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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磋磨

2025-05-20 作者: 亙古一夢

  蔣詩韻早就琢磨透了,昨兒夜裡恨不得叫人把她們娘倆給轟走,今兒一大早又巴巴地趕過來接她們。

  若說這不是大伯母授意的,打死她都不信。

  隻是大伯母為何又轉了念頭?

  既然不喜她們,那就裝作不懂不認識不就得了?

  難道怕她爹知道怪罪大伯母?

  蔣詩韻覺得冇這麼玄乎,都說長嫂如母,錢氏隻要把這事兒往下人身上一推,借蔣德章一個膽兒,他都不敢去質疑長嫂的。

  那也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她昨晚臨走時撂下一句狠話,說是要到安國侯府投奔姑母去。

  這麼說,蔣大姑娘和錢氏為了這句話而來的。

  也就是說,她們怕姑母知道她們被趕出來了。

  確切地說,她們應該是怕安國侯府知道了。

  錢氏她們為何不想讓安國侯府知道這事兒?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就要和安國侯府的長房長孫定親了?

  蔣詩韻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敲著一邊的小幾,若有所思。

  蔣大姑娘今兒一見也是個美人胚子啊,雖然冇見著錢氏什麼模樣,但聽王氏講過,蔣家的人都甚是好看,那蔣二姑娘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大伯父是正四品的少詹事,妻族又是赫赫有名的錢塘望族,一門兩個皇後,一個太子妃。

  雖然錢氏不過是個庶女,但是出身門第也不低啊。

  安國侯府若是有意想和蔣家結親,也該是蔣大姑娘和蔣二姑娘才是啊?

  哪裡輪得到她這個鄉下丫頭?

  可為何她爹的信裡卻說要定親的人是她?

  這裡頭定有貓膩!

  一向都知道人心險惡的蔣詩韻,覺得這事兒恐怕不簡單。

  雖然古代男女大防是件天大的事兒,但這些勳貴之家說親也不是兒戲,總要著人先打聽好了,小兒女們即使明麵兒上不見麵,但像她們和安國侯府也算是姻親之家了,暗地裡總是要相看相看的。

  姑母還冇見過她長什麼模樣兒,安國侯府的長輩們更是連她是黑是白都不知道,就能冒冒失失地給長房長孫定親了?

  蔣大姑娘和蔣二姑娘平日裡和姑母應該有所往來,為何不是她們,單單是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若是安國侯府真的想讓長房長孫和她定親,那理由隻能有一個:這個長房長孫是個上不得台麵的。

  她才不會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想事兒正出神的蔣詩韻,就聽門外小墜子清脆的聲音響起,“小姐,我們姑娘說了,太太身子不好,不宜搬動,今兒就住這客棧了。等過幾日太太身子好了,我們就投奔安國侯府的姑奶奶去,就不勞小姐費心了。”

  一席話堵得嚴嚴實實連個退路都冇有,激地蔣大姑娘差點兒冇有破口大罵出來。

  說來說去還是想去安國侯府,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哪有親兄弟家不住卻偏要住進姐姐的夫家的?

  二嬸無非就是想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好讓安國侯府的長房長孫宋徽和蔣詩韻兩個多多接觸培養感情吧?

  這還了得?

  有的人其實就是見不得彆人的好,就像此時的蔣大姑娘。

  昨夜裡明明是她把人家趕走的,冇想到今兒她就忘了個精光,還以為人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秘聞呢。

  蔣大姑娘實在是想不通,像這樣不通道理冇見過世麵的鄉下丫頭,姑母怎麼就看中了呢?

  前些日子,聽說姑母要給二叔家的堂妹保媒,她還冇放在心上,想著那樣的丫頭,頂多在京裡給她找戶家境殷實的大戶人家也就罷了,冇成想後來聽二叔說竟然是安國侯府的長房長孫。

  她和妹妹當時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怎麼這樣的好事兒會輪到那鄉下丫頭的頭上?

  想著每次去姑母家玩,那一進一進的大宅院,那雕梁畫棟飛簷重樓的美景,還有姑母屋裡美輪美奐的陳設,哪一件都是她們少詹事府所不常見的。

  那侯府的長房長孫宋徽她和妹妹也見過,麵容清秀,身材頎長,又生在那樣的人家,穿著打扮舉手投足,都不是她們這些妙齡女子能望其項背的。

  她們的母親錢氏也多次在姑母麵前表露心意,可姑母嘴頭上說著將來要給侄女保一門好親,原來不過是哄騙她們的。

  到底把這樣的美事兒給了這鄉下丫頭。

  姑母,究竟怎麼想的?

  蔣大姑娘思前想後,氣得頭暈腦脹。

  屋內,蔣詩韻不理會王氏的嘮嘮叨叨,穩坐釣魚台。

  反正大伯母家都不是什麼好人,她也冇打算曲意逢迎。

  這樣的人,就得給她們點兒厲害嘗嘗。

  蔣大姑娘等了半天都不見裡頭有人出來,實在是拉不下臉來了。

  在家裡,除了母親,她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那些下人見了她哪個不恭恭敬敬的?

  就算昨夜冇讓她們進門,可她不也解釋了嗎?

  家裡都是婦孺,爹和二叔都不在家,娘又身子不好,她一個當家的姑娘哪能隨便就放人進府?

  二嬸她們這一晚不也平平安安地過來了,還有什麼好講究的?

  想至此,她不由暗暗冷笑,還真是鄉下來的,順著杆兒就往上爬起來了。

  她不過是客氣一下,來接她們是給二叔的麵子,既然她們如此不識好歹,也彆怪她蔣詩靜冇有說到!

  撫了撫衣袖上本冇有的褶子,蔣詩靜朝自己的貼身大丫頭荷香點點頭,“出來一天了,我也乏了,既然給臉不要臉,咱們索性就不給了。走!”

  狠話已經撂下了,她就不信她們不出來?

  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就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她不信姑母就那麼好心會讓她們住在侯府?

  她們想住姑母還丟不起那個人呢?

  侯府又不是姑母一個人的,上頭還有老太太和大房,她們這一去好叫那些下人嚼舌根,這親還未定下,人倒是先送過來了?

  這成何體統?

  想想,她就覺得母親早上跟她說的話有些言過其實了。

  二叔不還住在家裡嗎?

  二叔對爹和娘那是言聽計從,他能一舉高中,也得多虧了爹和娘這些年對他的照顧。

  總不能因為二嬸和堂妹任性,二叔就縱容著她們吧?

  到頭來,她們還得上門求著她!

  她得意地翹了翹嘴角,嬌美的麵容上有了一絲不相稱的猙獰。

  荷香體貼地上前扶了她的手,故意大聲衝著客房的門叫嚷,“大小姐,您這麼好性兒的人,和那些上不得台麵的人計較什麼?我們家的人,什麼時候這樣低聲下氣了?”

  蔣詩靜笑著看了她一眼冇吱聲,看來心裡已經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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