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薑蕪強拉著張惜逛了校園,吃了午飯,出了常去的那家小麵館的門,張惜說什麼也不肯再和薑蕪胡混下去,鐵了心要回自己的教師公寓補眠。
薑蕪先是回了華策,隨後給委托人去了電話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後又無所事事整理了半天材料,太陽半落的時候,薑蕪真是再找不出什麼事情可做了。
人總得回家,理直氣壯要回家,心虛也還是要回家。
薑蕪步行回去也就十分鐘。
天邊還剩一絲橙紅的雲線。
路過小區的蔬果生鮮超市時,薑蕪停下了腳步。
她想著,昨天沈慕特意削了蘋果給她,自己今天要不要也買些什麼哄她開心。
可人走進去了,站在貨架前,薑蕪卻手足無措起來。
沈慕喜歡吃什麼啊?
水果、蔬菜,還有各色小零食,薑蕪真的一臉茫然。
沈慕知道她喜甜,巧克力,冰激淩,甜牛奶……不用她說,家裡就會特意準備不少,她偶爾吃得多了,沈慕還會管著她,又都藏起來,說是怕她壞牙,當她是小孩子嗎?!
可現在忽然問她沈慕喜歡什麼,薑蕪是真的冇有答案。
如果說早上出門是有點心虛,那現在她就是心虛加內疚了。
薑蕪隨便拿起一串葡萄,沈慕平常在家都是跟著她來吃,她想吃蘋果,沈慕就跟著隨便吃兩口,她想吃桃子,沈慕就順帶給自己也洗一顆,在薑蕪對兩個人共同生活這段時間的回憶裡,沈慕似乎葡萄會吃得多一點。
“大概是喜歡葡萄的吧。”薑蕪自言自語,難得冇什麼自信地說道。
“哇塞,葡萄哎。”
突然一個聲音從薑蕪身後響起,著實嚇了她一跳。
薑蕪回頭就見一個火紅的沈慕,俏生生站在自己身後,大紅色的呢絨外套還有一雙紅色拋光的小皮靴,耀眼得像是一朵太陽花,她身上唯一素淨的顏色也就隻有脖子上係的那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薑蕪看看沈慕,又看看自己。
怎麼說的……
兩身搭配,相得益彰。
一抹紅色讓薑蕪有了溫度,而那一點點沉靜的深灰,也讓意氣風發的沈慕落入了人間。
“你出門?“薑蕪指指沈慕頗為靚麗的打扮。
沈慕拎過薑蕪手中的葡萄,笑道,“對啊,出門來買東西。“
……
薑蕪真覺得樓下小區買個東西,實在冇必要穿成這樣。
“想吃葡萄嗎?“沈慕笑盈盈看著薑蕪,“那我們要不要多買一點。“
就這一個瞬間,薑蕪忽然有些好奇沈慕那些自己不曾參與的過去,那時候的沈慕也是這樣體貼人心意嗎,她會不會也對其他人這樣溫柔過。
“阿蕪?“
見薑蕪遲遲冇有反應,沈慕不禁輕聲喚道。
薑蕪回神,頗為認真直視著沈慕的眼睛,“你呢,你喜歡嗎?“
“我?“沈慕愣了愣,片刻後笑意一點點加深。
原來是想買我喜歡的東西。
薑蕪等著沈慕回答等了半天,可對方笑得開心的結果就隻是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臉蛋,都掐紅了還不鬆手。
“沈慕!“薑蕪吃疼。
不太對稱,沈慕換了手又開始捏薑蕪的另半邊臉。
薑蕪覺得自己眼淚都要出來了。
踩著薑蕪脾氣的極限,沈慕鬆了手,還笑吟吟回著薑蕪之前的話,“阿蕪,我喜歡葡萄。“
原本要爆發的薑蕪被著回答順了毛。
猜對了。
薑蕪心中有一絲絲竊喜。
兩個人拿了籃子將葡萄放到裡麵,沈慕繼而不避嫌的將人圈在了自己懷裡。
她帶著薑蕪走到一個又一個展櫃前,娓娓道來。
“阿蕪你看,我喜歡葡萄,喜歡柚子,喜歡桑葚,我還喜歡茄子,喜歡牛肉,喜歡魚和青蝦。“
沈慕能夠感覺到自己每說一句,薑蕪就會不易察覺地微微點頭,將她的全部記在心裡。
這種想要慢慢了解自己的樣子,有點笨拙,也有點可愛。
沈慕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薑蕪的耳朵,她的耳朵很敏感,哪怕輕輕吹口氣都會紅到耳朵尖。
她被這樣的薑蕪打動了。
她不和她計較。
“阿蕪,你可以試著多愛我一點,多信任我一點。“
薑蕪一怔,側身去看她。
就見陽光灑進來,將沈慕整個人籠罩在光線之中,朦朧而溫柔。
買過了東西,沈慕哼著歌,拎著袋子,牽著老婆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們買了不少新鮮的食材,晚上她可以好好給薑蕪做點東西吃。
不過沈慕手上拉著的小妻子可就冇有她這麼輕鬆了。
薑蕪滿臉都寫著心虛,她總覺得沈慕似乎知道了什麼。
一晚上,薑蕪都在等。
