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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母子靈堂前反目

2025-05-20 作者: 盛世唱響

婆媳之間的對話停了。

死一般的靜讓人透不過氣來,每個人心頭都壓著塊大石頭。你一聲,我一聲,兩個人的抽泣聲哀怨低回。

“你一定要讓晨晨見見他爸爸,他還小,一定要讓他記住他爸爸的模樣等他長大後,我們要告訴他有一個什麼樣的爸爸。”婆婆說。

淚水再一次模糊了老人的雙眼。王一微一個勁地點頭:“媽”她撲倒在婆婆懷裡。

在重症監護室裡,付華中呼吸功能的衰竭越來越快,除呼吸衰竭外並發了肺部感染,呼吸輔助治療作用已不明顯,他的生命體症非常微弱,生命猶如正在融化的冰塊,越來越多地被河流吞噬著錢大隊長背著王一薇,已安排民警負責聯係善後工作,並打發人去接晨晨到醫院。

“快,快讓孩子進去看看爸爸。”傍晚,王一薇帶著晨晨來到病床前,“晨晨,你記好,這是你爸爸!他是個英雄,快,快叫爸爸”

在重症監護室裡,被不同儀器包圍著的付華中麵部、頭部已浮腫變形,各種管子插遍全身。儀器嘀嘀作響,急促而緊張。

晨晨剛被媽媽抱到病床前,他就“哇”地大聲哭了起來,身子使勁地往後掙紮,死活不敢再看他。

“他不是爸爸他不是爸爸”晨晨說。

王一薇“唰”地一下,眼淚奪眶而出。她知道在晨晨眼裡爸爸是位英武帥氣的警察,隻要爸爸站在身邊,就冇有小朋友敢搶他的玩具,爸爸突然變成這樣肯定是嚇到了孩子。

現場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落淚。

“晨晨,彆哭,媽媽在!”王一薇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哄著她。

“晨晨,這是爸爸你看!”王一薇突然看見了華中左手手腕和無名指上,處理事故時留下的傷疤,試圖拉著晨晨的小手去觸摸。

孩子這時似乎才意識到他正是自己的爸爸,漸漸的,激動的情緒略微平靜了些許,在媽媽的引導下才伸手去觸摸傷疤。“爸爸”晨晨怯怯地叫。

孩子的叫聲,惹得在場的人都在流淚。

兩天後,交警石山大隊大隊長事先安排好的交警,來到他們西郊的小房子裡開始布置靈堂。黑紗、挽幛及翠柏樹枝中間,擺放著付華中的遺像,兩支粗大的長明蠟燭上閃爍著火光。曾充滿歡聲笑語的房子莊嚴肅穆。

苑小蘭和丈夫向遺像鞠躬後,小蘭拉著王一薇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挺拔的鼻子一張一翕,淚水在眼睛裡打著轉兒。“薇姐,節哀”

王一薇看著她想起了他和付華中曾住在這個小區時一段段美好的回憶。那時,王一薇和付華中結婚不久,小日子過得很甜蜜,他們每天都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在這個小區裡,也就屬他們和小蘭兩家人關係最好。

“薇姐”小蘭說完“節哀”兩個字,就一下子撲倒在王一薇懷裡。王一薇滾燙的淚水吧嗒掉在小蘭的胳膊上。

明天,付子傲就要參加麵試了。剛陪付子傲看完麵試考場的交警一回來,就來到靈堂前向遺像三鞠躬。他說:“華中哥,豆豆明天就要麵試,他很乖,我剛帶他看完考場,他這會回到租住的房子裡了,你放心吧,這孩子冇問題!”

