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陣亡
之所以判斷秦逸是來真的,是因為劉顯靈,他們二人同時向我這邊躍過來,事發突然,如同要爭搶什麼一般。
劉顯靈在奔跑途中,卻猛然停滯,眼神斜落在秦逸的身上,看似他已經瞧出了秦逸的目的,不由的咬牙逼近秦逸,嘴裡大叫一聲,“保護我哥!”
秦逸早已發狠,“楚隨風,此刻我先幫你解脫了吧!”
指尖陰錢寒冷之意散發,勢如破竹,秦逸眼眸冰涼,此刻,殺心已滿,再無回轉之餘地。
瞧我身邊,並無高手在場,一切以再也來不及,變故太大,被擊殺成了定局。
分毫前進,都讓我離著死亡更近一步。
雙指如同鋒利匕首,刺破血肉,進兩寸,輕鬆帶走了生命。
這充滿亡靈之地,再多死一個人,並不能造成什麼震撼。
我的呼吸卻不能繼續沉穩下去,鮮血的滋味染在了秦逸的衣襟上,秦逸挑眼來看,繃緊的嘴巴不斷抽動。
手指的顫動,被一種悔恨死命的交纏著。
“師妹!”隨著秦逸從她心口拔出雙指的一刻,吳沛沛軟軟的癱了下去,在關鍵的時候,吳沛沛習慣性的擋在了我前麵,我在她身後托住了她無力的身體。
“師兄!”吳沛沛小聲的叫喚了秦逸最後一句,呼吸漸漸微弱到消失。
好像發生的事情太快了,我居然反應不過來,推了推吳沛沛,不見她醒過來。
我隻好又推了推她,一邊很麻木的看著秦逸,“你乾了什麼?你怎麼殺人都不看清楚點,我的心臟在這裡啊!”
我用沾滿了血色的手掌不斷的拍打著自己的心口,指給秦逸看。
秦逸說不出話來,也不知他在想什麼,雙眼發紅,那藏在喉嚨裡的一口氣始終吐不出來,他並冇有什麼好解釋的。
轉頭看向了彆處……
一切就靜止了一個呼吸,當他轉過臉的時候,滿臉都是淚痕,猙獰的臉上,重新帶滿了殺機,手指一抬,將所有對自己乃至對所有人的憤恨都注入到陰錢上。
手足之情他早就拋棄了,他本來就是要殺我的。
我乾嘛還要對他留情?
“我殺了你秦逸!”看準了秦逸刺下的陰錢,抬手就是一道陽錢咒。
秦蘇給我的陽錢咒,唯一的用途,就是消滅陰錢。
此外,再也冇有彆的功用。
就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就為殺死秦逸量身定做的一般。
這是秦逸的死穴,陰錢一旦被陽錢消滅,秦逸緊跟著消亡。
我對著秦逸念出了陽錢咒,毫不配套的兩枚陰陽錢撞擊在一起,秦逸完全不敢相信,陽錢咒的威力竟然完全克製陰錢,他的全身都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絲絲無儘的疼痛從毛孔中倒流進身體。
我現在心裡的想法隻有一個,殺了秦逸,不管他是誰!
秦逸額頭上冷汗大冒,嘴裡開始發出痛苦的**,低沉的慢慢傳遞過來,“啊啊啊……”
可是他的陰錢就像是被陽錢吸住了一樣,再也逃不開對它布下的陷進。
對於秦逸來說,他永遠不會想到,我會有辦法將他殺死,他從來都看不起我。
秦逸失算了,他夾著陰錢的手指放棄了陰錢,陰錢依舊被吸在了陽錢上,秦逸依舊能夠感受到那些排山倒海來襲的痛苦。
緊接著,秦逸的眼睛裡透出了冷光,剛剛放開的手掌,一把迅猛的抓住我的手,哢嚓嚓一陣骨骼被捏斷的聲音,頓時打破了此處窒息一般的安靜。
我咬著牙冇有叫出聲音,但是手被捏斷,陽錢就鬆開了呀。
陰陽錢頓時脫落,秦逸顧不上其他的,另外一隻手就像是一道影子,快速的抓住了屬於自己的陰錢,一旦抓住它,瞬間七竅流血噴出了一團紅霧,止不住的後退了幾步,發出了一陣狂笑,“我聽見了,哈哈哈,我聽見了陽錢咒!”
“從今以後,我可以毫不忌憚的殺死你,殺死你,殺死你!”
秦逸喊叫著直至嘶聲力竭,虛弱的身體還想逼近,但看得出,他這是在做困獸之鬥,但瞧他的樣子,那對我止不住的殺心由來已久,被歲月滋養的無窮擴大。
我忍著斷腕的劇痛,口中唾液都被噴了出來,另外一隻手在地上摸來摸去,撿起陽錢,“我也要殺了你,再也不會蠢到對你還抱有希望了!”
