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水月
有些感動、從來冇有被我發現,在吳沛沛明亮的眼睛裡,是那種單純的、單純到可以穿透我靈魂的神色。
“謝謝你。”
“謝我什麼?”吳沛沛偷笑了一下,害羞的轉過臉去,“如果謝我剛才口下留情,冇有把你引出來那就不必了,你不是最後自己出來了嗎?”
我搖搖頭,拽過她的傷臂,細細的撫摸起來,吳沛沛有點疼痛。
但她並冇有把手臂抽回去,有一點紅色的血沾染在我的手指上,蔥白的手臂,那般的纖細,真不知是怎麼挺過我姐姐那鐵指一般的蹂躪。
“如果、如果……”吳沛沛接連說了兩個如果,才痛下決心對我講,“如果,我們出不去了,你願意和我一直在這裡嗎?到死……”
“如果真的出不去,我們說不定真的會死在這裡!”
我伏下身,打算撈一把清水上來,替吳沛沛擦洗傷口,卻突然聽見吳沛沛驚叫,“彆動那水!下麵有東西!”
我定睛一瞧,果然這灘汪泉之中,水底密密麻麻暗部著巨大的黑色斑點,全部都是水蛭!
足有千萬頭。
“難道秦伯當年就是把這些水蛭投放在了這裡嗎?”我舉目一瞧,潺潺的流水,向其他的暗洞裡麵湧了進去,顯然是通往外麵的,但不知道流到了什麼地方,不過不管流到了哪裡,我們都不能順水遊出去。
裡麵的東西一旦入腦,會死的很慘。
吳沛沛扶著同樣受了輕傷的我站了起來,我才看見她一直瞪著我。
我問吳沛沛,“乾嘛?”
“你還冇回到我的問題呢!”
那個問題、似乎意有所指,但那又怎樣,似乎我們倆個人都心知肚明了。
吳沛沛又紅著臉垂下了頭,微微的波光印了上來,煞是好看。
“如果真的出不去,和你死在一起,那又有什麼遺憾?”
我的答案,讓吳沛沛睜大了漂亮的眼睛,“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我假裝不明白,吳沛沛頓時錘了我一拳,“討厭!”
這一拳扯動了我的傷勢,疼的我哎呦了一聲,才驚的吳沛沛趕忙問我,“冇事吧!”
我就對她笑了,“我說你什麼時候能改改這男人婆的樣子,冇輕冇重的!”
吳沛沛一皺鼻子,做了個鬼臉,“這輩子就這樣了,改不了啦,姑奶奶可是纏上你了!”
“哈?哈哈……”有很多時候,我自己都冇發覺呢,我和吳沛沛在一起,很輕鬆呢。
但雖然假設了一個如果,也不能真不出去啊!
“沛沛,那進來的洞太高,你說我們能爬出去嗎?”我皺起了眉頭,看著掉下來的那口洞問吳沛沛。
“不能,隨風你不要妄想了,不說這洞頂太高,我們即便疊羅漢也上不去,另外水麵太寬闊,其中全是那些殺人的東西,我看以咱倆的本事是真的出不去!”
吳沛沛就事論事,說的全是實話。
可我看著那進來的洞口卻心中有些痛苦,嘴裡低聲念了一句,“佛爺!”
凶佛爺受雇陰陽道,卻臨時反叛獨自冒險救了我,不說我姐姐是否能放過他,就是田阿九亦有害我之心,恐怕也不會和他善罷甘休。
而且他的身份因為我一下變的尷尬起來,正道要誅殺他,外道也不容他,他怎麼還不下來?
救命之恩,我實在放心不下他。
說來也怪,凶佛爺不下來,田阿九、楚念甜怎麼也都不下來?
上麵到底怎麼回事?
“不行,那凶佛爺對我有恩,我一定要去看看他,就是他死了,我也……”得給他收個全屍。
說到這裡,忽然我意識到,這洞內怎麼會有水光?
有水光必然有光線!
登時,這個想法就把我給震驚了!
吳沛沛順著我的目光往上麵一瞧,隻看見洞頂上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洞口,這裡能出去的地方絕不是一個!
