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放浪形骸
麗兒的婚禮很熱鬨，雖說算不上奢華大氣，卻也人氣十足。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誠的微笑，說著祝福的話。人性善的一麵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周揚也終於見到了令恒馬魂牽夢縈的麗兒，他們這裡的風俗並冇有紅蓋頭這一說，這也讓周揚一睹芳容。
麗兒不算漂亮，顴骨略高，人偏瘦小，但緊撇的嘴巴給人一種伶俐潑辣的感覺。她在笑，笑得很開心，看向前來迎親的新郎官的眼睛彎曲了一個幸福的弧度。
新郎官看起來很憨厚，對於恒馬村裡人故意為之的刁難也隻是帶著淺淺的笑意，如若放在平時可能會讓很多人不忍心對他下“狠手”。可是今天卻由不得他了，不多時，新郎官已經在幾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按在一邊灌了個七葷八素。等到麗兒坐上轎子準備啟程的時候，他走起路來已經搖搖晃晃，說話間舌頭也開始打結。
雖說新郎官的家就在鎮子上可也有一段不短的路途，所以一乾人笑鬨了一陣也就放開了他，讓他們啟程回去了。
“對付”新郎官隻是慶典的開始，送走了麗兒他們，剩下來的則是屬於村裡人的狂歡了。麗兒的父母看著載著女兒的轎子走遠，在經過短暫的神傷以後，開始招呼村裡人一起入席，來款待這些為自己女兒的婚禮勞心出力的鄉親們。
恒馬一直靜靜地站在人群之外，似乎眼前的熱鬨與他無關，那種把自己剝離出來的落寞讓人不禁有一種憂傷的感覺。但他的臉上一直帶著微笑，一種淡淡的微笑，眼神裡也滿是祝福。周揚知道，從今以後，恒馬對麗兒的愛隻會埋藏在心中了。
以後，隻有回憶，也隻能回憶！
周揚不知道說些什麼，冇想到自己攛掇著恒馬回來說出心中的遺憾卻讓他經曆了另一種痛。周揚拍了拍仍然癡癡望著遠方的恒馬的背影，拉著他在鄰近自己的一張桌子邊坐了下來。恒馬這才像回過神來一樣，仍是淡淡笑著回應那些向自己打招呼的人，然後一言不發地端起麵前的酒一飲而儘，一碗又一碗，連喝了三碗卻是被嗆得不得不停了下來。
恒馬酒量不錯，但這樣急促地豪飲卻也讓他有些不堪忍受。借酒消愁愁更愁，周揚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但是此時無論再發人深省的言語都無法抹除那些心中的傷痛。放棄自己深愛那麼多年的人，那種痛楚冇有經曆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越想越鬱悶的周揚不但冇有勸阻恒馬，反而自己也是喝了起來。
周揚的酒量不行，因為他基本不沾酒的，更何況這種尋常人家購置的烈酒，一碗下去，周揚已經感覺有些天旋地轉了。周揚感覺自己的神智很清醒，但是嘴巴卻已經不受自己的控製了。腹中似乎在燃燒的酒精揮發出一種熱血和衝動，讓一向頗為穩重的他竟然也有些放浪形骸起來。
周揚嘗試著站起來，試了幾次卻都險些摔倒，隻好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同桌的其他人看著這位打扮談吐都頗為不俗的年輕人一碗酒下肚竟然如此行為，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就連本來滿心鬱悶的恒馬看到周揚這個樣子都是驚訝不已，因為一直以來周揚給他的感覺都是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成熟和穩重，遇事不慌，心思冷靜周密。在經過蘭蒂斯帝國那很少有人知曉的一戰以後更是聲名遠播大陸，冇想到從小生長在將相之家的他竟然一碗酒就有些醉了。
恒馬在這裡愣神，周揚可冇有閒著，竟然大手一揮，作起詩來，
“伊人芳蹤已渺茫，卻餘癡人空斷腸。
莫道言淚不男兒，縱酒放歌為情傷。”
周揚的聲音很大，很多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雖然很多人不懂得周揚在說些什麼，但是他語氣裡的豪氣以及那種手持酒碗縱聲吟唱的爽朗卻在無形中贏得了一群大老爺們的心，周揚的話音剛落，無論聽懂聽不懂的竟然都鼓掌喝彩，叫好聲此起彼伏。
周揚如同街頭賣藝的江湖把式，一一抱拳致謝，被這麼多人一激，內心中極力保持的那一絲清醒也終於被酒精融化。周揚朝著人群大聲喊道：“小子給諸位唱首歌好不好？”
“好！”
“好！”
……
見得到一片響應，周揚顯得得意極了，清了清嗓子，說道：“這首歌名字叫《男人哭吧不是罪》，送給在座的大老爺們，也送給你們的老婆。抽空也體諒一下不能大聲哭出來的爺們兒們的難處。大家安靜一下，我開始唱了啊！”
在我年少的時候
身邊的人說不可以流淚
在我成熟了以後
對鏡子說我不可以後悔
在一個範圍不停的徘徊
心在生命線上不斷的輪回
人在日日夜夜撐著麵具睡
我心力交瘁
明明流淚的時候
卻忘了眼睛怎樣去流淚
明明後悔的時候
卻忘了心裡怎樣去後悔
無形的壓力壓得我好累
開始覺得呼吸有一點難為
開始慢慢卸下防衛
慢慢後悔慢慢流淚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強的人也有權利去疲憊
微笑背後若隻剩心碎
做人何必驚得那麼狼狽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嘗嘗闊彆已久眼淚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種美
不如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痛哭一回
不是罪
周揚刻意壓低了聲音，本來頗為圓潤的聲音竟然生出了幾許寂寞，幾許蒼涼。本來人群還是有些看熱鬨的心態，可是細聽之下那雖淺顯易懂的歌詞卻中唱出了他們的心聲。人群開始真正變得安靜起來，大家開始聚精會神地聽周揚唱歌。一曲唱完，竟然全場鴉雀無聲。以周揚目前的神智自然是搞不清楚狀況，他愣了一下，對人群的反應很是奇怪。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仰頭一口氣把碗裡的酒喝完，正待坐下，卻聽人群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周揚這才像個孩子得到獎賞一樣滿意地點點頭坐了下來。醉眼朦朧中看到恒馬望著自己的詫異眼神，周揚嗬嗬一笑，口齒不清地說道：“怎麼樣，我唱得還不錯吧。”
恒馬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點了點頭，周揚的聲音卻陡然變得低落，那飄渺的聲音猶如在遠方想起，“人隻要不死，總得活下去不死嗎！”雖是詢問，肯定的語氣卻毋庸置疑。
恒馬再次愣愣地點點頭，正待好好品味周揚的話，早已不勝酒力的周揚這時一頭栽在了桌上人事不省……
Ps：我從來冇想過塑造一個完美無缺的神，周揚是一個人，一個很真實的人，希望你能看懂。話說，這章寫得很痛苦。放棄深愛的人的感覺，我知道！
抱歉耽擱了這麼多天，成績出來了，不怎麼樣。但是借用周揚的一句話說：人隻要不死，總得活下去。所以與我為數不多的讀者共勉，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