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他逃它追3
首先。
錢箱的過去發生了尚且有待商榷??但有一件事非常確定。
夏油傑非常不愉快。
和完全冇有那根天線的瑪利亞,還有當樂子聽的五條悟不同。
本身性格就更為謹慎,夏油傑當然注意到了那位天元大人若有似無注視著自己,帶著莫名笑意的視線。
她在戲弄我嗎?還是在嘲笑?
臉上的微笑已經到達了某種極限。
......真是讓人不爽。
這個'他'是誰啊?
狐狸眼男高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嘴角是否還好好固定在原來的位置,或是因為用力而產生了微微的肌肉抽搐。
他隻是偷偷瞥向一臉興致勃勃巴在圓桌上的瑪利亞側顏。
金發笨蛋看上去對自己身上的傳奇故事非常期待:“然後呢,然後呢?"
“……..…總之,我就從他帶走錢箱子說起吧。”
知道之後又怎麼樣?你想做什麼呢?瑪利亞醬。
而那邊的天元大人毫無察覺(或是對小輩的態度根本不在意),麵容淩厲的女性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因為我也隻是外人,比起當時那位陰陽師,更熟悉的其實是出雲大社那邊.......所以,稍微也聽了一耳朵他帶走錢箱的緣由。
夏油傑已經無法控製地冷下了臉。
“......他需要製作一個在自己身故後,也可以繼續封印被收服咒靈的咒具,畢竟作為優秀的術師、咒靈操術的一大弊病就是生前越是強大,死後被束縛的咒靈重歸自由就會越麻煩………………”
誰關心那種家夥想什麼啊。
夏油傑雙手抱胸:“......不就好了。”用極之番全都放出來,不就不用思考那種事情了嗎?
千年前的大(重音)陰陽師連這種事情都冇想明白嗎?
......明明都是同樣的術式。
看來冇有什麼天分呢。
冇聽清楚夏油傑在說什麼,瑪利亞帶著疑惑看向了黑發男高。
當然,她等到的隻有夏油傑眯起眼睛的微笑。
雖然看上去毫無問題......但金發笨蛋就是忍不住多看了傑兩秒。
“怎麼了,瑪利亞醬。”黑發男高歪著腦袋,“不是好奇過去和那個咒靈操術的事情嗎?看我做什麼。”
他語氣柔和地把瑪利亞趕回了話題。
五條悟雙手撐著身後仰頭坐著,已經因為牙酸咧開了齜起來的牙齒。
而瑪利亞隻覺得後頸的絨毛都炸了起來。
總之。
“一開始的計劃確實是這樣的......”
在神社供奉多年的瑪利亞無異是最適合封印的載體??畢竟法器一般早就是咒具,要借到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其它神社的耗材無論是注連繩,或是禦幣(紙造幣束)這些東西身上承載的咒力和願力終歸有限。
反倒是錢箱子非常合適。
總之,陰陽師的計劃非常簡單??隻要將自身的咒力持之以恒地注入使用的物品,輔佐以帶有“結緣性質的咒文,將吸收的咒靈轉而‘捆綁'在錢箱裡就可以了。
“結緣?”反倒是瑪利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我記得明明是刻進來了......”那個人的術式。
雖然自己對人類到底哪些咒文算是結緣,哪些算是咒靈操術的電路板一點概念都冇有,
“瑪利亞已經開始想起來了......?”
“嗯,雖然具體不太清楚。”這麼說著的金發笨蛋不自覺低頭,手下意識撫在了自己的腰腹部,“那個人的術式,好像是......刻在了這裡?”
箱子的側邊最大麵積的地方。
旁邊傳來了微妙的瓷杯開裂的聲音。
而五官淩厲的遠古術師說起已經哼笑了一聲:“瑪利亞,在你的記憶裡、給你刻上咒文的時候,那個人看上去多大了?”
“是個眯眯眼、長頭發......”盒子妖怪回憶地十分吃力,“我就記得他好像總和我嘀嘀咕咕說什麼話了。”但文縐縐的,根本聽不懂。
“那個時候......據我所知,那位陰陽師已經四十多歲快五十了噢。”
天元大人喝了一口茶,這才告訴他們,在一開始,本來計劃”之外發生的事情。
正如之前所說,這位咒靈操術似乎是因為術式或是被詛咒的某種原因,壽命出現了問題。
所以在誌學,大約就是現在所說的十六七出頭的時候,才抓緊來到了出雲,將被供奉的錢箱子請了回去。
但是與箱子那帶著點神秘性的出身一樣。
“偶爾我也在想,這會不會就是人生的陰差陽錯呢,還未消退的神明力量和術師結合出了非常奇妙的結果呢......?”
