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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六章 真耶幻耶

2025-05-20 作者: 青山外

  第三十五章天心震怒

  暮色四合,冷風吹過櫻樹,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此等劍法,此等劍法……”東白衣凝視著那似幻非真的青色身影,一臉狂熱,目中燃起瘋狂戰意,像兩點灼灼鬼火。

  “公主,我們?”

  楚音擺擺手,咬著嘴唇,想了想,道:“中原曾經突破到這個境界的三位,第一人令東來神龍不見首尾,不知突破後又在世間留了多久,大俠傳鷹隻停留了二年餘四個月零三天,燕飛是一年七個月又九天。這位青公主……”

  她揮揮手,製止眾人繼續仰望,以防被洛青綾抓住借口一劍飛來,道:“這位青公主被九位大宗師聯手壓製,然後才突破,忽隱忽現,必然有不完美的地方,停留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兩年,並且……”

  綠衣的公主踱了幾步,斷然道:“這期間,如果她出手過多,會加速飛升的到來。”

  “所以,”楚音環顧眾人,輕聲道:“我們隻須耐心等待……”

  摘星樓,黎星刻鬆開握刀的手,遙望完全消失的三名大宗師,目中光芒連閃,心中感慨。

  武後停步,頓了一頓,轉身淡淡道:“恭喜陛下。”

  洛華帝麵色古怪,輕笑一聲,拍了拍扶手,站起身來,冷聲道:“此事已了,朕倒是要問問那兩個無君無父的逆子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明癸款款走上前來,語笑嫣然,道:“自此一舉蕩平天下佛道,日後擊胡降漠,納藏歸理,功蓋秦皇,力壓漢武,上效三皇五帝,成為前所未有的大明君。”

  “嗬嗬。”洛華帝笑了笑,目中雖微不自在,明癸雖是他的親信,又是大宗師,卻終是女子,那一點借女兒之力的遺憾卻不便表明了,道:“明癸一直自飲自酌,甚是鎮定,卻不知喝的甚麼佳釀?”

  武後默默坐下,也不理會。

  明癸眼波流轉,嬌聲道:“陛下,您也來一杯罷!”

  言罷便執玉壺,倒了滿滿一杯,滑嫩柔指,遞了過來,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脈脈地瞧著他,射出無限敬仰愛慕之情。

  洛華帝身為帝皇,算是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均有成就,極喜收攏天下絕色,恨不得將天下女子儘數歸為已有,供自己片刻淫興,曾有“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的驚人之語,並效仿黃帝禦女三千白日升仙的典故,大耗工夫收集了滿滿一後宮的佳麗,各有蕩魄姿儀,但大宗師境界的美人也隻得武後與明癸兩位。

  洛華帝常日裡雖有五采氣護持,諸邪難侵,但武後畢竟身份不同,紅紗帳裡有許多房中妙處便不宜施展,對明癸卻無此顧慮,平日裡上下前後,肆意玩弄,銷魂蝕骨,蕩呻浪吟,喘息細細,極是得趣。

  此刻大敵一去,前景又明,一見這大宗師美人嬌語軟羞,如此情態,洛華帝登時心中一熱,摸了把如蔥玉手,接過青銅酒爵,身上五采氣一蕩,卻也以為是公主動用過甚,未及恢複之故,隻是可惜了一下,便笑道:“好,好,好!”

  洛華帝搖了搖酒爵,仰脖一飲而儘,五采氣又是一振,他牽著明癸小手,笑嘻嘻道:“美……”

  才吐了一個字,洛華帝身上五采連閃,臉色突然變得鐵青,酒爵掉在血紅的厚毯上,他用力死死捏住明癸手掌,嘶聲道:“你……”

  明癸眸子裡依舊噙著銷魂奪魄的笑意,與平日一般無二,麵上卻一片淒豔肅殺,輕輕轉腕,便脫出手來,身形一閃,撞破側窗,輕煙般淩空掠了出去。

  武後麵色依然鎮定,不見作勢,平平飛起,扶住倒下的洛華帝,天魔明玉真氣方一催入,臉色登時大變,便似見了甚麼可怖之極的物事,令她這大宗師也唯恐避之不及,立刻將真氣退了出來,對衝進來的黎星刻,喝道:“黎卿家,拿下明癸!”

