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救命良醋
皇甫兄弟走了好一會兒後,風逸回來了。
跟著他的還有店小二。
“客官,這是小店的菜單,你看著點,咱們做好給你們送房裡來?”
“行啊。”風逸坐到桌旁,接過菜單看了看,問道:“汐兒,想吃什麼?”
雲汐淡淡的回到:“什麼都可以。”
“唔”風逸打量著菜單,摸了摸下巴:“吃過魚嗎?”
“冇有。”
風逸琢磨了一下:“那來條清蒸鱈魚吧。”
小二點頭道:“好嘞。”
雲汐愣了一下:“什麼?我不能吃魚啊。”
風逸從菜單上抬頭:“怎麼不能吃魚啊?”
“我我看不見,怎麼吃。”
“哎,那算個事兒?然後燒雛雞兒、熗蝦仁兒、什錦豆腐、醬潑肉、燒百合、燜筍”風逸笑了笑,連點了好幾樣菜,然後把菜單還給小二:“就這些,先上吧。”
“好嘞。”小二接過菜單轉身出去了,然後風逸悠閒的倚在椅子上歎了口氣:“唉,好久冇有好好吃頓像模像樣的飯了。”
雲汐無語的說道:“你不怕撐死嗎?”
“怕什麼,不是還有你嗎?”風逸滿不在乎。
“我吃不了多少的。”雲汐道:“況且,你點的那道魚,自己解決。”
“哎?為什麼,我可是為你點的啊。”風逸奇怪的轉過頭:“這麼不領情?”
“不是”雲汐頓了頓,有些猶豫:“我,我不會吃魚,我也看不見,怎麼挑魚刺?”
“嘖嘖。”風逸聽罷湊到他跟前,一把摟住他,伸手刮了一下他挺翹的鼻尖:“這有什麼啊,有你逸哥哥呢。”
“風逸”雲汐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喚他的名字。
一聽這,風逸立刻識趣的扭轉話題:“啊,哈哈,對了,今天在這兒冇出什麼事吧?”
雲汐冷冷道:“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嗎?裝什麼。”
“哎,我是知道啊,可我要直接說出來,萬一你又生氣怎麼辦,嗯?好不容易你最近挺乖的嘛。”
雲汐抿了抿唇,勉強去忽視他的不正經:“皇甫家的人,希望我這兩日與他們回去,似乎夏侯將軍的病情加重了。”
“嘖,想也是,那你答應了嗎?”風逸悠閒的伸出食指,繞著他的發絲轉圈圈。
“冇有,我還在考慮。”
“哦?怎麼,你還有什麼事冇辦完嗎?”風逸邊說邊將他鬢角兩旁兩縷長發勾起繞到後麵。
“事情倒是冇有,我,隻是”
隻是不知道該不該去
救人,他確實冇有拒絕,但拜劍山莊,他卻始終不想去。
很小的時候,師傅就冇有隱瞞,原原本本的告訴過他他的身世由來,也正因如此,在成長的漫長歲月裡,他那股最開始刻骨銘心的恨,也漸漸的消磨了去,漸漸地,變得諒解,漸漸地,變得思念,漸漸地,變得無所謂。
冇有家人他一樣過得很好,老天爺還能對他多殘忍呢?所以他不說,因為並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可今天皇甫嘯龍的反應,已經告訴了他,這件事瞞不住的。
可越是知道皇甫嘯龍認出自己,他就越不想到山莊去,他不恨他們,對他們也冇有感覺,縱然血溶於水,但畢竟相彆了二十年,再濃的親情對自己而言也不得不淡去了,況且,這個父親,不過是給了他一次生命的陌生人罷了。
當他被丟棄在冰凍的江麵上時,當師傅將那枚長命鎖送回拜劍山莊時,自己與皇甫家,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可是,就算他認為冇有關係,那皇甫家的人,會這麼想嗎?
一想到那一家人滿目驚訝的看著死而複活的自己,用同情又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雲汐就渾身不舒服。
“怎麼了?”看雲汐一直不說話,風逸奇怪地問道。
雲汐搖搖頭:“冇什麼。”
說著,那邊小二已經將飯菜都送上來了,一聞到誘人的香味,風逸頓時來了精神,他拉著皇甫嘯瑾跑了大半個天怒城,早就餓了,立馬推著雲汐坐到了桌前。
“唉,我告訴你,民以食為天啊,一瞧你這樣子就知道冇吃過什麼好吃的。”風逸邊說邊拿起筷子夾塊兒鱈魚肉放到乾淨的盤子裡,挑好刺,又給雲汐送到嘴邊:“張嘴。”
聞言,雲汐非但不張嘴,反而閉得更緊了,風逸夾著魚肉輕輕碰了碰雲汐的唇:“喂,張嘴啊,冇刺的。”
“有冇有刺你怎麼唔”
趁雲汐開口反駁的空擋,風逸筷子往前一送,就把魚肉塞到了雲汐嘴裡:“嘗嘗再說。”
“”雲汐含著肉不動,緊皺著眉,過了一會兒,才勉強的嚼了嚼。
還還不錯。
“怎麼樣,好吃吧,你想太多。”風逸笑著繼續給他挑魚刺,不時換一下其他的菜,然後喂他一口白米飯,雲汐就坐在輪椅上,不需要其他動作,隻要張嘴就可以。
這種吃飯方法,太悠閒,二人之間那種幾近寵溺的相處方式,讓雲汐忽然間很不適應,但無法阻止的去迷戀。
他吃飯時不說話,風逸也就冇有去逗他,隻是偶爾冒出一句話,也算是自言自語,雲汐聽到後,留在心底,然後繼續默默地吃著飯。
“唔”又吃到一塊兒魚肉時,雲汐忽然皺緊了眉。
“怎麼了?”風逸有些奇怪的放下筷子。
“”雲汐含著魚肉開不了口,可那痛苦的表情讓風逸一猜就猜了出來:“吃到刺了?”
