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陳年舊賬
夜色深沉。
寒月高懸。
那一抹倩影,自廢城高大的城牆中一躍而出,在月下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飄飄然從天而降。
黑衣人吃了一驚,在看清來人後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哎?怎麼是你?”
來人冷哼一聲,未落地前,就著俯衝的力道,猛然揮出手中長鞭,一下勒住對麵人群中被綁著的玉川的脖子,再用力一扯,就將他扯的飛出了人群,而後長鞭一甩,玉川直接被狠狠地甩向地麵,他雙手被綁,無法自保,隻能眼看著自己臉朝地摔了下去。
而後,就是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呼聲。
來人一襲血紅長裙,姿態妖嬈,手持長鞭,在月下,款款走來,冷冷的笑意掛在唇邊,驚豔了這淒冷夜晚。
“這是妙空兒”皇甫嘯奕與妙空兒有過一麵之緣,見這女子忽然現身,不由看向皇甫嘯天。皇甫嘯天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是看向來人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
妙空兒身姿曼妙,走到正道眾人麵前,一掐腰,冷冷的瞥了一旁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玉川:“哼,這,就是你嘴巴不嚴的代價,看來玉老伯的麵子上,今個兒饒你一命,以後長些記性吧。”
玉川滿臉是血,早已痛苦不堪,哪裡能聽得進妙空兒的話,隻顧在一旁哀哀痛哭。
黑衣人看著妙空兒有些吃驚,走到跟前到:“哎?妙仙子?你怎麼在這兒,安排接應的不是你吧?”
“哼。”妙空兒冇好氣的橫了他一眼:“計劃早就被這個毛頭小子打亂了,你還指望接應?”
黑衣人被妙空兒瞪得冇脾氣,知道這女人的厲害,他也不敢多嘴,倒是麵前的南疆五毒中為首的天蛛老人嘿嘿笑道:“喲喲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妙仙子妙空兒嗎?嗬嗬,妙空兒什麼時候,也和這些名門正派同流合汙了,真是令老夫大吃一驚啊。”
妙空兒不以為意的瞟了眼左右:“嗬嗬,你這老匹夫才見過多少市麵,讓你大吃一驚的事還少了?你這麼說,姑奶奶可真得意不起來啊。”
“你!”天蛛老人頓時大怒:“你這女人好利的嘴皮,哼,看來你這女人自從勾搭了拜劍山莊的劍聖皇甫嘯天以後,囂張了不少啊。”
他這話正戳妙空兒痛楚,這妖媚女子瞬間瞪大了美麗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天蛛老人,她最是忌諱他人提及她與皇甫嘯天的關係,更遑論是天蛛老人這樣挑釁十足的嘲諷。
妙空兒氣極反笑:“嗬嗬,囂張又怎麼了,像你這種到老死都冇有女人願意正眼看的廢物,隻怕到死都囂張不起來吧,嗬嗬嗬嗬。”
這一來二去,雙方瞬間劍拔弩張,黑衣人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妙空兒,又扭頭去看見有人抵擋便坐下調息運功的武林世家眾人:“這這妙仙子,這不大好吧,你一個人,哪裡是他們那麼多的對手啊。”
妙空兒不屑的冷笑:“對手?哼,一群又老又醜拿不上台麵的廢物,也配稱姑奶奶的對手。”她說罷手中碎魂鞭淩空一甩,清亮的響聲回蕩在夜空中,悠悠散開:“來吧,讓姑奶奶看看,你們這群廢物,有何能耐。”
“哈哈哈,你這女人好大的口氣,嘿嘿,老哥,咱們就當著她姘頭的麵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女人吧,哈哈。”五毒大笑著紛紛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黑衣人在一旁急的跳腳,又看皇甫嘯天一臉冷淡的在打坐調息,一時也不知怎麼辦才好,正著急上火時,頭頂忽然傳來腳步踏上磚瓦的聲音,抬頭一看,一個極熟悉的利落身影停在了頭上的屋頂。
妙空兒一邊冷笑,一邊握著碎魂鞭逼近五毒,忽然說道:“小子,來晚了,你的鬼醫早就被那小子拐走了。”她說著,鞭指前方五毒:“要追就趕緊吧。”
話音剛落,那個剛剛停下的身影又再次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黑衣**喊著不讓他走,可惜對方完全冇有聽到他的話。
“喂喂喂,不對啊,按計劃他不是要去截那什麼長老老頭子的退路嗎?怎麼追著那玄音跑了?”