兩個人相處中,如果沈慕好奇,如果她不快,她總是會先開口的那個,可今天她不但對自己出門一整天不聞不問,真個人還顯得異常愉快輕鬆。
哼著歌回家,唱著歌做飯,好不容易吃東西堵了她的嘴,晚上洗澡的時候又是一陣咿咿呀呀的吟唱從浴室裡傳來。
薑蕪還仔細分辨了一下。
歌劇,蝴蝶夫人選段《晴朗的一天》。
晴朗的一天……
嗬嗬,嗬嗬嗬嗬……
薑蕪淩亂了。
“阿蕪。“
薑蕪正準備從浴室門口閃人,結果就被人叫住。
“我忘了拿換洗的衣服,在臥室的床上。“
薑蕪取了衣服,把浴室的門開了個縫隙,準備就這樣隔著門遞過去。
結果伸進去的衣服被接下了,手也被人緊緊握住了。
對方一個用力,直接就將她拉到了裡麵。
水氣升騰,整個浴室間都霧蒙蒙的,薑蕪看到沈慕她光著身子,一副好身材彰顯,還冇來得及欣賞,眼前這人身上濕漉漉的就過來抱她,直接將薑蕪身上的衣服也都弄濕了。
薑蕪最討厭穿濕衣服,因此她隻好脫掉。
兩個人坦誠相見後,隻需要一個輕輕淺淺的吻就是乾柴烈火,一番纏綿。
胡來的結果就是兩個人事後又不得不重新洗了一次澡。
好在浴缸夠大,裝兩個人綽綽有餘。
對於自己的這個細節上的設計,沈慕簡直不要太滿意。
那天晚上,薑蕪睡得很沉。
她難得做夢,還夢到了沈慕。
認真算起來,婚後薑蕪也就夢到過沈慕兩次,第一次是酒後亂性的那天晚上,她被沈慕伺候得舒服,就是到了夢裡兩個人也是不分彼此,第二次就是眼下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薑蕪說不出口,或者覺得自己不該說出口的東西,夢裡都和沈慕吐露個乾淨。
可沈慕那個色坯……
她居然和下午在超市裡一樣捏自己的臉蛋,眼看著薑蕪眼淚都要下來了,才幽幽開口道:“做我的老婆,心虛就不必了,腿軟就行。“
腿軟你妹啊!
薑蕪是從夢裡活活氣醒的。
醒來後就見沈慕老老實實睡在她身邊,呼吸有些沉,白淨的臉蛋上還掛著笑。
就是眼前這個家夥,在夢裡都不讓自己安生。
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薑蕪挽了挽籠著手腕的睡衣袖子,直接上去□□著沈慕的臉,捏邊揉圓。
“你這報複心也太重了。“
一大清早,整個臥室裡都回蕩著沈慕的哀嚎聲。
心平了,氣順了,薑律師準備上班去了。
冬天來臨,京元市的溫度也急轉直下。
沈慕怕薑蕪走路去上班會冷,開口道,“阿蕪,天涼了,要不還是讓我送你吧。“
薑蕪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你那輛車太紮眼。“
沈慕那台車,焦黃焦黃的法拉利f12,跟大黃蜂一樣招搖過市。
要說沈慕這人,吃穿住方麵怎麼看都不像什麼豪門。
她不愛應酬喜歡自己做飯,穿衣打扮除了配色出位,也不追求奢侈品牌,住的話就更是了,她帶著薑蕪住著三室一廳的高檔公寓,薑蕪盤算了一下自己若是奮鬥個十年,再找朋友湊點,說不定也能夠在京元市新城區買上這樣一個房子,但唯獨那輛車……
薑蕪真是看著它就頭疼,焦黃焦黃,太陽下再那麼一曬……
眼暈!
引以為傲的座駕被自家老婆這樣嫌棄,沈慕很是氣悶,不過她可不是個這麼容易就放棄的類型。
她就是想要天天送自己老婆去上班,條條大路通羅馬,這條不行,她可以曲線救國。
薑蕪可不知道她心裡那些小九九。
出了家門,到了華策,她的心思就全在委托人和官司上了。
蔡雲周末這兩天十分安靜冇有打電話給她,不過這份安靜也就隻持續到周一的早上。
薑蕪剛進辦公室,手機就適時響起。
薑蕪接聽。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喘,聽上去有些激動,“薑律師,我今早在網上看到一條和蔣誌鴻有關的新聞。“
新聞?
薑蕪查過蔣誌鴻的個人資料,他是光電傳媒的老總,又不是藝人,怎麼會和新聞扯上關係。
蔡雲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薑律師,我覺得這條新聞對我們有幫助。“
薑蕪讓蔡雲傳了鏈接給她,點開來看,薑蕪的心中也波瀾起伏。
這條新聞確實對她們有用。
內容是天悅娛樂的一名實習生實名接受了媒體采訪,揭開了娛樂圈潛規則的黑麵紗。
其中指名道姓重點講述了殺青宴上蔣誌鴻對她動手動腳,拉她陪酒,再到出言羞辱的全過程。
天悅的合夥人,天悅的實習生……
事情真就這麼巧?
薑蕪一點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