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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過往

2025-05-20 作者: 闌尾

泡妞有廣為流傳的三大秘訣:膽大、心細、臉皮厚。對於周揚來說,混黑社會也有三*寶:心狠、手辣、講義氣。每當周揚說起這三*寶的時候,眼裡總是閃著異樣的神采,仿佛自己就是揮斥方遒地一方霸主,大手一揮,無數幫派灰飛煙滅。

可惜夢無論再美好,終究是夢,是一種美妙的意淫而已。

其實,周揚隻是一個小混混,就是自己的老大手一揮,就拎起砍刀不要命地往前中的大軍中的一員。

周揚很瘦,皮膚白淨,麵目清秀,長得斯斯文文的。第一次見到他的人絕對會認為他是一個聽話地乖孩子、一個正在讀書的好學生。黃毛經常這樣說,揚哥這副好皮囊放在黑社會裡簡直浪費了。隨後,冬瓜就會接著說,要是去做鴨,絕對能賺個瓢盆缽滿。然後就是兩人在周揚的暴力下求饒,周揚自然會在他倆答應下無數不平等條約以後放過他們。

周揚冇有他表麵上看起來的那樣弱不禁風,相反,在他清秀的外表下是驚人的肌肉和爆發力。這一切都與周揚的生活經曆有關。

周揚是個孤兒,但卻冇有進過孤兒院,甚至自己的名字他都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從他記事起,和他相依為命地隻有他稱為“奶奶”的一個老太太和一隻流浪貓。奶奶很愛周揚,就像對自己的親孫子一樣,周揚一直都這樣認為。雖然他並不知道一個奶奶疼愛自己的親孫子時是什麼樣子,但每當自己叫她奶奶的時候,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就樂開了花,隻剩下幾顆牙齒的嘴巴笑得都合不攏了。這時候,周揚就會感覺自己很幸福,同樣,雖然他並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意思。

奶奶在他十歲的時候離他而去,死在了他們艱難卻滿足地生活了好幾年的垃圾桶旁。周揚那時並冇有哭,因為奶奶告訴他,她希望周揚是個勇敢地孩子,是個快樂地孩子。周揚隻是把那隻毛都快掉光的流浪貓抱在懷裡,靜靜地看著民政工作人員處理奶奶的後事。

當民政人員問周揚是不是要進孤兒院的時候,周揚冇有說話,隻有流浪貓夢囈般地“喵喵”了兩聲,渾濁的眼睛裡少了往日的神采。然後,周揚轉身離去,腳步異常地穩健,目光異常地冷漠,那份沉穩讓民政人員大為驚訝的同時卻也搖頭歎息。

俗話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可是,冇有人知道窮人家的孩子為了早當家所要付出的代價!

於是,周揚開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就像浮萍,隨遇而安。

流浪貓也終於離他而去的時候,周揚已經15歲了,他真正明白了死亡的意思。一向堅強的周揚抱著流浪貓的屍體痛哭不止。冇有人知道他在哭什麼,心酸,磨難,思念,不舍……也許都有。

從此,周揚孤身一人。

對於冇有學曆,年齡尚小的周揚來說,苦力無疑是最容易找到的糊口方式,但同時也是最折磨人的方式。周揚都咬著牙堅持了下來,理由很簡單,照奶奶說的,好好地活下去,做個勇敢地孩子,做個快樂地孩子。這也造就了周揚極其堅韌的性格和一身勻稱的肌肉。也是那時候,從冇有上過學的周揚開始利用閒暇的時間自學並深深為古詩詞那美麗的文字所打動。對於周揚來說,這就好像為他打開了世界的另一扇門。

周揚和黃毛、冬瓜的相識頗具戲劇性,用男人點的話說,就是不打不相識!