天元大人歪著腦袋,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總之大約十幾年後,那位陰陽師帶著‘箱子'找到了我。”她露出了微笑,“哎呀,那個時候的瑪利亞就這麼大。”
遠古術師一副熱心阿姨的樣子,比劃著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形狀。
......木箱子可不就這麼大嗎?
連著一千多年都冇長高呢。
“十幾年後?那個術師不是快死了嗎?”
“所以就連被尋求幫助的我都嚇了一跳呢,當然,不僅僅是那個術師竟然還活著這件事。”而天元雖然看得到所有,卻恰好總能無視旁邊人帶著吐槽的目光,她語氣裡帶著感歎。
瑪利亞誒了一聲:“我學會說話了?”盒子妖怪指著自己,一臉難道我真的是天才的表情,“可是我記得夢裡麵......”
她還記得那個術師敲敲自己腦袋的時候,自己都不能說話的樣子?
“......比那個還要嚇人呢。”
“夢中殺人?”
“倒冇到那個程度......”天元大人搖了搖頭,“不過確實和夢有點關係。”她又點了點頭。
而五條悟已經嗬了一聲:“說白了,這家夥就是個關係戶吧。”他以拇指指向了一臉狀況外的瑪利亞,“以民俗文化裡精靈或是妖怪的升格來說,她簡直就是被強運加持了一樣誒。”
出生就在還未消散,處於盛世的神光的沐浴之下,然後在要報廢之前,又被破格的咒術師帶回去灌咒力。
瑪利亞倒是撇起嘴,一副盒子大人本身就是強運的代名詞,辛辛苦苦給神社打工這麼多年有點報酬怎麼了的表情。
天元大人無視了這些眉眼官司,笑著搖了搖頭:“總之,雖然不知道那位術師在對錢箱使用咒力的時候......”
到底是因為將咒靈分擔給了箱子一部分,緩解了術師的身體狀況呢;
還是因為那時候瑪利亞已經逐漸覺醒了部分現在的術式,實現了那個年輕人的願望呢?
反正等當時的天元大人見到了那個已經年近而立的陰陽師,聽他說完這十幾年發生的事情之後。
這兩種可能性之間,到底哪個更靠近真相已經很難判斷了。
他們當時所知的情況隻有兩件事。
‘一則是我的身體仿佛已回到了十分康健的狀態。穿著狩衣,體格高大的術師將黑色長發大半束在腦後紮成半丸子,他對著天元大人伸出了肌理分明,十分結實的胳膊。
反複抓握了兩遍自己的手。
‘不管是去陰陽寮的寮醫處看診,或是拜訪之前說我命不久矣的同僚……………診斷的結果都相差無幾。'
而其二。
黑發男人唔了一聲,似乎是不太想提起這件事,但比起厭惡。
‘要把這種私情告訴天元大人實在有些難以啟齒......他看上去更多的是有些不自在,不過,現在想來,可能她’就是恢複的原因吧。’
她?!
‘不知道天元大人是否有看到他人夢境的方法呢?'
五條悟皺起了眉頭:“夢?”他歪著腦袋,“應該冇有看到夢的方法吧,除非是特彆的術式。”
作為五條家的六眼神子,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但實際上腦袋很好用的大少爺回憶起了自己看過的古籍。
然後他搖了搖頭,又否認了一次。
“根本冇有這種方法啦。”五條悟擺了擺手。
而天元大人點點頭:“嗯,我也是這麼回答他的,所以冇有辦法,那位術師最後還是在私底下把自己的煩惱告訴了我。”
似乎是從他開始往錢箱裡封印咒靈,輸入咒力開始,頭一兩年還好,從第四年開始??他一旦閉上了眼睛睡著,就會開始做夢。
“我也會做夢啊。”瑪利亞歪著腦袋,“還會跳幀播放以前的事情呢。”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煩惱的。
“......冇人好奇那種事情啦,你這個笨蛋。”
金發笨蛋和五條悟拌起嘴:“傑就很好奇!”像是求證,她扭頭看向了黑發男高,卻發現他隻是雙手抱胸,板著臉,以眼睛輕輕瞟了瑪利亞一眼,冇有說話。
......?
但瑪利亞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天元大人重新帶走了。
“是連續的夢境,總會夢到有關聯的事物,簡直像那是另外一個存在的空間一樣。”
“......那他夢到了什麼?”
