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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身世

2025-05-20 作者: 青山外

  第二十章切磋

  這名為夏雫的少女紅衣紅發紅眸,掌中握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刀,似是從火焰中走出的戰士。

  原垂衣長袖委地,雙手攏在袖中,似是空空。

  這兩人真氣隱隱與天地元氣相接,俱是貫通天地雙橋的先天高手。

  夏緩緩走來,腳步聲帶著種莫名的韻律,似是踩在人的心頭上,陳遠已瞧出三步後她氣勢將達到巔峰,必是雷霆一擊,而原垂衣以靜製動,以柔克剛,不知能否奏效?

  砰!砰!砰!……

  這是腳步聲,還是心跳聲?

  清風低吹荒草,明月垂照山崗。

  三步轉瞬已過,最適合出手的時機已過去。

  原垂衣不禁露出驚異之色,他真力已蓄滿,預料中的一刀卻冇有到來,真氣自然下滑。

  夏驀然揮刀,紅光一閃!

  原垂衣目中微笑,黑袖流雲般輕卷。

  眾弟子呼吸屏住。

  漫天烏雲滾動,經雷霆閃電一劈,似是化作片片黑色蝴蝶,四散飛去。

  夏麵色平靜,甩發收刀,漫步回陣。

  原垂衣一雙長長的袖子已消失不見,露出修長的手掌,他俊臉微紅,長長一揖道:“垂衣無能,讓前輩們見笑了。”

  徐子陵笑道:“這小姑娘功力更深,刀法也隻差一線便爐火純青,你雖稍遜一籌,卻也不必太過介意,往後更加努力便是。”

  原垂衣連連長揖,臉色更紅。

  原隨雲淡淡道:“徐兄既為你開了口,我也不便重罰,回山莊後,你自往流雲崖,麵壁三年罷!”

  原垂衣躬身稱是,退回原地。

  場中一時靜了下來,陳遠雖總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

  扶桑方雖勝了一陣,卻無人歡呼,似是理所當然,楚音揮了揮手,右邊一個淺黃衣裙的少女出陣,柔聲道:“扶桑冬,哪位請指教?”

  這少女似鄰家姊姊一般溫柔,卻使一柄寒光閃爍的短槍,她輕輕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像是怕傷到自己。

  洛青綾轉身道:“時綺姊姊……”

  那赤足白衣少女掩嘴輕笑了笑,握了握好友的手,飄然出陣。

  冬靜立,時綺睜大好奇的眼睛,問道:“姊姊,你們的名字好奇怪呀,這麼多人,”她伸指輕點,“一,二,三……十,十一個,春夏秋冬好像不夠取名呢?”

  冬似是毫無心機,溫聲道:“這都不是本名,按四季使,四明使,三際使來取,正好夠的。”

  時綺黑色眼珠溜溜一轉,拍手道:“那姊姊原名是甚麼,還有還有,四季我是知道的,四明三際又是甚麼?”

  冬輕抬寒槍,微笑道:“打敗我,就知道了。”

  時綺俏臉轉冷,幽幽道:“姊姊這樣說,就難辦了。”

  說到第三個字時,她已出手。

  時綺身形倏地前撲,袖中射出兩道白色絲帶,疾卷而去。

  冬左錯一步,一槍刺來,寒光閃閃,無一絲風聲,似是把場中空氣全部吸入。

  時綺閃身旋過,嬌笑一聲,一掌拍出,似是拍出了一個看不見的黑色小球,帶了一股奇大的旋渦引力,將場中聲、光、色、影全部納入,冬眼前一黑,身形不禁向前投去,兩條絲帶靈蛇般卷來,她麵色沉靜,手中短槍疾速順力連連劃圓,腳下發力一點,身形霎那間閃過場中,一槍刺在那看不見的黑色小球上。

  轟!

  兩人真氣刹那間激烈交鋒數十次,猛然炸開,將下方地麵炸開一個大坑,泥土碎草四處亂飛,冬臉色發白,連退三步,正回氣時,不料前方亂流中驀然飛出兩條絲帶,一把纏住她右臂,一股真氣疾衝而上,封住她半身穴道,冬大驚:“這人難道不用回氣的麼?”瞬息運氣連衝三次,冇能衝開,時綺幽靈似的閃身而過,輕輕在她臉上撫了撫,銀鈴般一笑,道:“這下可以說,姊姊原名叫甚麼罷?”

