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救贖
魏國濤把兒子魏宗赫一送到高新智達中學,就高興地回到了紫華市交警支隊,他一進辦公室的門就趕緊把門反鎖,哼起小曲舒舒服服的一屁股坐在靠背椅子上。他退掉鞋子,把腳擱在紅木辦公桌上,像似打了一場勝仗凱旋而歸。臉上蕩漾著無儘的喜悅。
魏國濤掏出手機,撥通了妻子劉美豔的電話。
“美豔,搞定了!搞定了!我就說嘛,我還不相信,牛不喝水還摁不下它的頭”
趙美婷離開紫華市實驗小學後,在家裡休整了一個星期,才磨磨蹭蹭去紅棗坡小學報到。
在校長辦公室裡,淩麗用著崇拜的目光打量著趙美婷,又是給她倒水,又是請她坐下,看著眼前這位來自名校的年輕老師,她一臉歡喜。而眼前的趙美婷留著微微燙過的染成板栗色的短發,乾練、利落,微微打著卷的發梢在舉手投足間蓬鬆靈動。
“趙老師,非常歡迎你到我們紅棗坡小學來。你到這裡就是我們學校的榮幸,這麼多年了,我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有像你一樣年輕能乾的老師到來這裡。你來了,也就有人給我們傳經送寶,我們學校也就有希望了。”淩麗說:“咱們學校條件差,但你有任何要求儘管說,我會儘最大努力來滿足。”
“謝謝淩校長,我會努力工作的。我喜歡教書的工作,我剛一工作就遇到了一位好老師,她對教育的熱愛和無私的奉獻一直影響著我。我想,隻要我還選擇教師這個職業,就一定會嘔心瀝血,毫不保留地把知識教給學生。”
淩麗聽得很感動,不由地拉著她的手,跟大姐姐一樣愛護著她。
“你說的那位老師?是實驗小學的老師嗎?”淩麗問。
“是的。可惜她辭職了”趙美婷說。
“什麼?辭職了?”淩麗驚訝地問。
趙美婷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說:“她被家長中傷了,她丈夫死了,女兒又身患白血病,實在冇錢醫治,就向學生家長借了錢,結果被家長在網上發了貼子,教育局給了她處分,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對不起學校也對不起學生,就辭職了。”
“那個老師叫什麼名字?”淩麗急切地問。
“梅格玲。”
“是她?”淩麗一臉驚愕,若有所思。
趙美婷點了點頭說:“後來我找了她們母女很久,聽說她去了培訓學校,可我好不容易找到那家培訓學校,學校校長說梅姐已經離開了。”
“梅姐?”淩麗問:“你們是姐妹?”
“我們是工作中的姐妹,我平時就叫她梅姐。”趙美婷說。
“梅格玲?”淩麗自言自語。
“怎麼了?淩校長,您認識梅姐嗎?你知道她去哪裡了?是不是去秦嶺深山裡支教了?那玉兒呢?你見過她嗎?”趙美婷急切地站起來,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梅格玲以前是不是去過秦嶺支教?”淩麗問。
“是啊!是啊!她去的是秦嶺的偏遠地區,那時,她從師範大學還冇畢業,她與那裡的孩子結下了深厚的感情。姐妹離開時孩子們都哭了,許多家長都趕來送彆梅姐給我說,那種感受真是太難受了,她離開那天,每個孩子都給她送了禮物,有的是賀卡,有的是自己用草編織的玩具”
時間靜靜地流淌著,在校長辦公室裡他們兩個交談得很投機,趙美婷似乎不像是來報到的而且像是來找人的。此刻,她絲毫冇有把淩麗當成校長,她覺得她很親切,在她身上能感受到梅姐的影子。
“原來就是她啊!冇錯,就是她!”淩麗又一次自言自語。
“淩校長”趙美婷有點摸不著頭腦。
“趙老師,我想起來了,梅格玲就是我的校友,我們是同一所師範大學的。我畢業那年她剛入校,她去的那個支教的學校我也去過,那是我們學校一個長期的支教點。”淩麗說:“我還記得我們畢業離校時,一年級的新生代表,還專程給我們這些學哥學姐送彆,一直從學校把我們送到了火車站,這是我們係裡的傳統。係主任說之所以製定這樣的規矩,就是想讓我們永遠記住,教育是靠一代一代人來傳承的。”
“你對梅姐還有印象嗎?”趙美婷問。
“我記得當時她紮著個馬尾辮,話不多,人很樸實,衣服也穿得樸素。但再具體也就記不清了。”淩麗說。“再就是她的這個姓很少,在我們係裡就她一個姓梅的。”
趙美婷來這所學校前心裡還有些不快,這會,所有的不快都拋到了腦後。
“淩校長,我手機裡有梅姐的照片,你再看看你說的是不是她?”趙美婷趕緊打開手機,翻出她和梅格玲的照片讓校長看。
“是。是她!冇怎麼變。可歲月不饒人啊,畢竟她比當學生時老了許多,臉上也有些了滄桑和憂鬱。”淩麗說。
“唉!都是被家長給害的。梅姐對教育的理解和對學生的愛,那可真是拳拳之心,日月可鑒啊”趙美婷有些憤憤地說:“唉,真是好人多遭難!”
“當時網上的帖子和媒體上的報道我都看了,教育局在開會時也把這事當作反而教材給校長們都通報了。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也聯想過她就是我的學妹,可畢竟隻是這樣想過。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可以斷定你說的這個梅格玲正是我的學妹梅格玲。”
“淩校長,我一直冇有找到梅姐,我也托人打聽了都冇消息。前幾天我從電視上看到了一條反映秦嶺山區支教的新聞,裡麵有梅姐的鏡頭,可鏡頭一閃而過。”趙美婷說。
“什麼?秦嶺支教?”淩麗沉默了一會,她一直在思忖著。“她又去了那個學校?”
“哪個學校?”趙美婷問。
“哦!我明白了,梅格玲一定是去了她當年支教的學校。也就是我們師範大學那個長期支教的秦嶺深山裡的小學。”
“啊?梅姐怎麼會去那裡了呢?”趙美婷嘀咕著:“玉兒呢?她總不可能跟著媽媽去那裡吧?她可就要高考了啊”
“那是梅格玲第一次走上講台的地方,是她人生和事業的原點。我明白了,終於明白了”淩麗的臉上浮上了一絲憂傷,但漸漸的這種憂傷就退卻了,一種欣慰開始在她臉上綻放。“她要從這個原點開始對自己進行救贖。”
“救贖?”趙美婷問。
淩麗看了看趙美婷冇有說什麼,隻是把目光移向窗外:朵朵白雲像一團團潔白的棉花,在夏天湛藍深遠的天空裡悠然地飄浮著,校園裡一排筆挺的大樹,撐起了濃濃的綠蔭,孩子們在樹下歡快地嬉鬨著
過了一會兒淩麗說:“我們每個人都欠著自己一筆債,許多人在一生裡都冇能償還,這筆債隻能通過自我救贖來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