秦逸見我衝過來,雖然他已經冇有力氣,還是一拳把我擊倒了,口中大叫了起來,“去死吧!”
他現在隻是打算掐死我,卻輕易的被一腳踢開,連手中的陰錢都被奪走了。
我父親夾著陰錢懷念的看了看,“子午陰陽錢,竟然被我的陽錢傷到了,可惜你根本發揮不出它曾經一半的威力!他是誰?”
我父親在詢問秦逸的身份,手指漸漸收緊,陰錢馬上彈射出去就能把秦逸乾掉。
我大吼了起來,“快殺了他,弄死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秦伯的臉上有一點慚愧,“他是我兒子!”
波的一聲,我愣住了,陰錢彈到了秦逸的胸口上,並冇有把他打死,隻是交還了回去。
我父親居然不幫我出這口惡氣!
我和我父親對視了起來,他又問,“他又是誰?”
我在他的眼睛裡,冇有看見一點點的疼愛,大伯馬上說,“他是……”
“……”
“……”
“……”
我似乎變的微妙了起來,甚至冇有一個答案。
“嘿嘿……”第一個發聲的是秦逸,他掙紮的爬起來,“楚隨風,你父親連認都不認你,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以為現在你已經足夠痛苦了是嗎?”
“不是!”秦逸咆哮了起來,“你即將比現在還痛苦,那是能把你逼瘋的痛苦,現在隻是開胃小菜,我告訴你,你會後悔的、後悔來到這個世界,就像我一樣!”
秦逸還想靠近,忽然楚小天手上的照妖鏡又是一陣嗡鳴,我看見他馬上把注意力所有都放在了手上的鏡子上麵。
嘭的一下,一個僅剩不多的外道被長眉一掌打過來,隨著一聲慘叫,長眉借他拖延了一下,飛速躍到秦逸身邊,“少年人,與我離開!”
秦逸被長眉一捉,抗在肩頭跳到一處高崖,逃竄遠了,我還能聽見秦逸在發泄著嘶吼,“你會後悔的,還我師妹!”
楚小天一瞥鏡子,其餘不相乾的人全部被斬儘殺絕,隻聽楚小天說,“快點離開這裡,先穩定照妖鏡要緊!”
“走!”大伯一揮手,數道人影包括楚念甜隨著我還不及相認的老父全部離開了這裡。
我才轉醒看向吳半仙,吳半仙氣虛微弱,靠在秋愛婉和童以甜的身上,幾乎站不住了,他盯著躺在地上的孫女,瑕疵欲裂,但是他隻說了幾個字,我無法理解,“好、好,死得其所!”
“吳伯……”
“半仙,快趕往洛子峰,不要讓血白流!”
秋愛婉扶著吳半仙與童以甜退進了一口大洞中。
安靜的冇有了一點聲,隻留下了受傷在地的田阿九和一副不忍的凶佛爺。
凶佛爺也不知怎麼勸我,但還是過來扶我,“這這這……”
“我也不知道怎麼勸你了!”
凶佛爺哀歎一聲,彆開了臉。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空曠的地方,傳來了其她的聲音,“這是哪裡?”
聽到這個聲音,我們才看見我的母親從那冰室之中扶著牆走了出來,她很虛弱,冰霜已經在她身上化了,見了她,我有一點點驚訝,“母親!”
我在凶佛爺的攙扶下,蹣跚的撲了過去,卻不想她躲閃了一下,“你是誰,怎麼叫我是母親呢?”
我頓時再度被駭的呆在了地上,凶佛爺幫我發問,“你不就是謹以甜嗎?他是楚隨風啊,是你和楚小天的孩子啊!”
我看見她依舊不太明白眼前的事情,一句話說的我們心都涼透了,她說,“是我,但楚小天是誰?我好像很多事情都不大記得了!”
我沉默了起來。
田阿九調整了一下氣息,“可能她的記憶和楚小天一樣,都還在混沌之中,所能想到的事情實在有限,得不到正確的提醒,就想不起來!”
田阿九嘗試著喚起她的記憶,“你是田家人,你實名叫做田以謹,死於淝水之上,你還記得田家嗎?我也是田姓!”
“記得,我想起來了!”她看起來很開心,“可是田家已經絕後了,你不可能是田姓,你是誰?”
“看起來你真想起來了!”
那我呢?
她看了看我,“你真的是我兒子嗎?我居然有一個孩子,你叫什麼?”
她開始想到我了?
“媽!”我感到了一點點的安慰,掙開凶佛爺的手,撲過去抱住我母親的腿,她的手在我頭發上溫柔的摸了摸。
心底裡所有的悲憤都湧了上來,眼睛裡什麼都看不清,眼淚模糊的厲害,田阿九搖搖頭,我哽咽著吸氣,側臉看著躺在地上的沛沛,她真的醒不來了嗎?
早知道我就答應她了,原來她死了,我就會知道,其實我很想很想她活著,不管走到哪裡,相互在一起已經是一種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