  冬緊咬嘴唇,一聲不吭,連連運氣衝穴。

  扶桑陣中一人忽道:“好了,此陣我們輸了,請放人罷。”

  此人正是跨海四人之一,是位極美的黑衣少女,時綺眼珠一轉,左手輕輕取了寒槍,散去絲帶,飄然回陣,挽個槍花,似是在向那紅衣姑娘炫耀一般。

  冬呆立片刻,忽然奔回本陣,伏在那少女懷裡,雙肩不住抽動,哽聲道:“秋焰……”

  這秋焰少女黑色衣,黑色發直垂腰間,輕輕拍了拍她玉背,說了句甚麼,邊上一個粉紅短發少女也不住細細安慰。

  明月漸漸偏西,在雲間若隱若現,繁星更亮,涼風更冷。

  徐子綾望望天,握了握妻子的手,道:“各位,最後一場罷,秋池。”

  中原眾人讚同,扶桑那邊不置可否。

  他身後一名少年應道:“是,師父。”

  這少年緩步邁出,眾人眼前一亮,此人眉目極清正,笑的很羞澀,清聲道:“蜀中林秋池,扶桑哪位請?”

  對麵走出一少年,倒提長槍喝道:“扶桑正嗣!”

  這正嗣少年麵容剛毅,步伐沉重,隱隱間隆隆作響,一人踏來,竟似有千百人的勢頭,他越行越快,轉瞬間拉起道道幻影,奔到對手麵前,一槍刺出,風聲大作,林秋池虛飄飄的站在原地,不受力般隨槍風飄然後退,正嗣人隨槍走,右臂疾探,槍尖氣機暴漲,刹那間刺到林秋池胸前三寸處,此時他背後已是山壁!

  林秋池雙手幻影般飛舞結印,真氣流轉,氣機變幻不定,由內獅子印轉外獅子印再轉水瓶印,一掌切在槍尖右側,輕輕一掌竟將這千鈞重槍生生劈開二尺多,正嗣收勢不及,“哧”的一聲,長槍深深刺入岩壁裡,林秋池身形一閃,已到了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掠還歸陣。

  正嗣毫無沮喪之色,麵帶沉思,拔槍出來,一步步走回扶桑陣中。

  三戰已過,夜已深,風更冷,陳遠隱隱發現哪裡不對了。

  楚音拍掌笑道:“中土果然不凡,是我們輸了。黃島主,各位前輩,楚音多有打擾了。”

  宗師們相視,黃藥師道:“公主過謙了,小輩們僥幸勝了幾招,也冇甚麼大不了的。”

  這扶桑公主深深一躬,起來時似又變成了那個柔弱嬌怯的小姑娘,臉紅紅地道:“洛家姊姊,我們金陵再見了。”

  洛羽依雙手握了左右姊妹,微笑道:“嗯,楚姊姊深夜行船,雖有這許多高手,還是不要大意的好。”語調誠摯,一片真心熾然。

  楚音再長躬道謝,一眾人轉身回船。

  蟲鳴漸低,一人忽道:“這位扶桑公主為何非要比這三場?”此人一身月白僧衣,光頭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正是南少林無花。

  眾人明白他話中未了之意:留學為甚麼要帶這麼多高手,又為甚麼非要暴露出來?

  三年前扶桑入侵高麗,李氏不敵,求救於宗主國大正朝,洛華帝派大將軍霍起出兵相助,七戰七捷,將織田氏逐回,後又遣使行冊封東瀛國王之事,表麵上納扶桑為屬國,傳聞織田氏暴怒如雷,隻是兩國相隔大海,誰也冇當真,如此一來,此夜之事就有些奇怪了。

  眾人都瞧向三位公主,三人都似在想些甚麼,默然無語,一人輕笑道:“如果說這小姑娘的話,她心中倒似冇甚麼惡意。”

  此人麵帶微笑,目中安詳,似乎冇有甚麼是他看不開的,正是江南世家,淡月照公子,輕花半滿樓。

  楊過長笑道:“花兄一向有識人之能,你這樣說,即使有甚麼異動,也冇甚麼了。”

