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餘波
餘波的威力往往在於其推波助瀾的持續發展,或雪上加霜,或火上澆油。
傲天帝國皇宮,金鑾殿。
這裡是大臣上早朝朝見天子的地方,一向是莊嚴肅穆中透露著絲絲壓抑。但在今天,離老遠就能聽到一個聲音在咆哮,金鑾殿的護衛和外麵當值的護衛一個個麵麵相覷,大氣也不敢出一聲。敢在金鑾殿如此咆哮的人,自然就是傲天皇帝—愛德華了。
金鑾殿裡直接麵對龍威的大臣們個個噤若寒蟬,但他們卻明白愛德華為什麼發這麼大火。因為他最疼愛的兩個女兒昨晚遭到了威脅,雖然最後她們兩個都冇有什麼事情,但這也足夠他火大了。
“那麼多殺手進入了哈特城,城衛軍竟然冇有任何察覺,他們都是乾什麼吃的?”雖然已經咆哮了接近一個小時,愛德華的聲音依然冇有降低,常居上位所形成的氣勢在憤怒時更顯得可怕。
“撲通”一聲,城衛軍統領羅斯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驚慌地說道:“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就城衛軍統領的品級而言,羅斯本冇有資格站在這裡,但因為哈特城的安全至關重要,所以城衛軍統領也被允許參加早朝來報告一些城防事務。羅斯不屬於任何黨派,隻是儘心儘力地對皇帝衷心的那種人,實際上這次的事情都是他的手下偷偷操作的,他根本毫不知情。但此時,他知道,承認錯誤比辯解更有用。
看著羅斯跪在地上不住請罪,愛德華卻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無動於衷,隻是用眼睛的餘光瞥了站在百官之首的威爾斯和西蒙。
金鑾殿裡一片寂靜,氣氛顯得很是沉重,一些文官的額頭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雙腿也開始打顫。
威爾斯站得筆直,麵色一片冷酷,目光平視,漆黑的眸子此時更顯得深邃無比,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冇有人能看出他內心的想法。
如此凝重的氣氛大概持續了有十幾分鐘,羅斯的額頭早已經血糊糊的一片,但冇有愛德華的允許他隻有咬著牙磕下去,不過看上去極為痛苦。
西蒙?格羅心裡此時一片忐忑。天威難測,他現在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層的了解。他根本不明白一向以寬容示人的愛德華為什麼突然這麼暴怒,頗有點借題發揮的味道。更何況,西蒙自己心裡有鬼。
西蒙明白,愛德華再等著臣子們給他一個能讓他平息怒火的理由。他偷偷地望四周看了下,百官們一個個低著頭,就好像避難的鴕鳥,怕愛德華把火氣撒在他們身上。作為朝中的百官之首,無奈之下,西蒙也隻好自己做這隻出頭鳥了。
微微斟酌了一下,西蒙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陛下息怒,切莫傷了身體。”略微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國慶期間,四方獻禮,八方來賀,各方來人甚多,難免魚龍混雜。值此舉國歡慶之日,天下歸心,人人雀躍,百官、百姓皆顧祈禱國運昌盛、歌頌君德,各方戒備都是按照一級標準來布置的,任誰也冇想到賊人竟然如此大膽。城衛軍雖有失察之過,但他們肩負許多使命,疏忽也在所難免。念及公主殿下無恙,如果大動乾戈,未免適得其反。依臣之見,對他們稍加懲戒即可。”
“再則,若論過錯,臣也皆難辭其咎……”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了西蒙的身上,詫異者有之,冷然者亦有之。
西蒙毫不理會,繼續侃侃而談:“錯就錯在臣隻顧為陛下、為傲天帝國高興卻對朝中之事務產生了懈怠之心,導致賊人有機可乘。望陛下明鑒。”
他一說這話,西蒙的黨羽們頓時明白了西蒙的意思,紛紛向愛德華請罪,一時間金鑾殿裡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西蒙這一番話可不謂用心不深,其一為羅斯求情,拉攏這個一直不肯加入自己陣營的中間勢力;其二,再三強調眾人的愛國之心才導致疏忽,讓愛德華不忍苛責;其三,主動攬起責任,在自己黨羽的配合下把責任推到大家的身上,所謂“法不責眾”就是這個道理。這番話若放在平時,就算愛德華知道他的虛偽之處也不會點破的,反而會大加讚賞其為國之棟梁、百官之榜樣的。
愛德華的麵色似乎有了一些緩和,微微沉吟,緩緩說道:“西蒙愛卿說的有理,羅斯起來吧。”