那時,周揚在一個花店打工,這是他找到的第一份不用整天那麼辛苦的工作。周揚很知足,這個他早已經學會了。

那時,黃毛和冬瓜已經是小混混了,卻不屬於任何幫派,隻是敢在自己住的城中村耀武揚威,惹是生非。

花店的老板全名叫什麼,周揚並不知道。他隻是聽到彆人叫她雅兒,雅兒很漂亮也很溫柔,這個是花店生意興隆的原因之一,但同樣也會惹來一些麻煩,比如:一些蒼蠅……

那天是情人節,花店裡生意很好,周揚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身為老板的雅兒也隻好外出送花。送花歸來的雅兒剛好碰到了正在閒逛的黃毛和冬瓜,接下來自然是狗血的“美女與野獸”。

更狗血的是周揚也剛好碰到了正被調戲的雅兒。這是黃毛和冬瓜第一次屈服在周揚的拳腳下,狗血卻華麗無比。

其實,黃毛和冬瓜也並不敢對雅兒怎麼樣,隻是口頭調戲一下而已。他們是屬於那種有賊心冇賊膽的人。

黃毛之所以叫黃毛並不是因為他染了發,而是因為他的頭發天生就稀稀拉拉的,枯黃的就像冬季的野草。冬瓜的綽號則來源於他的胖胖的體型和不高的個頭。他倆是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朋友,一同輟學後,無所事事的他們一合計就組成了一個幫派,美其名曰“雙龍會”,其實也就兩個人,在街坊鄰居麵前威風一下。那些看著兩人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叔叔爺爺們自然也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就任他們鬨騰。

相識即是緣分,被周揚的力量震撼的二人決定“不恥下問”,拜周揚為師,一來二去三人就熟了,成了好朋友。由於周揚的加入,他們變成了三個人,“雙龍會”自然就變成了“三龍會”,而周揚被黃毛和冬瓜尊稱為幫派老大,對於這一切周揚隻是一笑了之,任憑他們胡鬨。

周揚並想成為小混混,如果他可以選擇的話,可惜他不能選擇。

有了周揚當靠山的黃毛和冬瓜更是牛氣無比,走路都恨不得鼻孔朝天。但也終於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那個人是一個真正的混混,有自己的幫派。

當那人帶著幾個人來找場子的時候,周揚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更大的衝突爆發了。當幾十個人在深夜圍住三人的時候,驚異於周揚的冷靜和實力的小頭目給了周揚兩個選擇,加入或者翻臉。

周揚看了看黃毛和冬瓜—這兩個自己僅有的兩個好朋友,又看了看周圍的人,提了一個要求,讓自己繼續在花店工作,隻在有事的時候去幫忙。頭目一口答應了,三人就這樣加入了幫派。

時光流逝,又是一年夏來到。天氣越來越熱,但更讓人火熱的是大街小巷裡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們。吊帶衫,露臍裝……令人目不暇接,不禁讓人感歎青春的美好,可以如此活力四射。

“咻咻……”某條小巷突然傳來尖銳的口哨聲,接著出來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小妞,彆走啊,給大爺笑一個。”說話的是一個個頭在一米七五左右的青年,滿頭黃毛,一臉猥瑣地正調戲路邊走過的年輕女孩。

“哈哈……黃毛,你看那猥瑣的樣子,把人家都嚇走了。”和黃毛站在一起的短發胖子看到驚慌失措加快腳步的女孩,不禁哈哈大笑。

“操,冬瓜,你他媽的有本事弄一個讓我看看……”黃毛感覺麵子有些掛不住,忍不住破口大罵。“至少我不會連接吻都夠不著……”

這下連一直都微笑地看著他倆玩鬨的長發青年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冬瓜這下被戳到痛處了,這一直是他被認為是自己人生三大恥辱之首的事情。那時冬瓜剛滿十五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正在上初三的他喜歡上了自己同班的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很漂亮,而且個子很高。當躊躇了很久的冬瓜終於對那個女孩表白的時候,女孩看起來很驚訝又很好笑。

都是年少輕狂的時節,女孩在確定了冬瓜的意思後,隻是說了一句話就把冬瓜打入了十八層地獄。她是這樣說的,“你接吻能夠得著我嗎!”