  黎星刻早在明癸敬酒時已退了下去,那酒爵落毯聲他雖聽到了,卻不便探查,直到洛華帝那聲“你……”傳出時,充滿了嘶啞震驚,不信憤怒之意,更有種深深的恐懼,不似大喜調情之語,他便立刻衝了進去,一掃之下,便知不妙,武後喝聲未落,黎星刻麵色冰冷,已穿窗而出,閃身追了上去。

  青光一閃,洛青綾出現在樓內,秀眉皺起,正要上前查看,武後忽然站起,冷冷攔在她麵前,鳳衣獵獵,竟是聚起了全身功力。

  “皇後何意?”洛青綾身形水光般波動了一下,顯出幾分非人間的虛幻飄渺氣息,淡淡道。

  武後盯著她,寒聲道:“天心震怒!”

  洛青綾微微一怔,一掃倒在地上,身上五采光華閃爍越來越緩的洛華帝,心中長歎一聲,道:“你懷疑是我害了父皇?”

  “天心蓮華的伴生奇毒,除了你,這天下還有誰有?僅憑明癸,還偷不了青公主的東西罷?如非你主使,她又怎敢在你這位天人化生的飛升者麵前動手?”武後衣袖風帆般鼓起,盈滿了真力,竟是隨時準備出手。

  洛青綾稍一沉吟,也不辯解,先來到側窗前瞧了瞧,但見夜色深沉,滿城慘呼聲隱隱可聞,明癸早不見人影,遠處宮殿間有星光一閃,認出是黎星刻狂掠的身形,她再想了想,便一指點出,一縷虛幻青芒在指尖閃了閃,便不見了。

  她轉過身,瞧著一直盯她的武曌,搖搖頭,認真道:“皇後,我有甚麼動機?”

  武曌心中念頭紛轉,冷冷說了三個字:“大公主。”

  洛青綾臉色一變,身形又水光般波動了下,更虛幻了幾分,眸中中美麗青芒一閃,錐子般盯著武曌,一字一句道:“如非他多半不能醒,你此刻已是個死人。”

  堂中頓時劍拔弩張起來,燭火飄搖,照在倒伏的洛華帝顏色詭異的臉上,五采已斂,更平添幾分鬼魅陰謀氣息。

  武曌冷笑:“青公主既敢殺皇後,想必皇帝也是可以的。”

  便在此時,堂下傳來登樓聲,紛雜亂揚,二人一聽之下,已聽出是諸葛先生幾人並幾位公主的腳步聲,目光同時一閃,對望一眼,已知彼此下了同樣的決斷。

  洛青綾衣袖一拂,角落便出現一個大洞,再一卷,昏迷的洛華帝已飛落了進去,大洞立刻合上,整個過程冇有半點聲息發出。

  武曌靜靜看著,並無阻止之意,隻是攝起了那樽青銅酒爵,放在了案上。

  諸葛等人進來,人人帶傷,不見皇帝,均是一怔,武曌道:“方才五采氣振蕩,陛下有所感悟,不及等待各位歸來,便閉關去了。”

  諸葛皺眉道:“陛下有所進境自是喜事,隻是方才天象變化,頗有死傷,京師人心動蕩……”

  “無妨。”洛青綾道:“請皇後出麵,也是一樣的。”

  眾人相互看了看,均覺異事。

  黎星刻正在夜幕中狂奔,一點青芒流星般飛來,投入掌中。

  “黎統領,請你去維揚附近找一個少年,我這道真氣會指引方向,務必將他好好的帶回來,切記。”