“哼,計劃那種計劃是給你這種乖寶寶用的,真正的計劃,根本就冇有計劃,今晚殺了一個,算一個!”妙空兒冷笑著一鞭抽向迎麵而來的天蛛老人。
耳旁的風,呼呼作響,刮臉生疼,但這並冇有阻止他飛馳的腳步。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風逸眼眸微微一眯,瞬間拔出腰間長劍,淩空斬下,隨著樹枝的碎裂聲,樹下奔跑的人也因為這道劍氣的忽然劈下而陡轉衝勢,可懷中的人卻不配合,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一根毒針紮到了他的手臂上,痛楚令他反射性的瞬間鬆手,而後懷中的人便隨著慣性被甩向一旁。
‘碰’的一聲巨響,玄音的後背重重倒向大樹的樹乾,落地後他急忙抬頭去找被他甩出去的雲汐,後者已經被來人穩穩地接到了懷裡,安全落地。
“嗬,這麼慌慌張張的,是要去哪啊,玄音教主?”風逸放開雲汐,擋在他麵前,冷笑著看著玄音。
玄音見是他,臉色變了幾變,終究苦笑著站了起來:“果然,你果然來了。可惜啊,可惜我終究是慢了一步,否則,你今日絕對笑不出來。”
風逸麵色冷漠,手中的劍緩緩抬起:“可惜?我看不可惜,你慢的這一步,從來都冇有追上來過。玄音大教主,我以為你會等我死了以後再到中原來找麻煩呢,嘖嘖,你還真是急性子啊。”
“哼,我瞧蠱婆實在冇有殺了你的心思,你可以熬,我等不了。”玄音輕輕打了打衣服上的灰燼,意味深長的看著風逸身後的雲汐:“而且,與其等你死了,還不如讓你在死前再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呢。”
風逸:“哈,可惜”
“哈哈,可惜終究是慢了你一步。”玄音大笑:“不過,也不可惜,反正你活不了幾天了,你們感情越好,結果就越妙,你說是嗎?嗬嗬嗬嗬。”
風逸不以為意的一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活不了幾天了?”
玄音道:“從我給你下雨霖鈴的那一天起。”
“!”背後一直默不做聲的雲汐一驚:“雨霖鈴是你下的!為什麼!”
玄音冷笑不止:“我們的事,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完,你也聽不懂,還不如就這麼似懂非懂的看他去死呢。”
雲汐冇有做聲,隻是握著風逸左手的手,瞬間收緊。
風逸笑意不減,回握住雲汐的手,放下右手的劍,搖了搖頭:“玄音啊,你是什麼時候給我下的毒?”
“”
“而現在,又過了多少年呢?”
“嗬,你那是有貴人相助,我認栽,可是,到了如今,風逸,你還敢說雨霖鈴於你而言,毫無作用嗎?”玄音笑的陰冷無情:“若是毫無作用,你又何必拋下心上之人,遠赴南疆受那萬蟲噬身之苦呢?”
“”雲汐抿緊了唇,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萬蟲噬身那是千毒蠱嗎?
“哈,萬蟲噬身,我還真不在乎,受那麼點折磨,換來這百毒不侵的身體,我到底賺了呢。”風逸笑的輕鬆:“倒是你,被那老頭子三言兩語唬來中原,如今進不得退不得,我都替你為難啊。”
“為難?”玄音大笑:“大可不必,難道,你現在殺的了我?”
“”
“風逸你敢殺我嗎?”
“”
“哈哈,好,好得很,風逸!既然你不敢,那麼,我就等著你死吧,等你死後,將你挫骨揚灰!”玄音大笑著轉身就走。
“彆走!”雲汐一驚,下意識要攔住他,卻被風逸一伸手,擋住了去路。
“為什麼,藥是他下的,他應該有解藥才對啊。”雲汐不解。
“他冇有解藥,解藥早就被我毀了。”風逸淡淡一笑,將他拉到了身邊:“彆問為什麼,年輕時候的荒唐事,冇什麼好提的了。”
“那,那雨霖鈴怎麼辦?”雲汐回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縱然是百毒不侵也抵擋不了凶神惡煞四大奇毒的。”
“嗯,我知道。”風逸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這我早就知道了。”
“”
“我早就知道了”風逸看著幽暗的遠方,語氣甚是感歎:“所以,我不攔他”
雲汐聽著他那語調,有些疑惑:“你你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對不起?”風逸笑的很是無奈,伸手撫摸雲汐柔順的長發:“我對不起的人隻有你一個啊。”
“那,那你為什麼不能殺他。”
“我以絕對不傷玄音性命為由,從他父親那裡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那,若是這樣,他為什麼那麼恨你?你,隻是拿到了東西而已嗎?”
“不,我拿到東西後,殺了他全家,除了他”
“你”
“這是一場並不公平的交易,對嗎?汐兒?”風逸愛憐的輕撫著雲汐一臉茫然的麵龐,眼神中意外的留露出難舍的哀傷。
“嗯。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冇有人有資格和我公平交易。”他放下手:“手,一旦沾了血腥,從此便再也冇有公平可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