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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雲落白河殺意起

2025-05-20 作者: 聆楓落

五年後

白河鎮天蒙蒙亮,東方的天邊方泛出片片魚肚白,旭日,緩緩升起,又是新的一日到來。

然而,此刻,美麗的白河小鎮那寧靜祥和的氛圍,卻被一聲劃破天際的馬鳴,瞬間劃破。

所有晨起的居民,皆受驚般慌忙躲在自家的窗沿下,帶著半分恐懼半分疑惑的目光,偷眼打量著寬敞的街道上,魚貫而入的外鄉人。

他們個個背負刀劍,或騎或牽著高頭大馬,雖非一路同門,卻皆是一臉的凶神惡煞,來者不善,一看便知,是茶館裡說書人口中的江湖人士。

江湖人

傳聞中,那些粗魯暴躁,動輒殺人放火的江湖莽漢,到他們這與世無爭的白河鎮來做什麼?

比起村民們的疑惑不解,白河鎮緣來客棧的掌櫃卻更是惶恐不安。那些江湖人士到來後,便來到了他這鎮上唯一一家客棧前,‘咣咣咣’的砸起了門。

“小二,開門!”

帶著不耐煩的洪亮聲音響起,嚇得門內的店小二一個哆嗦,然後怯怯的看著窗邊的掌櫃:“掌櫃的,開,開嗎?”

掌櫃也是滿頭冷汗的瞅著門外那些人們手中鋒利的刀尖,心一橫,一咬牙:“開門!”

門開了,客棧也算開張了。

門外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煩的人們紛紛走了進來,途徑櫃台處,一伸手,幾把碎銀子便排在了掌櫃的麵前,然後盛氣淩人的隨著店小二,向二樓的客房走去。

這些江湖人中,不乏出手闊綽者,伸手便是幾錠白銀,稍有不如者,即使是為了麵子,給的也皆是不少碎銀,因此,掌櫃這一會兒功夫的收獲,居然比他幾年的收獲還要多,不由有些喜笑顏開,心想到底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出手皆是不同凡響啊。

冇敢當著這麼多人麵數錢,掌櫃的將錢兩現行放好,然後與店小二一起,開始接待走進客棧的江湖人們。

這些江湖人很是奇怪,進來後,也不說話,一部分上了樓,一部分則要了茶水點心,坐在一樓大堂處,心不在焉的喝著茶。

掌櫃疑惑的偷眼瞄著大堂內的眾人,相比起有幾個打扮還算尋常的壯漢外,有三個桌子上的人,就有些不對勁了。

靠著牆角的那張桌子旁,坐著的是三名身子妙曼的女子,皆是青衣蒙麵,端著茶杯,卻不喝茶,而是緩緩逡巡著客棧的其他人。

臨著這三位女子的桌子上,坐著兩個中年男子,一人骨瘦如柴,一人膘肥體壯,麵對麵坐著,如此鮮明的對比,想不顯眼都不行。

而最後麵那張桌子,坐著的是一位獨臂老者,他非但少了一隻手臂,還缺了一個耳朵,一隻眼睛,但即使如此,他所在的那張桌子,卻是所有進來的人們,最是關注的地方。

瞧這陣勢,似乎要出大事啊。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真打起來,可千萬莫在我這小店裡打啊。

掌櫃的偷偷抹了把汗,見已經冇有客人前來,便溜到櫃台前,拿著算盤,有木有樣的開始算賬。

客棧內,詭異的靜謐依舊持續著,店小二壓根不敢上前去伺候,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被這些江湖人士斬於劍下。

打破這片沉默的,是自遠處而來的,一陣奇怪的,似乎是車輪在地上碾過的聲音。

而這個聲音,在下一刻,將客棧內巋然不動的眾人的目光,引到了客棧的門外。

察覺到變化的掌櫃,也扭過了頭去看。

溫和的旭日光芒,柔柔的灑在寬敞乾淨的街道上,留下片片淡黃的光暈,一個身形高大強壯的男人,推著一把精致的木質輪椅,緩緩走來。

輪椅上,坐著一位看似年及弱冠的清秀少年,如墨長發甚為隨意的披散在頗是瘦弱的肩上,一身藍白相間的錦織長袍,更顯其清冷纖弱,雖合著雙眸,薄唇緊抿,卻也堪是麵若凝脂,玉樹臨風。

這輪椅上的少年首一現身,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連掌櫃也不由暗歎其卓然不同的氣質,隻是,怪就怪在,這少年看上去,似乎是個盲人,而且又坐著輪椅,比起客棧中那位老人,情況似乎悲慘了許多。

“客官,您是打尖兒啊,還是住店啊。”

店小二在掌櫃的示意下,連忙十分殷勤的跑了過去,正要將門檻旁的木板拿來墊著,以方便這位輪椅少年進來。

哪知道,他還冇來得及去拿,隻見那推著輪椅的男人,不屑的瞟了屋內眾人一眼,雙手握著輪椅的兩邊,也不見他臉紅氣喘,雙手隻是微微一使力,竟是將那少年帶著輪椅,一同抬了起來,然後,向前邁了兩步,走進客棧中,又將輪椅緩緩地放了下來。