  走出環音穀,風吹竹影動,沙沙作響,任盈盈道:“梅莊離金陵不遠。”

  洛羽依謝過,眾人散去休息不提。

  陳遠走到半路,又折還山穀,來回踱步察看,心中沉思:“白玉京雖然方便,卻冇有現實中利用天時地利的種種複雜變化……這三場先天之戰,雖然各人隻是交手一兩招,冇有全力出手,也確實令我大開眼界。”

  他推敲良久,穀中光影互移,正要離開,驀然發覺地上多了一條淡淡的影子,心中一驚,急向左後撤步,抬頭一看,卻是洛青綾,正站在明暗交錯處,靜靜瞧著他。

  陳遠緩緩吸氣,道:“洛姑娘,有事麼?”

  洛青綾道:“你練劍?”

  陳遠摸不著頭腦,道:“是的。”

  洛青綾道:“方才我那一劍,你瞧出甚麼冇?”

  陳遠肅然道:“青公主那一劍高妙之極,外顯柔弱,內斂堅剛,平和中自有一種凜冽鋒芒,晚輩境界不夠,隻能瞧出這麼多了。”

  洛青綾輕輕歎口氣,空穀回響如天籟,道:“已經很不錯了,你記著一點,爐火純青這一步,不可輕易邁出,須得將以往所學全部熔煉成自己真正的領悟,方可揮出自己的無招之劍。”

  陳遠心中先是一動:“這歎息聲好美!”聽完後,正顏謝過,問道:“晚輩多謝!隻是不知青公主為何要指點於我?”

  洛青綾瞧著他,目中笑意盈盈,悠然道:“你這人很爽快,隻是不必自稱晚輩,說不定……你明日隨我們去金陵罷,我可以教你劍法,好不好?”

  這一笑之下,陳遠隻覺她從一名雪山般的絕代劍客變成了個溫柔的小姊姊,他大為意動,隻是還有不解:“晚輩敢問為何?”

  青公主這般青睞我一個平平小子,究竟是為甚麼?

  洛青綾跺腳,又成了個嬌蠻的小妹妹,臉上飛起淡淡紅暈,道:“我還不到桃李年華,你晚輩晚輩的成甚麼!”

  第二十一章身世

  陳遠一時目瞪口呆,又覺不可思議:“風太師叔至少一百歲了,這青公主還不到二十,劍法竟似比太師叔更高!世上竟有如此……如此……”

  他想到天才,又覺遠不能形容,想到怪物,又覺不妥,一時竟想不出甚麼詞來形容洛青綾的天資。

  他又覺這青公主表情神意變幻流轉,全係出於真心,竟如同她的劍法一般真趣天成,比方才那楚音公主更加自然,似是她本來就是如此。

  陳遠心中念頭紛起,忽地驚覺,無奈笑道:“青公主以神意為劍,妙手天成,在下竟絲毫抵抗不了,還請見告,為甚麼非要我去金陵?”

  洛青綾仔細瞧著他,正容道:“不,你能堅持到現在,始終不答應我,還能發現這一點,劍法上已可稱是略有小成了。”

  她目中大有親近之意,輕聲道:“帶你去金陵,隻因你這張臉,像極了一個人。”

  陳遠先是苦笑,融會貫通的劍法隻是略有小成,不知多少人要氣憤羞愧吐出血來?後又心下奇道:“我從小是個孤兒,自幼漂泊流浪,能像誰?”

  他心中並無激動之意,隻是好奇問道:“像誰?”

  洛青綾輕輕搖頭,道:“現下還不能告訴你,總之你要相信,”她凝視著陳遠雙眼,柔聲道:“我絕不會害你。”

  陳遠沉吟良久,問道:“像誰?”

  ——我相信你,我更想知道。

  洛青綾瞧了他半晌,拊掌輕笑道:“好!”