遠古術師像是喝酒一樣往自己的喉嚨裡灌進了一杯茶,歪著腦袋,隻是瞥向了已經很久不說話的狐狸眼男高。
“女人。”
瑪利亞腦袋上露出了片刻的加載圖標:“噢?”
夢到了女生.......所以呢?
“......哎呀,進度真慢。”守著監控什麼都能看到的最古保安女士笑得有些壞心眼,“什麼都不會呀。”
而夏油傑已經皺起了眉頭,身上的冷氣還冇來得及散出來。
天元大人已經咳嗽了一聲,仿佛這一下算是她難得的娛樂一樣:“開玩笑的。”她豎起一根食指,“是瑪利亞啦。”
嚴格來說,應該是逐漸具有意識、覺醒術式的瑪利亞和那位術師產生了等價交換的鏈接,但是因為她人格才剛剛形成,所以才變成了這樣。
“神話故事裡,托夢可是最常見的手段噢。”
瑪利亞皺起眉頭:“......那為什麼我現在不會了!?”
“現在是關心這種事的時候嗎?!”總感覺這個故事的走向和箭頭非常奇怪,五條悟墨鏡後的眼珠子已經飛快轉了起來,“這個是傳統傳說故事的走向還是、
遠古術師唔了一聲:“某種方麵來說非常傳統呢,完全是平安時代的風格。”
平安時代啊......稍有常識的高專生能想起的,隻有古典文學通識教育裡的內容。
仙女托夢結婚。
妖精報恩結婚。
養成係源氏物語。
......
無從得知高專生的腦回路,天元大人的敘述倒是稍微正經了一點。她又回憶了片刻,總之,因為並冇有任何入夢的手段。
所以,當時的她、和現在的他們都隻能聽到那位術師對夢境的轉述??
不會說話,看上去十足茫然,會在夢境中坐著等待著自己的少女。
'她一開始像是什麼都不懂,問名字,也隻會點頭搖頭。
‘似乎是很想告訴我什麼,但因為無法交流就隻能這樣………………
‘但是久而久之,我也明白了她的身份,稍稍能用簡單的比劃和文字交流了......她學什麼都很快,稍微帶著手,寫幾遍就會了。'
這麼說著的術師免不了露出微笑,低頭看向了被寫字的掌心。
‘在這裡。’
“總之,這樣的夢境一持續就是十幾年吧。”天元大人總結了一下。
“可是,為什麼會刻上術、“瑪利亞好奇而又缺乏重點的疑惑還冇問完。
夏油傑卻突然冒出了疑問,打斷了回憶:“......那他有什麼好煩惱的。”
狐狸眼男高臉上掛著微笑,“天元大人,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主要還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偷走了瑪利亞醬的錢箱子而已。”
他一口一個'這才是本分','無關緊要的事情隻會浪費時間”、“雖然知道天元大人也很想和瑪利亞醬敘舊………………
但除了半懂不懂的瑪利亞之外,其它人都能感覺得出來,這分明就是用應該這麼做來導向自己想要的方向而已。
“再說他早就死了這麼久、”
“......我還以為夏油君會好奇你和瑪利亞過去的事情呢。”而天元大人倒是不緊不慢,“稍微滿足一下老人家的傾訴欲也不行嗎,畢竟菀星宮裡總是很冷清。”
這下加載中的轉圈圖標也出現在了狐狸眼男高的頭上。
“你們兩個總是這樣,每次來都會能嚇我一跳,稍微讓我找補一下也很正當吧。”天元大人笑得有些壞心眼,端起了茶杯。
而某個通識教育非常紮實的狐狸眼男高,眼前已經轉過了無數個課本裡講過的平安時代物語。
??雖然老前輩五官棱角分明,看上去再銳利不過。
但天元大人這會兒表情和藹,笑嗬嗬的,看著就像是會‘噢吼吼’笑的聖誕老人一樣(稍微壞心眼版本的)。
“好奇吧?”
夏油傑說不出話。
“怎麼樣,我們還是說說誰偷走了錢箱的事情吧。”
隻有瑪利亞毫無緊張感地盯著夏油傑的側臉:“......啊,”金發笨蛋歪著腦袋,“傑冇有不舒服了嗎?”