那時冬瓜個子很矮,聽到這句話不亞於五雷轟頂。後來就一蹶不振,對上學再也冇有什麼興趣了,不久就輟學出來瞎混了。

看到冬瓜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臉,長發青年怕他倆真打起來,連忙阻止道,“好了,都彆鬨了,還有正事呢!”

這三人自然是“三龍會”的三大巨頭了:周揚,黃毛和冬瓜。

此時的周揚留了長長地頭發,性格也開朗了不少,清秀的笑臉讓整個人顯得更加飄逸。周揚現在有點喜歡這種生活了,或許是深藏在骨子裡的狂暴基因漸漸顯露出來,也或許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逐漸開始爆發。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就有江湖,幫派的鬥爭也是如此!

三人是被派來做偵察任務的,他們的任務就是摸清對方場子的地形和通道,以方便自己幫派的行動。

黃毛和冬瓜一聽周揚說話了,也就不再說什麼,彼此瞪了一眼,負氣地轉過頭去。然後乖乖地跟著周揚去探路去了。

光明有光明的法則,黑夜也有黑夜的秩序。

時間剛過午夜,夜生活也進行得如火如荼,周揚他們已經分批進入了對手的夜總會裡。今晚的周揚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一直在想著雅兒,想著傍晚時自己跟雅兒說自己出去的時候雅兒的眼神,有擔憂,有幽怨,甚至一點情意。這種眼神讓周揚很心慌,但無可否認的是他喜歡雅兒,他想和她在一起,但一想到自己是黑社會,周揚就再也冇有了一點自信可言。

長長出了一口氣,周揚做了一個決定,這件事結束以後,一定要告訴雅兒自己喜歡他。

這時,周揚幫派裡的好幾個人已經往門口走去,大戰一觸即發。對手們也終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有的抄著凳子衝了上來,也的卻在打電話叫人了……

周揚已經冇有時間想其他的了,因為已經有人向他衝了過來。隨手抽出藏在袖口裡的鋼管,周揚迎了上去……

夜總會裡很亂,尖叫聲,痛苦的慘叫聲,酒瓶被打碎的聲音……周揚再次砸倒一個人,這已經是第五個了。周揚喘息了幾口,抬頭看了下周圍,場麵一片混亂。終於離自己不太遠一個角落裡,發現了正聯手痛毆彆人的黃毛和冬瓜。看到他們平安無事,周揚長出了一口氣,驀地,一道白光照進了他的眼睛。

“刀子!”周揚心一緊,已經看到一個人正獰笑地拿著刀子撲向了黃毛。而黃毛正扁人扁得不亦可乎,根本冇有察覺。

幾乎是下意識的,周揚猛然發力,跳上桌子,撲向了黃毛,手中的鋼管同時揮出。鋼管結結實實打在那人的頭上,周揚鬆口氣的同時,猛然感覺胸口一涼,接著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空了一樣,倒在了黃毛的身上。

疼痛如潮水般襲來,周揚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模糊,耳邊隱隱約約聽到黃毛和冬瓜的哭喊聲。

周揚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笑得很平靜,嘴裡不斷有鮮紅的血液湧出,斷斷續續地說道,“彆……彆……擔心,我……冇事……”

“要死了嗎,”周揚的心裡一陣遺憾,“還冇有告訴雅兒自己喜歡她呢,不過,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周揚緊緊抓住黃毛的手,積蓄著自己最後的力量,“幫我……好好……好好……照……顧……雅兒。”

看著黃毛滿臉淚水的點頭不止,周揚感到很欣慰,清秀的笑臉在鮮血的映襯在竟是格外的耀眼。

“奶奶,流浪貓,我來了……”終於,最後一點意識也隨著這個念頭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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