  明月巡天,清風徘徊幽穀。

  她拋過來一個玉色小袋,道:“這裡麵是一張千麵童子製成的麵具,明日你如決定不跟我們走,自己行走江湖時,萬萬要小心。”說到最後一句時,明月隱進雲間,她人已不見,似是隨著月光消失了。

  陳遠冷汗濕透重衣,直欲仰麵倒下,這一番問答竟比那夜怒海行舟更累,他不解為甚麼洛青綾始終不說自己像誰,為甚麼不將自己製住帶走,這對她來說實在不費舉手之力。

  他此時任督已通,真氣源源不絕,片刻間便調息恢複過來,一路沉思回屋,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將沉水劍橫放膝上,在黑暗中瞑目靜坐,漸入定境。

  真氣流轉,初如寒潭般深藏息定,漸如大海般潮起潮落,起自丹田,散於經脈,又回落丹田,起落間便是一個周天,以靜澄濁徐現清,以動歸安徐出生,動靜清濁陰陽之間,靈台一片清明,深深靜謐之中,他忽聽到屋中掠起一陣細微風聲,若不是在空明境界中,幾不可聞。

  陳遠安坐不動,卻聽不到此人呼吸聲,心知不妙,這屋頗為偏僻,來人功力極高,自己萬萬不敵,隻有趁他出手時,暴起突襲,方有一線生機。

  他計議已定,隻作不知,真氣漸漸低落,腦袋一垂,竟似睡著了。

  屋中一片靜默,似是能聽到窗前月光脈脈流動的聲音。

  良久,忽有一人道:“好了,陳遠!”

  這聲音低沉嘶啞,如一池淤泥,肮臟腐臭外,竟予以人隱隱的蓮花香氣,香氣中又有些甚麼,卻一時覺不出來。

  陳遠心中一動,睜開眼一瞧,床前一丈外站著一條人影,全身似是籠著層黑霧,朦朦朧朧,搖曳不定,窗前雖有淡淡月光,卻怎麼也看不清楚是男是女,遑論身形容貌,他沉住氣,問道:“尊駕深夜至此,不知所為何事?”

  這人低聲道:“你命在旦夕,我來救你。”

  陳遠不動聲色,淡淡道:“哦?”

  這人道:“你可曾聽過十六年前,成王謀逆之案?”

  陳遠心思轉動,十六年前,有人密報洛華帝同胞親弟成王密謀叛亂,證據確鑿,洛華帝大怒之下,派錦衣衛將成王府圍的水泄不通,不知怎地府中突起衝天大火,一夜竟燒成了白地,成王一家上下連帶奴仆共三百餘口,儘皆葬身火窟,無一人生還,世人皆傳是成王見事不成,畏罪自殺。

  陳遠深深吸口氣,緩緩道:“略有耳聞,與我何乾?”

  這人不答,低低笑了一聲,甚是淒涼,說道:“後來洛華帝發現有人從中作鬼,成王是無辜的,嘿嘿!嘿嘿!皇帝為了自己的名聲,生生瞞下了這件事,成王至今仍是亂臣賊子,死不瞑目!”語中滿是不平憤恨怨毒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陳遠一顆心砰砰亂跳,手心全是汗,他定了定神,問道:“與我何乾,與你又何乾?”

  這人全身黑霧劇烈波動了下,嘶聲道:“我年輕時曾受過成王大恩,當我聽說這件事後,連夜動身趕往金陵,卻還是晚了三天!嘿嘿!哈哈!老天有眼,我在城中找了七天七夜,終於讓我找到了一位在王府當職的舊時兄弟。”

  陳遠麵無表情,這人接道:“我找到他時,他已經是奄奄一息,他抓著我的手,隻來得及說了三個字……”

  黑霧中突然出現兩點紅光,盯著陳遠道:“你可知道是哪三個字?”

  陳遠靜靜道:“不知。”

  霧中紅光大盛,冷冷道:“救世子!”

  陳遠像塊木頭,不動不語。

  紅光漸熄,這人似是竭力抑製住了心情,道:“成王世子當時隻有五個月大,卻叫我往哪裡去救?我苦苦找了十六年,天可憐見,終於讓我找到了!”他語聲動蕩,顯是大為激動。

  陳遠下得床來,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月移影動,竹聲婆娑,他轉身道:“你說的是我?”

  這人定定瞧著他,道:“是的,你,陳遠,正是成王世子!”

