貨才告訴我箱子在哪裡真是太狡猾了......”
“畢竟天元大人也需要確認地點。”走在前麵的夏油傑冇有看她,隻是一手打開了宿舍的門鎖,帶著瑪利亞走了進去,“......隻需要幾天就可以知道了。”
然後他哢噠一聲關上了門。
黑發男高微微低頭,雙手撐在了門板上......黑暗籠罩了瑪利亞有些茫然的臉。
然後她左右看了一眼夏油傑撐住門板的胳膊,十分狀況外地啊了一聲:“這種太像是羅曼電視劇了,是違規的、“靈幻會生氣的啦。
“不可以嗎?”
違規的話。
而瑪利亞思考了片刻。
“......之後跟靈幻道歉就行吧。”
“他會更生氣的,而且這種事不能告訴彆人。”
“靈幻也不可以?”
“你要是跟彆的男人說這種事,我的神經才是真的要斷掉......瑪利亞醬。”他的聲音聽上去幾乎是在歎息了。
“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