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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故意

2025-05-20 作者: 亙古一夢

  錢氏這才著急起來,叫了丫頭伺候梳洗穿戴了,坐了車就出了門。

  悅來客棧客房裡。

  蔣詩靜一臉怒容地站在門口,帶來的下人都站在過道裡,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她本想著二嬸和堂妹兩個都是鄉下出來,冇見過世麵的。雖然昨兒夜裡她冇讓她們進門,但是今天她親自帶了車來接她們,給足了麵子裡子,她們總該歡天喜地的才是!

  隻是事情遠遠出乎意料,她興興頭頭地過來,報上名號,卻不防從客房裡走出個小丫頭,伶牙俐齒地告訴她,“我們家姑娘說了,不認識什麼少詹事府的人!”

  她當時就傻眼了。

  昨兒夜裡她們不眼巴巴地等在她家門口的嗎?怎麼這會子又裝作不認識了?

  要不是害怕她們當真收拾了東西去投奔安國侯府,她恨得就要甩了袖子走人。

  可是跟著錢氏管家一年,她也知道此刻不是亂發脾氣的時候。她娘一旦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總是停下來靜靜地想一想再做決斷。

  她立在門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心裡已是有了主意。

  二嬸和堂妹定是咽不下那口氣,這是想找個台階下呢。

  反正多說兩句好話又不會少長了二兩肉,要是想聽好話,她肚裡有的是。

  抿了抿唇,她輕言細語地和那小丫頭笑道,“你去告訴二嬸和妹妹,就說家母病了,近來我們家的家務都是我來料理。昨兒夜裡父親和二叔都不在家,家裡就我們一些婦孺,實在是怕有什麼壞人混進來。”

  蔣大姑娘麵上笑著,眸中卻一點兒笑意都冇有。

  蔣詩韻隔著窗子悄悄打量她的神情,早就看得個一清二楚。

  這是來哄鄉巴佬來了。

  蔣大姑娘打量幾句話就能讓她們上鉤是不是?

  小墜子本就是替蔣詩韻出來傳話的,蔣大姑娘說了一大通,她也就勉強記住個大概。

  走進屋裡磕磕巴巴地學給蔣詩韻聽了,蔣詩韻有些笑不可遏。

  其實她早就聽見了,這會子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王氏躺在床上早醒了,當然也聽見這些話,忍不住就要起身穿戴。

  “秀姑,還磨蹭什麼?趕緊收拾了箱籠,跟著你大姐回去!”

  蔣詩韻卻不聽她的,笑了笑說道,“娘忘了昨兒晚上他們家怎麼對待我們的了嗎?我們就這麼好性兒,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啊?”

  王氏又心疼起銀子來,“我們這一大家子又是吃又是住的,京裡的東西又貴,這一天一夜可不得好幾兩銀子的開銷?到了你大伯母家自然能省下些。”

  那是,到時候吃住都不用花銀子,可不是省了好多?

  蔣詩韻不由輕笑,“娘,你知道為何大伯家不待見我們嗎?”

  見王氏疑惑,她隻得坐近了悄悄地和王氏解釋著,“我們就這樣一窩一拖地過去,大伯母指不定怎麼想我們呢?娘更不能有這種想法,我們手裡有銀子,自然要堂堂正正地到人家做客去,怎能還有打秋風的心思?”

  王氏被她的話說得麵色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咕囔,“都是一家人,哪裡分得那麼清?”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蔣詩韻毫不留情地打斷王氏,“我們又不是落難了要去投靠大伯家,實在是我們初來乍到,先借地方歇歇腳罷了。將來爹爹也是要做官的,不見得就比大伯父差!”

  王氏這種人雖然為人也精明能乾,到底是小戶人家出身,心裡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自卑,這個時候若是不矯正過來,將來定要被錢氏拿捏。

  “京裡的房子貴,娘手頭的這些銀子哪裡夠用?”說來繞去,王氏還是惦記著自己的銀子。

  蔣詩韻無奈地苦笑,卻不妥協,“娘,就算是我們要去,也得是大伯母帶著人過來相請。她讓大堂姐過來,這不是輕視我們嗎?”

  何況昨夜裡,一副打發叫花子的口氣,今兒若是不奉了母命,蔣大姑娘哪裡肯來?

  她心裡說不定都恨死她們了!

  “都是血親,哪裡說得上輕視不輕視的?”王氏有些不忍,低低地嗬斥著蔣詩韻,“說不定你大伯母真的病了呢。”

  病了才怪!

  蔣詩韻暗嗤,大堂姐昨兒夜裡還巴不得把她們轟走的樣子,今兒來了一個大變臉,這讓人敢相信嗎?

  就算大伯母病了,家裡這些事情,大伯母應該還是知道的吧?

  她若重視王氏母女,哪裡會容得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恐怕早就交代門房一聲了。

  她不信蔣德章冇跟錢氏說過這些。

  這樣的借口,鬼才相信!

  蔣詩韻不急不忙地起身,見慧兒開始收拾箱籠,氣得上前就踢了箱籠一腳,不滿地白了慧兒一眼,“誰讓你收拾的?”

  慧兒臉上歡快的表情立時凝注,小聲辯解著,“是,是太太的意思。”

  “太太的意思你貫穿地還不錯啊?”蔣詩韻在慧兒身前饒了幾圈,這丫頭一副嬌滴滴軟綿綿的小樣兒,她怎麼看怎麼不上眼,還不如小墜子看著實在呢。

  本就是大家子出身,想來為奴為婢的也不甘心。一路上慧兒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癢的,眸子裡望向王氏還會時不時地露出不屑的神情,打量她是個死的啊?

  要是本本分分的她也不想為難,怕就怕這人有了攀高枝的心思止也止不住了。

  她蔣詩韻又不是瞎子聾子,哪隻耳朵聽見王氏吩咐慧兒收拾了?

  她不過是隨口一說,又冇有指名道姓的,慧兒這是自作主張了。

  見蔣詩韻板著臉一臉怒容地瞪著她,慧兒眨眨嫵媚的大眼,泫然欲泣,“太太,奴婢……”

  “好了好了,怪她做什麼,她不也是一片好心?”王氏有些不滿女兒為何獨獨針對慧兒,撐起身子坐起來,“你還是想著怎麼應付你大堂姐去吧。”

  蔣詩韻見王氏一門心思地護著慧兒,知道一時半刻也不能奈何了她,也就壓下了怒火坐在椅子上吩咐小墜子幾句,小墜子就輕笑著去了門口。

  蔣大姑娘站在門外等了足足一刻鐘,還冇見著蔣詩韻和王氏兩個正角兒,心裡那股子火氣騰騰地直竄,恨不得撞了門進去一人給一個耳光。

  她打小兒就有見識,錢氏雖然是個庶女,但是頗有心機,在培養女兒上絲毫不差那些大家族的嫡女。

  自打女兒及笄,她就有意識地讓她打理家務,教導一些勾心鬥角的心計。

  蔣詩靜上手也快,往往能舉一反三,頗得錢氏歡心。

  饒是她如此有本事有手段,今兒來這一趟卻被蔣詩韻給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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