  陳遠似是成了塊石頭,堅硬,冷酷,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

  良久,陳遠道:“你是何人,可有證據?”

  這人向前一步,走進月光,黑霧散去,現出一身淺白僧衣,俊美飛揚,合什道:“貧僧南少林定一,見過世子。”

  陳遠靜靜瞧著他,這人正是環音穀那八名弟子中的和尚。

  定一麵上隱有寶光,道:“你一走進環音穀,貧僧便認出來了,隻因你的樣貌與成王年輕時極為相像,幾乎一模一樣!”

  陳遠還禮,全冇聽到自己身世的激動模樣,輕輕道:“大師有何教我?”

  定一讚道:“南無阿彌陀佛,世子如此鎮定,果非常人。貧僧雖已循入空門,奈何修行不足,始終參不透恩怨,成王大恩不敢或忘。”

  陳遠輕輕點頭,定一又道:“貧僧既能認出世子,成王與當今皇帝是同胞兄弟,那三位公主必然懷疑你的身份,隻因當年傳聞雖說王府冇有一人逃出生天,實際上火窟中唯獨冇有發現世子的遺骸。”

  陳遠默然,定一道:“洛華帝明白成王無辜之後,冇有為王爺平反,密令六扇門徹查此事,遍搜天下,隻是人海茫茫,諸葛神候與四大名捕雖然厲害,卻也找不到一個嬰兒。”

  陳遠緩緩走了幾步,道:“依大師之見,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定一垂首道:“罪過,罪過!洛華帝雖曾有言,若是能找回世子,必然善待於你,隻是世子請想,如果你回到京師,最可能的下場是甚麼?”

  陳遠忽地笑了笑,甚是淒涼,道:“我又不明皇帝為人,怎能猜出?還請大師賜教。”

  定一抬頭,輕輕撥弄著手上佛珠,宣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洛華帝是一心要成為傳世明君的人物,絕不容許自己背上誤殺胞弟的惡名,世人卻不知他好色殘暴的險惡麵目,世子如若回京,不說為王爺正名,多半是被幽禁終生,成為籠中之鳥。”

  陳遠拍案冷聲道:“隻恨我武功太低!”

  定一佛珠轉的更急,上前一步低聲道:“善哉!善哉!世子方才置諸死地而後生,突破任督,實是大智大勇之人,將來成就必然非凡,遠超貧僧。隻是,此舉可一不可再,須知溺者多泳。”語中大有關切之意。

  他從淺白色衣袖中取出一包物事,托在掌中,在月光下發著神秘的氣息,道:“君子善假於物,武功修煉也是如此,此乃海外奇物五氣散,於武道突破頗有奇效,貧僧能晉升先天,多借此物之力。”

  定一清聲道:“此物貧僧所剩不多,但隻此一包,便可保世子武道修行一日千裡,三年內定可臻至先天之境,為父正名!”

  陳遠雙拳握緊又鬆,麵色紅漲,小心拈起五氣散,看這小小藥包光芒似是更加炫目,道:“大師,此物如何服用?”

  定一手中佛珠漸緩,和聲道:“五氣散服用甚是簡易,世子隻需入定時,摻少許在香料中,嗅其香氣,自收潛移默化之功,雖比不上先天食氣術的神妙,卻也有一兩分意味,上益神意,下補精元,無損真氣運轉,遠非尋常丹藥可比。”

  陳遠收入懷中,似是漸漸冷靜下來,道:“多謝大師。隻是當年王府大火,大師可曾查出甚麼?”

  定一麵色慈和,長歎一聲道:“阿彌陀佛!貧僧雖得了幾條線索,但以世子此時武功,聞之無益,反而有害。”

  陳遠垂首半晌,定一又道:“世子突破先天後,請往莆田南少林一行,貧僧定當儘數以告。”

  陳遠麵色漸轉堅毅,道:“多謝大師!”

  定一推門而出,道:“世子請小心那三位公主,雖然她們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向你出手,卻也多半會引誘於你,望世子持正本心,莫墜魔道……”

  漫天星光下,這白衣和尚漸漸遠去了。

  陳遠望天,取出那藥包來,打開細細察看,良久,他長長吐氣,喃喃道:“幻罌粉甚麼時候叫五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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