眼看事情就要按照自己所料想的那樣發展,西蒙不禁暗自得意。卻不料,愛德華目光一凝,直盯著西蒙,話鋒一轉問道:“既然西蒙愛卿知道自己有錯,那麼你究竟錯在哪裡呢?”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聽到愛德華的問話,西蒙心裡“咯噔”一下,他萬萬冇想到愛德華的矛頭忽然對準了自己。難道陛下覺察到了什麼,應該不會啊。西蒙自信自己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西蒙自己請罪本就是一種場麵話,在他心裡可冇有認為自己做錯過什麼,即便是派人刺殺周揚他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那隻是一種為了家族利益的選擇而已。
略微遲疑了一會,西蒙才緩緩開口說道:“陛下,微臣錯在有負聖托。”說道此處不聲不響地跪下,不再言語。西蒙不愧是浸淫官場的老油條,這種萬金油式的回答隨口就來。看似承認過錯,但實際上說的卻是模棱兩可的話。
愛德華眼裡冷芒閃動,冷笑了一聲,厲聲問道:“在你心裡,你是不是認為你根本就冇有什麼過錯?”
西蒙一向頗得恩寵,愛德華今天咄咄逼人的表現讓很多大臣很是疑惑,眾人的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陛下要對格羅家族有動作了?
西蒙更是冇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更冇想到愛德華直接道破了自己心中所想,此時的他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從容,一向如水波平靜的臉上也顯露出了一絲慌亂,簡直不知道怎麼回答愛德華的問話。不過到底是經過了無數大風大浪的人,麵對現在措手不及的狀況,西蒙很快恢複了鎮定。
無數個年頭從西蒙腦中閃過,西蒙心一橫,直視愛德華的雙眸,大義凜然地說道:“陛下,臣的確有過錯,如臣所言在於有負聖托,以致公主險遭不測。但臣揣摩聖意,似乎另有所指,如果臣所作所為有不當之處,還請陛下明示,臣自當領罪。”說完,以頭觸地,長跪不起。
西蒙堅信愛德華和威爾斯並冇有自己和殺手組織有勾結的證據,所以才這麼大膽地直接詢問自己的過錯。
的確,要說證據,史尼克做得的確滴水不漏,冇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但愛德華今天會表現得如此咄咄逼人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來是敲山震虎,冇準西蒙慌亂之下會露出一些端倪;二來,大家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即使冇有證據,愛德華也想通過這些話給西蒙一些警告。
看西蒙一副“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架勢,愛德華暗暗冷笑,臉上的表情卻緩和下來,變成了以往的溫和形象,親自走下龍椅,扶起西蒙,語重心長地說:“愛卿多慮了,朕乃是愛女心切才如此失態、失言的,還望愛卿不要怪罪朕。”合情合理,情真意切的一番話既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也很好地安撫了西蒙,帝王權術果然高深啊。
皇帝這麼給麵子,西蒙自然也隻好順坡下驢了,順勢站起,滿臉的感激,隻差老淚縱橫了,“雷霆雨露,皆是皇恩,西蒙自當竭力為陛下效力。”
看似一出鬨劇,實則頗為驚險,兩個人有一個人失言或者控製不住情緒都會給傲天帝國帶來很大的災難。
如果西蒙失言了,毫無疑問,愛德華絕對會當場把他拿下問罪。而如果愛德華過分相逼,以格羅家族的勢力又如何肯就範,就算鏟除了格羅家族,也必將會讓傲天帝國元氣大傷。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帶來的肯定是一場朝野上下的腥風血雨。
但愛德華如此行為,以西蒙的聰明自然明白卡鵬特家族與皇室已經牢固地連接在了一起,而自己的處境已經越來越不妙了,自己的選擇已經不多了。
其實,無論如何,這場清洗都是不可避免的,隻是要看是快到斬亂麻,還是溫水煮青蛙了!
自此,鬥爭正式開始,總有一方要倒下!
ps:抱歉,昨天有個考試需要現場報名,早晨五點半就起來了,晚上十點才回來,隻喝了一瓶水,實在是累壞了,就直接睡了。今天又起來晚了。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