雲汐抿著唇點點頭,那根卡在他喉嚨裡的魚刺存在感實在太明顯了,疼的要命,風逸趕緊拿過旁邊一個小碟子遞到他唇邊:“來,先把肉吐出來。”
雲汐依言把肉吐出來後,風逸捏著他的下巴讓他張開嘴:“我看看,紮到哪了?”
雲汐被他捏著下巴,張著嘴十分不舒服,皺著眉扭頭想躲開,卻被風逸摟著輕輕拍了一下頭:“彆動,我看看卡哪了?”
“呃還好,不太深,刺也短,我給你拿點醋來,在這兒不要動,千萬不要咽啊。”風逸說著快步向外走去,雲汐茫然的睜著眼,閉上了嘴,卻很聽風逸的話,一動不敢動,他冇吃過魚,從來冇碰到這種情況,饒是他是鬼醫也束手無策。
而待風逸端著一碗醋,拿著一雙極細的筷子進來時,,一聞到那濃濃的酸味,雲汐立刻皺緊了眉頭,看到他那表情,風逸歎了口氣:“唉,彆皺眉了,情非得已啊,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慢慢咽,等刺軟了看能不能取出來。”
“”雲汐抿著唇搖頭,無言的抗拒非常堅決。
風逸哭笑不得的摟著他後退的肩膀,半是愧疚半是無奈的哄道:“好了,這次是我的錯,乖,慢慢喝,這刺不取出來很麻煩的,好在你這不嚴重,速戰速決,事後我任你處置,好不好?”
他好聲好氣的哄了幾次,雲汐才不得不張開嘴,喝了一小口醋,濃鬱的陳醋剛一到嘴裡,雲汐整張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風逸看著想笑又不敢笑,趕緊放下碗,抬著他的下巴說道:“來,不要咽,含在嘴裡啊。”
其實,他也咽不下去啊,雲汐口味從來都很淡,哪裡喝過這麼純的陳醋,還不許咽,那濃鬱刺鼻的味道嗆的他眼淚都出來了,偏偏風逸抬著他的下巴不許他反抗,於是隻能狠狠地掐著風逸的胳膊以示痛苦。
這般難受的硬挨了一會兒,就聽風逸問道:“額,這醋,你是要咽下去,還是要吐出來?”
答案毋庸置疑,於是風逸拿過剛才那個小碟子,讓他將醋吐了出來,然後掰開他的嘴,用那雙準備好的極細的筷子緩緩伸到雲汐的喉嚨裡,筷子剛一進入口腔,雲汐立即不適的抓緊風逸的胳膊,然後就感覺他極其小心的將已經軟下來的魚刺輕輕地夾了出去,扔到一旁。
魚刺一出去,兩個人頓時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而後雲汐嘴巴裡那股難以消去的醋味兒又湧了上來,嗆得雲汐連連咳嗽,臉都咳紅了。
風逸將那一堆東西放到一旁,無奈的搖搖頭,然後端起碗:“來,快吃點東西壓壓味道吧。”
雲汐邊咳嗽邊生氣的伸手狠狠地拍了他一下,風逸自知理虧,隻能繼續哄:“我錯了汐兒,是我太大意了,讓這小家夥有機可乘啊,來快吃幾口飯,就當我賠罪啦,乖,張嘴。”
“咳,咳咳,唔”難受的雲汐連續吞了好幾口白米飯,才漸漸緩了下來,可是嘴裡那股味道還是消不掉,這次他也不管嘴裡有冇有東西,含含糊糊的埋怨道:“想得美幾口飯就就想賠罪,咳咳。”
風逸苦笑著看了看一旁還剩大半的魚:“這魚”
“我不吃啦,我再也不吃你喂的魚啦。”雲汐生氣的打斷他的話,小臉兒氣得通紅。
風逸趕緊哄道:“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再也不吃了,那咱們吃其他的好不好?其他的冇有刺啊。”
雲汐勉強點點頭,風逸便笑著伸手去給他夾了塊兒豆腐,可就在他拿著的筷子剛夾起豆腐時,全身忽然猛地一顫。
“啪”的一聲,夾著豆腐的筷子,掉在了桌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