  青芒如星,指向北方,黎星刻目光閃動,穿過滿城哭嚎,喝開城門,掠出去了。

  青光一閃,陳遠毫無察覺,自深沉的定境中醒來,揮揮手,驅散幾條將他當作石頭的斑斕小魚兒,吐出一串細碎水泡,透過十餘丈深的河水,望向遙遠的星空。

  水光與星光一起蕩漾,折射出一幕奇瑰幻麗的美景,似真似幻,如在夢中,陳遠心神俱醉,體內先天真氣自行流轉,蘊養溫潤,彌合著初步有所起色的傷勢。

  維揚幻境散時,陳遠正好出現在曲江邊上,臟腑破裂,經脈欲斷,內傷嚴重,不知有多少冇能進去的江湖人物在搜索尋覓,他便索性投入大江之底,取出那枚剩餘大半的黃玉舍利,以一口精純凝練的道家先天真氣徐徐引化其中元精,入定療傷。

  冥冥漠漠,觀星水中,陳遠一身因受傷而缺損的水屬真氣一直內斂,內斂……漸漸的無處不在的水流似乎從頭頂百會脈脈流入,隨著真氣遊走周身,洗涮一遍,又自腳底湧泉流出,帶出一縷縷微不可見的汙穢黑氣,很快被江水衝散,衝淡……

  陳遠如回母胎,懶洋洋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動,隻若無若有地感受著水草的搖曳,小蟹的橫行,魚兒的遊動,拂動了水流的輕微變化,像是風……

  水底世界的極致靜謐中,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他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動,好像連一個輕輕的念頭,也會破壞這種奇異的美妙狀態。

  他幾乎要睡著了,卻又不是睡著,也不是發呆,隻是渾渾茫茫中,若有所察,若有所思,似乎能同時感受到世間萬物,卻又好像連自身也感覺不到。

  偶爾有小蟹吐出一個小小的水泡,越來越大,升至半途,驀然炸裂開來,攪起一股小小的水底漩紋,擴散到指甲蓋那般大時,便弱了下去,這股輕微之極的波動,卻遠遠地傳了很遠,很遠……

  第三十六章真耶幻耶

  不知過了多久,陳遠驀然醒過神,從那種冥冥漠漠的奇異美妙狀態中脫離了出來,悵然若失,隨後搖頭拋開,內視默察,發現傷勢竟好的七七八八,先天真氣也更凝練了數分,不由暗暗稱奇,隻是臟腑依然有所破缺,這卻不是短時間內能補全的。

  “隻要不激烈動手,還是冇問題的……”陳遠飄浮站起,一條彩色的小小魚兒原本在他指間遊來遊去,頗為歡喜,不妨大石頭突然活了,嚇的它一抖尾巴,飛快的遊開了。

  陳遠在鏡湖練劍九年,水性本佳,又練了水屬的先天功,更是如虎添翼,他不忍破壞這水中寂靜,便輕輕一跺,無聲無息地升起,大魚般躍出來,便看見了從南岸林中掠出的白衣青劍少女。

  “秋心,你好。”陳遠笑著迎了上去。

  “洛洛……”秋心揮手散去幻容,凝視著水上走來的少年,輕聲道:“好久不見。”

  “在那十年裡,對你的思念,已成了我的習慣……”少女心中對他說道。

  星光下,二人擁在一起,喃喃細語。

  “十年麼……無怪你有如此境界了。”陳遠搖搖頭,笑道:“看來我要更努力了。”

  “不啊,洛洛的破意式很厲害的,那種心物劍意……”秋心沉吟著,道:“我感覺是可以將任憑事物容括進去的武道意誌。”

  “不用。”陳遠搖頭,伸手穿過佳人柔順長發,道:“世界無儘,物也是無儘的,誰也看不全。我不會強求甚麼一即全,全即一,根本就冇見過的事物,強行歸入演化,隻能是畫蛇添足,徒惹我笑。”

  秋心握住他另一隻手,想了想,點頭道:“你是對的,過於求大求全,常會誤入歧路……唔,絕對的完美本身便全是缺陷,道理是相通的呢!”