噩耗傳來後魏國濤一直忙前忙後,接待著一波又一波前來吊唁的各級領導。王一薇期間先後回了兩次家,就是那個租住在紫華市實驗小學附近的房子。一次是麵試前的晚上,一次是麵試當天的早晨。這是小升初的最後時刻,王一薇一再告訴自己要堅持到麵試結束。

魏國濤安排完工作上的事,其餘時間全都在處理付華中的喪事。警校的老同學、單位的老同事、胡副支隊長和上級領導都來慰問犧牲在工作崗位上的好交警,安慰好交警背後的家屬。

“魏處長,樓下有個人說他一定要來吊唁,可是這個人”一位交警請魏國濤借步後,小聲地說:“這個人說他叫馬有財”

“馬有財?”魏國濤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對。他說,他是從收音機裡的交通廣播上,聽到付華中去世的消息的。他以前跑黑車,搞非法營運,付華中生前曾抓過他。”交警說。

“什麼?抓過他?他想乾什麼?他敢搗亂!這些刁民”魏國濤說:“你叫石山大隊王成來,讓他叫幾個人把馬有財給攏住!然後直接送派出所!”

“不是,不是。他不是來搗亂了。他是來吊唁的。他說,付華中有恩於他。”這位交警一看魏國濤完全是誤會了。就趕緊解釋說。

魏國濤這才鬆了一口氣。“那你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

從幼兒園學習英語開始,王一薇從來就冇有離開過孩子,一直陪伴著豆豆上各種補習班,她曾一萬次地想像著孩子的未來,也想像著豆豆從人生第一個考場小升初的考場自信地走出來時的情景。這將是豆豆人生第一次考試的成功,從某種意義上講,也是人生的成功,是他們這個“城一代”全家人的成功!

隻要能考上“六大名校”,豆豆的未來必然會越走越寬闊。可是,王一薇怎麼也冇想到,厄運居然這麼無情地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就在這個節骨頭眼上,家裡的頂梁柱瞬間坍塌,原本快樂的家裡彌漫著濃濃的悲情。

第二天。

交警從麵試考場接到豆豆時已是下午5點多,這一刻距離付華中去世已過了一天時間。按照紫華市殯葬的習俗,亡者從去世的那一刻起,包括當天在內,亡靈隻能祭奠三天。明天付華中的遺體將在殯儀館火化。

魏國濤給付子傲一再做了思想工作後,才給他披麻戴孝,將他帶到靈堂前。豆豆看到爸爸的遺像痛不欲生。

“爸爸!我是豆豆我是豆豆啊”他跌跌撞撞跪倒在遺像前連磕了幾個頭,聲淚俱下。已經到了變聲期的年齡,漸漸有些粗獷的嚎啕哭聲,在靈堂前盤旋低回,無言地訴說著內心的痛苦,撕心裂肺看得現場的人都抹著眼淚。“孩子太可憐了,他才13歲啊”

“豆豆”王一薇哭著上前欲扶起他。

“媽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瞞著我?不讓我見爸爸一麵?為什麼?”一向聽話的付子傲突然變成了發瘋的雄獅,衝著媽媽怒吼。

“孩子,彆這樣,你要麵試媽媽是為了你好”親友們趕緊上前勸他。

“你就隻知道麵試!麵試!麵試!你為什麼不讓我見我爸,為什麼?”付子傲瘋狂地怒吼著。

“豆豆,是媽媽不好。媽媽不應該讓你這會才見爸爸”披麻戴孝的王一薇癱坐在他身旁,一雙淚眼看著兒子,目光裡充滿了乞求:“豆豆,你原諒媽媽,好嗎?”

付子傲冇有吱聲,淚花背後的目光堅定、鋒利。

“豆豆”她抓住豆豆的胳膊。乞求

“不!不!不!”付子傲怒吼著她怒吼著,突然起身拂袖而去。

“豆豆,豆豆這孩子像他爸!”親友們趕緊追了出去。魏國濤三步化作兩步朝門外衝了出去。

王一薇已癱倒在地,跟一團泥一樣,軟了。

“一薇,一薇,嫂子,嫂子”其他的親人和交警趕緊上前扶她。她臉色煞白,半天冇喘上氣來。

“快,掐人中!”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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