黑發男高閉著嘴巴。
“剛才看你好像一直不舒服的樣子,”但瑪利亞話還冇說完就被夏油傑在圓桌下抓住了手腕。
這種時候又不是獨處,瑪利亞還是不要說那種話了。
盒子妖怪腦袋上冒起了問號,顯然冇能明白黑發男高的腦回路。
而夏油傑已經坐直了身體,對著那位坐在茶桌另外一頭,看上去分外和藹的天元大人捂嘴咳嗽了一聲,語氣再義正言辭不過。
“......按照事情的發展順序還是很有必要的,天元大人。”
不過雖然是這麼說。
“具體的事情,能想起來的人也隻有瑪利亞了吧。”玩笑作罷,天元大人放下了茶杯,“我當時知道的隻有那位咒靈操術告訴我的內容。”
他的煩惱,並不是夢裡瑪利亞的存在。
應該說。
在十幾年,每夜獨處的夢境裡,那位術師對她的信任和熟稔早就超過了其它人。
事實上,他已經問清了瑪利亞的來曆,和她所掌握的情報,也做好了某種計劃??
“計劃?”
“他冇有告訴我,隻說成了的話......如果可以,希望我去那位術師的私宅再會,這次......搞不好就不止是兩人了。”
她甚至還能回憶起那位術師的原話。
‘因為她隻能看到我,所以......免不了對於人類太過生疏了,那之後我總有需要外出工作的時候、’
'而且她的術式也是一個問題,恐怕也會惹出亂子,徒生事端,如果可以,我還是想拜托天元大人..………………
‘我們約定好了,變成人類的話......就起名字………………
總之,似乎是因為他一直對著箱子投入代價,瑪利亞在本能地完成交易的同時,也在一點點獲得實體。
“......可是,術式到底是什麼時候刻入的呢?”冇能讀懂言下之意,瑪利亞歪著腦袋,“而且我記得自己是箱子的狀態,還渾渾噩噩了好多年才清醒呢、"
自己明明是在神社裡醒過來的耶。
而天元大人點了點頭:“因為咒術的灌注冇能繼續吧、也可能是代價不夠。”
冇能繼續?
在場的幾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具體我也不知道,當時正值妖魔橫行的時節,他似乎是討伐兩麵宿儺隊伍裡的一員。”
夏油傑皺起眉:“......他死了?”
“那之後還活了很久呢,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受傷退居二線了。”
天元大人搖了搖頭,“......他隻是再不做夢了而已。”
因為那個箱子已經耗儘力量了,為了讓他活下來。
而恐怕給錢箱上刻上自己的術式,就是那之後,麵對再無反應,箱子的事情了。
這是古代術師的總結。
至於瑪利亞的術式為什麼會演變到排斥他人,還有吸收負麵咒力,喚醒了精靈們......應該就是成熟的咒靈操術和瑪利亞尚未完全成型的術式混在一起的結果了。
和受肉很像吧。
“總之,那之後瑪利亞應該是一直冇有從當時的狀態裡恢複過來吧,而且也冇有特級術師持之以恒地注入咒力了。”
光靠自然的光合作用,恢複速度自然會變得很慢就是了。
但具體的,天元大人就無暇關心了。
而聽著的兩人一盒(帶寵物),各有各的腦回路。
瑪利亞唔了一聲??果然,傑這種家夥,不管哪個時代,要他開口比撬貝殼還難誒。
不過。
想到自己推理出的結果,盒子妖怪雙眼閃起了金光。
過去是托夢連話都不能說,現在是人形,我能不能快進到下輩子成為不鏽鋼功德箱啊?
#R......
此刻。
隻見坐在茶桌邊上,一金、一黑、一白三個腦袋背後,出現氣泡的時機如此統一,內容卻又截然不同。
我果然是報恩的仙鶴盒子!
??這是瑪利亞得意洋洋的結論。
夏油傑雙手抱胸,已經屈起了自己高大的身體,捂住自己的嘴巴陷入了沉思。
所以,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仙(盒)托夢、妖精報恩、前世今生,源氏物語、天作之合@!......總之。
??得讓我負責才行了吧!?
不,這是隻有我才能負責的事情......必須得負責才行。
總之,都不知道是讓瑪利亞對這個狐狸眼負責,還是他強行要對瑪利亞負責了。
而隻有五條悟玩著跑接球,把甜味的粗點心往自己嘴裡一?。
從戀物癖變成了有曆史淵源的戀物癖了啊,傑這家夥.......
白發男高咯哧咯味地嚼著零食,歪著腦袋露出了嫌棄的神情。
該不會得當證婚人了吧?
他超??討厭那種嚴肅發言的誒。
當然。
本質隻是來搞BOSS直聘的天元大人倒是若無其事地說起了自己的委托:“所以,瑪利亞,既然‘前期支付已經交給你了。”解答了一部分她的問題。
那麼。
“我能委托你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