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沉塘
表麵上,秦逸從未對吳沛沛之死有悔過,我卻能感覺到他一直也放不開這件事情。
一個人的死,牽動兩個人的心。
我冷冷看著凶手,秦逸躺在地上,“知道嗎?劉顯靈的死一直是楚隨風的一個迷局,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了促成劉顯靈之死,有多少線在交織、又有多少人在推動!”
“逼著他陷入死局!包括劉顯靈他自己!”
我聽的心浮氣躁,到底是哪裡不對了?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場局?
“嗯,連我也在為這一個關鍵的改變而努力!”柔兒輕歎,“因為楚隨風肯定不會殺劉顯靈,他們從小住在一起,是兄弟!”
“對,我和他也是一樣,柔兒你記得嗎?因為我和楚隨風一起去萬鬼域窟,回來之後被我父親打成重傷,楚隨風一定不知道為什麼我父親要對我這麼狠!”
為什麼呢?
“因為!”柔兒微微一笑,“因為楚隨風很善良!”
“是,他是個好人,如果我們之間真的成為了好朋友,那他一定不會選擇殺我。”
所以、你殺我?
我咬緊了牙關,秦逸看著屋頂,“和劉顯靈之間的關係,也是這個道理,可是大伯不怕,因為有你啊!”
柔兒嗯了一聲,“因為有我,楚隨風喜歡我,才會安排他在最喜歡我的時候,要劉顯靈殺死我,那樣,他就有理由殺掉劉顯靈了,那麼我也會死掉,但是阿逸你也喜歡我,在這個時候,你為了我,去打破這個定局!”
我恍然記得,劉顯靈和柔兒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們就有了眼神的交流,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我懂了,那不過是一種接受宿命、等待宿命的眼神,但一切敵不過感情,秦逸對柔兒的感情。
我的眼睛裡麵似乎看到了……
看到眼神在交遞,巨大的山洞內,劉顯靈猛然出手,將柔兒一掌擊殺,我暴怒,瘋狂想要把劉顯靈掏心挖肺的時候,卻驀然的發現,擋在我身前的是吳沛沛,靈魂也被穿破,秦逸木訥的看著手下的死去的師妹。
隻是變數太快而已。
最後我的眼神從秦逸身上離開,瞪著一塘血水,當命輪轉動,結局就會注定,隻是誰替換了誰而已。
柔兒的死在秦逸的努力下,變成了沛沛的死……
怪不得秦逸的反差會顯的突兀。
“可笑啊,誰都未想到這一步,沛沛會喜歡楚隨風,這是變數,卻把一切都怪在了我頭上!”
“對不起,我是因、改變了果!”柔兒抓住秦逸的手,安慰他。
“從楚隨風的第一步開始,他就深陷迷局,還記得他第一個遇見的人是誰嗎?”
“是吳半仙!”
“對,吳半仙算是一個主使者,但吳半仙的主要目的就是補足楚隨風在道術上理論的不足,因為田家的本事在這裡失傳了,你也知吳半仙的本事,之後發生的每一步,都是預先安排好的,這種安排!”
“完全是複製了楚小天的老路,因為楚小天甘願犧牲自己,劉大能相信在同樣的背景下,一定能複製出下一個,但結果並不是,這也是難以改變的變數,全部是因為楚隨風他並……”
“該死!”我在這個時候,聽到了自己被算計的這麼深,發出了一點聲音,打斷了秦逸的講話。
脫口而出的聲音,讓秦逸驚醒,馬上站了起來,“誰!”
手中刀芒乍起,既然被發現了,我也冇什麼好藏的了,他和我傷的都很重,現在見麵鹿死誰手也未必。
我站起來,看著秦逸,“真是冤家路窄,我躲在這裡、你也來!”
外麵的雨似乎大了。
秦逸傲然,“既然遇到了,看來我們今天在這裡了結那就是天數注定,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了,我已經冇有辦法再走回去了!”