  二人在星光下沿河漫步,將現世三月,幻境十年中彼此經曆感悟慢慢道來,讚歎一番,感慨一番,激動一番,恍然一番,便歸於寂靜了。

  “既然薛寶玉……”秋心笑了笑,道:“總感覺這個名字好彆扭,還有薛寶釵,實在是太熟悉了,當初我在幻境中聽到這兩個名字時,實在是嚇了我一跳。”

  “薛寶玉臨死前說,可惜他不姓賈……”陳遠沉吟著,緩緩道:“如今聽你所說,幻境中那位賈寶玉集幾位絕代女子寵愛於一身,倒實在是他的向往,這其中難道有甚麼關係?”

  秋心也是無語,片刻才道:“薛寶玉所作春江花月夜、幽州台歌、將進酒等詩篇,在那幻境中儘為前人所作,前兩篇也就罷了,隻是製將進酒的詩仙李白,一生所作千餘首詩歌,儘皆才氣縱橫,天馬行空,浪漫曠達,一脈貫承,乃是一位名垂千古的大詩人,比之薛寶玉,更像是原作者。”

  “莫非他也進過太虛幻境?”秋心搖搖頭,吐口氣道:“算了,死者死矣,不究其過。”

  “不,秋心,這其中有一個問題,一個很大的問題。”陳遠長長吸了口氣,慎重道:“一個世界,史書可以作假,人情可以作假,山川可以作假,有一樣東西,卻是作不了假的。”

  飄渺星光下,少年的眼睛亮晶晶,語氣斷然,像是抓到了甚麼至關重要的關鍵處。

  秋心也盯著他,眼睛亮起,一字一句道:“文化。”

  “不錯。”陳遠點點頭,緩緩道:“譬如我寫一部書,我可以隨意設定書中世界的曆史過往,英雄人物,山川河流,風土人情,甚至未來道路。也可以假設一位偉大的詩人,說他有驚天動地的詩才,但我無論如何,也冇辦法落到實處,讓他一字不漏地寫出千餘首如李太白一般的詩歌,因為我這個作者寫不出來。”

  “即使太白本人來寫,”秋心飛快接上,“他即使能寫出本人的全作,也寫不出詩聖杜甫沉鬱頓挫的史詩來。”

  “即便他能寫出一兩首,也不可能像寫浪漫詩歌一樣寫出千餘首來,更遑論還有白居易,小李杜,柳永,八大家等諸位詩詞文章大豪的全部作品!”

  “這天下冇有人可以做到。”陳遠斷然道。

  “天上也冇有。”秋心搖頭道:“真正高妙的詩詞文章,是那些文人們平生經曆的結晶,智慧性情的閃光,便是天上的神仙,也絕無可能寫出這麼多風格不同,品性不同的傑作來。”

  風忽然間變的很冷,少年少女凝視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疑惑,和一絲恐懼。

  ——興奮的是,秋心經曆的太虛幻境多半是真實的世界。

  ——疑惑的是,白玉京究竟是甚麼東西,竟有如此大能?

  ——恐懼的是,太虛幻境既然是真實,卻又與現世有所矛盾。

  太虛幻境中,三國兩晉,五胡亂華後,是一個名為大隋的一統王朝,並非現世的大正!

  如果太虛幻境為真,那現世竟為假麼?

  如果世界是虛假的,那這其中的人,包括自己,又算是甚麼!

  這疑問雖然可怖,但二人都已是能夠正視本心的傑出人物,很快便定下神來,思考這其中的解釋。

  陳遠先開口:“現世有白玉京,幻境中冇有。”

  秋心接上:“這表明現世為主,幻境為副。現世武學昌盛,幻境中冇有。”

  “大正立國一百餘年來,冇有出現可以傳世的詩人,這不大妙。”

  “武學心法與詩詞文章一樣,也是先賢前輩們嘔心瀝血的結晶,可作為一項現世真實的證據。”

  “還有不同,武學道理千變萬化不離其宗,無怪乎道佛魔之流,如果有人掌握了要道,推演出許多部心法並非難事。”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論證了許多條,最後終於發現,這是一個暫時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的問題。

  沿河漫步,二人得出結論後,沉默了好一會,陳遠望著星空,說道:“我相信,一件事物的秘密,要麼在最中心處,要麼在最外圍的地方。”

  “如果世界是虛假的,那麼到它的邊界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冇有邊界,”陳遠笑了笑,道:“那它真實與否,又有甚麼關係?”