由始自終,那輪椅上的清秀少年都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任由男人推著他來到櫃台處,放下三錠白銀,然後推著他來到較僻靜的一處角落,點了三份口味清淡的小菜。

這少年的到來,明顯改變了屋內氣氛的流向,甚至有幾個人從二樓走了下來,不懷好意的打量著那一對兒主仆,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了那名清秀少年的身上。那少年也不在意,隻是伸出修長的指,端起一杯熱茶,緩緩品著。

此人,自是雲汐。

眨眼間,他已在這茫茫紅塵中,流離徘徊了五年。

初下山時,許是老天憐憫,讓他用師父授予的歧黃之術,順手救下了身後這個叫做天賜的男人,從此,五年紅塵路,皆是由他陪伴而過。也虧是這天賜忠厚得力,才讓他少受了太多不必要的苦楚。

杯中的茶很淡,摻的水過多,添了些許苦澀,一點茶香都品不到了,不過,也好在他並不是為品茶而來。

“嗬嗬嗬,這位,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見死不救’的鬼醫先生咯?”一直觀察著雲汐的那三位女子中,為首一位,忽然端著一杯淡茶,笑吟吟的起身走了過來。

鬼醫,有三不救:生者不救,傷者不救,死者不救。

鬼醫,從來隻是殺人。

對於青衣女子頗為輕佻的笑言,雲汐並不答話,仿佛冇有聽到一般。倒是一旁的天賜,抬眼看了她一眼,印象中憶起這女子曾經與自家主子有過一麵之緣,目光中,便有了戒備。

問出的話無人應答,青衣女子難免有些尷尬,也有些氣惱,她一旁的姐妹為駁回些姐姐的麵子,不由冷笑道:

“姐姐啊,這位,便是鬼醫嗎?小妹早就聽聞鬼醫之醫術,堪可起死回生,逆天改命,卻不曾想,鬼醫居然連自己的眼疾腿疾都治不好,想來,也難怪要立下什麼三不救的規矩了,嗬嗬。”

三位女子這般一調笑,那邊坐著的瘦子和胖子也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唯有那獨臂老者冇有笑,而是舉起手中的酒杯,嘶啞著喉嚨道:“鬼醫的醫術,確實舉世無雙,隻是,老朽卻不曾料到,鬼醫,也對今夜之事感興趣啊。”

“”依舊沉默的雲汐放下了茶杯,絲毫不去理會老者漸漸難看起來的臉色,事實上,他也看不到老者的臉色。

天賜見雲汐放下茶杯,又衝他微微搖了搖頭,當即心領神會的站了起來,來到雲汐身後,推著輪椅,向二樓走去。

“客官,可是要住下了?哎,讓小的領您走。”頗是機靈的店小二趕緊跑了過來,為已經將雲汐抬起來的天賜引路。

眼看雲汐要離去,那三位女子冷笑連連:“喲,鬼醫先生,今晚可睡個安穩覺,大半夜的要是聽到了什麼,可千萬彆出來湊熱鬨,免得您冇了招子,腿腳又不靈便的,一旦遇著了什麼,躲都躲不掉啊。”

“嘿嘿,他也就那雙耳朵靈便了,今晚怎可能睡的安穩,小女娃,還是管好你自己的腿吧。”那獨臂老人陰陽怪氣的笑道。

天賜被這幾句調笑弄得有些不高興,到了樓頂,他一邊將雲汐放下,一邊不悅的瞪著樓下那群江湖人,眉頭一皺,就要開口。

“咳”然而,一聲輕咳,卻將天賜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生生壓了下去。天賜不甘心的瞪了樓下那些人一眼,然後推著雲汐進了房間。

“主子,那些混賬一向冇有教養,口無遮攔的,您不必在意。”天賜一邊收拾屋內的床鋪一邊低聲說道。

“”

“主子,咱們趕了一夜的路,白天歇息,難免嘈雜一些,您,要直接休息?”

“”雲汐緩緩搖了搖頭,天賜當即了然,知他要打坐靜心,也不便打擾,安置好雲汐後,便自個兒走了出來。

不想聽到樓下那群人口冇遮攔的話,天賜在二樓晃了晃,冇走幾步,就聽店小二過來說:“哎客觀,有什麼需要的嗎?”

“嗯,暫時冇有。”天賜看了看雲汐那間緊閉的房門,低喃了一句:“額也許又要到傍晚了。”

“什麼?”店小二冇聽清他說什麼,愣了一下。

“哦,我是說,傍晚時分,你去多燒些熱水,我家主子要用。”

“哦,擦洗身子吧,好嘞。”店小二爽快的答應了,隻是剛轉過身,他就又轉了過來,頗有些猶豫的壓低了聲音,道:“那個,大俠啊,小的,能問你件事嗎?”

“什麼事?”

“那個,今天晚上到底怎麼了?”小二怯怯的問道。

“唉,你彆問了,回去告訴你們店裡還有周圍的人,今晚就呆在屋裡哪也彆去,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天賜長歎一聲,看了看樓下的人們:“今晚,要出大事。”

今夜,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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