木已成舟,即便大家都是被算計的那一個,可惜恨之深讓我們知道,放過對方可能性不大。
田久久收了一下捏著暗器的手指,秦逸立即持著刀飛快的殺了上來,嗖的一聲,暗器彈了出去。
秦逸輕鬆避過,一個箭步跳了上來,田久久去擋,但秦逸現在等於催死掙紮,其耗費的幾乎等於全身所有潛能,波光一蕩,秦逸將田久久打下了擱板。
嘩啦一聲,田久久撞斷了木欄,跳了下去。
我們之間的宿怨是彆人無法插手的。
一刀斬過來,我躲過便砍在了我身後的木柱,其深幾寸,難以拔出。
一時間,我們都挺著重傷,在對方身體血肉上拚死相搏。
拳腳無眼,每一擊都讓對方血氣翻湧,恨不得再噴一口血出來。
畢竟現在誰都撐不住了,隻有率先乾倒了對方,才能勝出,其他耗費體能的手段都顯的累贅。
秦逸一抓我手臂,我一拳打在他胸口上,讓他噴出了血,但在同一刻,秦逸也把我重重推在了身後木柱上。
忍著自己力量耗儘,秦逸撲過來,一手把東洋刀拔了出來,劍影一閃,在我挺身而出的時候,一聲穿破血肉的聲音,秦逸用長劍刺進我心口下方,劍影蕩蕩,叮的一聲,插進了我身後的木柱內。
這一劍恐怕也用儘了他最後的力量,讓他踉蹌退後了一步,捂著自己的胸口,身體幾晃,差點摔在地上。
馬上,他鎮定了自己。
我低頭,看見胸前的劍淌著鮮血,滴滴落落。
想要走出去,卻被釘的死死。
見我再也冇有了攻擊力,秦逸搖搖墜墜的身體靠在了他身後對角的木柱上,“楚隨風,你殺不了我,我秦逸是你的克星,天命一變,你就不行了,哈哈,讓我殺了你吧!”
“不要,阿逸!”秦逸一掌蓋來,下麵柔兒還有一絲不忍,她不願看見我們自相殘殺。
秦逸的手掌停頓了一下,我卻被那聲音激的瘋狂掙紮,仿佛忘記了疼痛,一寸一寸的任劍身磨著我的血肉抽出來,我已經五官猙獰,雙手在麵前亂撲騰,“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仿佛抓住的空氣就是秦逸,我要捏的他爆體而亡。
走一步,血液就從那貫穿的傷口裡冒出來,冰冷的痛讓我思維遲鈍,隻有恨意才能使我支持。
秦逸被我的淒慘模樣驚呆了,愣了一愣,手掌又劈了下來。
“啊!”我慘叫一聲,一道劍芒從秦逸胸口斬出了血痕,那把劍在我情急之下,再度不管不顧的拔出來,砍出血片紛飛。
秦逸倒退,手卻下意識的去抓,抓住了刺來的劍身,可惜還是慢了一分。
噗嗤一聲,我拔出劍,反刺了秦逸一刀。
刀也一樣刺在他心口,隻是略有偏差,我推著秦逸,兩人的腳咚咚咚踩出一片聲響。
噔的一聲,劍尖又插在秦逸身後的木柱上,死死的把秦逸釘了下去。
血不住的噴濺,我們拚殺的都變成了血人。
誰的眼裡也儘是狠厲。
“秦逸……秦逸!我要殺你,我要、殺你!”
我的聲音好似詛咒,虛弱無力可不肯停歇,秦逸萬分痛苦,仰著頭也要吸進那一**命的氣息。
“啊!!!”秦逸像是一頭猛獸大吼大叫,驚呆了下麵的人,隻見秦逸掌上用力,配合著身體的扭動,劍尖掰斷了。
一半劍插在他身體裡,一半劍還長在木頭裡。
秦逸雙手蓋在我肩頭上,狠狠抓住了我的衣服,我們彼此看著對方,虛弱的要死。
即便是這樣,我們也要分個勝負。
哪怕,結局是誰死在誰前一刻,那都無所謂!
一咬牙、一瞪眼,他提著我,我刺著他,嘭的一聲在撞斷木欄,兩道影子噗通一聲落進下麵的水池,沉入塘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