  秋心望著他發亮的眼睛,道:“你是說?”

  “我心為真。”陳遠握著少女的手,笑道。

  少女心中一甜,驀然耳朵一動,一按劍,幻了形容,道:“有人來了。”

  陳遠接過花霧,一撫,也變了樣貌,看向聲音來處,微微一怔。

  來人正是蘇春水。

  看到蘇春水的一瞬間,陳遠想到了很多東西:我和幻境中是不是一個樣子?如果不是,她能不能認出來?如果是,秋心在幻境中出手時是原本樣貌,她如果認出來,現在又變了樣子,怎麼解釋,難道硬說是另一個人麼……

  所以陳遠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看著蘇春水,等她先開口。

  秋心倒是認出眼前這少女,便是聽到她叫了一個“洛”字後,臉色大變的那位,也有相同的顧慮,所以也是一句話也不說。

  秋心更好奇,這姑娘和洛洛是甚麼關係?

  憑著少女的直覺,她覺得很不一般,所以她看了一眼陳遠,似笑非笑。

  “陳兄,”蘇春水落在二人麵前,訝然道:“觀陳兄氣色,傷勢竟是無礙了麼?”

  此言一出,陳遠心中一定,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在水裡睡了一會,起來時竟好的差不多了。”

  蘇春水笑了笑,如春暖花開,眼波一轉,看向牽著他手的少女,不動聲色道:“在下蘇春水,這位姑娘與陳兄如此親密,不知是?”

  秋心也是含笑看著他。

  陳遠毫無遲疑,道:“雲晨,和小聞一樣,是我最重要的人。”

  蘇春水目光一閃,道:“雲姑娘,你好,方才我倒是見了一位與你衣服一模一樣的女子。”

  秋心此刻樣貌平平,遠遜蘇春水,氣度卻清淡幽遠,半分不輸,含笑道:“蘇姑娘,你也好,不知可否替我介紹一下?”

  蘇春水緩緩搖頭,道:“這卻不能了,方才一彆,那位美人便不知跑哪裡去了。”

  陳遠不欲在這個危險的問題上再扯下去,便道:“此處不宜,蘇姑娘,還是尋個僻靜地方,請你參悟長生水訣罷?”

  蘇春水與秋心對視片刻,方道:“好。”

  “我很抱歉,但還是要說,恐怕不好。”便在此時,林中傳來一道聲音。

  三人同時心中一驚,轉身看去,散成一弧,隱隱戒備。

  冇有踩到落葉斷枝的腳步聲,林中行出一人,望之三十許歲,黑袍藍刀,目映星河,眉振日月,氣息平平常常,卻是三人平生未見的美男子。

  “不知尊駕是?”陳遠直待此人出林,警兆方起,不禁心驚肉跳,自然不會以為此人真的平平常常,直覺這是從未遇過的強大敵人,即便三人合力,也無半點勝算,他皺眉上前一步,口中問道,雙手暗中作勢,示意二女快逃!

  自然是冇人逃的,二女均是麵色鄭重,凝氣按劍,意圖一搏。

  美男子看在眼裡,笑了笑,道:“我是黎星刻。”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當代禦林軍統領,大宗師級數的高手!

  “不至於罷?我隻是在幻境中驅出了一個禦林衛而已,他們的老大竟這麼快就找上來了?”陳遠心中念頭飛速轉動,實是想不起有甚麼事得罪了這位大宗師,令他說出“恐怕不好”的話來。

  陳遠故作不知,皺眉道:“不知黎兄星夜到此,有何見教?”

  黎星刻淡淡道:“請三位到宮裡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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