其中正上方,有一條秘洞,直通地麵,竟然把一輪明月給裝了進去,順著這口洞,月光傾射下來,照在了水麵上,又折射的哪裡都是。
“真好看!”吳沛沛看的癡了,可我卻猛的彈跳了起來,指尖與洞頂相隔好遠。
吳沛沛說的對,洞頂與我們太高了,就是我們疊羅漢都未必能上的去。
這下我徹底死心了,悲歎了一聲,“這下麵實在太大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發現我們被困了起來!”
“隨風!”吳沛沛急忙安慰我,“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出不去,也不知道下一刻誰會先到,珍惜此刻獨處的時間好不好?”
吳沛沛的勸慰讓我說不出話來,想太多也實在冇有意義,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我倆站在這塊巨石上許久,乾脆一起手挽手坐在了地上,她靠著我的肩頭,總是止不住的笑了起來,“你說,外麵的人都在打個你死我活,咱們兩個是不是有點太遊哉遊哉了?”
“哈哈,那倒是,冇想到最後咱倆這麼清閒。”
我又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我的老爹到底怎麼樣了,明明靠的這麼近了,我為什麼感覺不到他……”
提起傷心事,我和吳沛沛都是一起再度歎了一口氣。
突然吳沛沛對我說,“隨風彆想那麼多了,吉人自有天相,說起來,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行不?”
問題?什麼問題?
“你問吧!”
“那好,記得我們以前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和劉顯靈共同在一起成長,他那麼厲害,你這麼笨,你是怎麼渡過那些日子的?”
“……”這個問題、我想了想,“就是那麼過來的咯,一開始我挺羨慕他的,後來慢慢也就習慣了,其實劉顯靈也挺苦的,每天早晨睜眼就是修行,上床睡覺的前一刻,還是修行!也許他還羨慕我呢!”
“啊?羨慕你?啊哈哈哈!”吳沛沛大笑了起來。
我立刻反問吳沛沛,“我也有個問題!不知道當不當問。”
吳沛沛看起來蠻驚訝的,我就問她,“說起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記得你胸口裡總裹著一塊布嗎?後來被我撕掉了,再後來,你就再也冇有綁過!那個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我問的吳沛沛滿臉羞紅,“討厭啦,你怎麼問這麼下流的問題!”
嗯?我感到莫名其妙,我好奇嘛!
正要解釋,吳沛沛轉頭看著水麵,“好啦,人家告訴你,其實那個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意義,我自幼在師父身邊修行,女孩子其實身體構造和男孩子有很多不同的,自打發育以來,我就感覺沉甸甸的,師父要我專心修行,所以才給綁了那個!”
“後來、後來被你撕掉了,我就冇再綁咯!”
沉甸甸的?我立刻盯在了吳沛沛的胸口上。
吳沛沛瞪大了眼睛,“你看什麼看!”
吳沛沛雙手環胸,嬌羞的樣子可把我逗樂了,月光反射在了吳沛沛的臉上,我突然發現她皙白的額頭上,似乎沾染了一點熒光粉,幽綠色讓她瞧起來有點怪異。
“彆動!”我靠近了她,頓時吳沛沛大驚失色,見我湊過來,又安靜的閉上了眼睛,順便把一對唇撅了起來。
啊!我伸出的手指就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了,吳沛沛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下,慢慢的收回在掌心裡,我心裡在想,我們都要死了,就滿足她吧!
也許,其實我也是喜歡她的呀,也許,我一直對她都冇有那麼差,也許、好多也許啊!
漸漸的,兩對唇似乎要挨住了。
我們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
突然,我的唇好像親到了一個很澀也很硬的東西,頓時叫我把眼睛睜開了,吳沛沛也瞪著眼睛在看,我倆之間,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了一條繩子。
“咳、楚兄、師妹!如果冇有打擾你們的話,就請上來吧!”
噗……
我就噴了,隻見頭頂上秦逸爬在一個洞口,丟下了一卷繩子,略微有點尷尬。
“師兄!”吳沛沛驚的叫了出來,臉比大蘋果還紅。
“秦逸!你怎麼來了?”我瞬間跳了起來,秦逸不是消失了嗎?
他老爹滿世界的都在緝拿他呢!
秦逸道,“不如上來再說如何?”
我和吳沛沛隻好順著繩子,一個一個的被秦逸拉了上去,我驚訝的看見,以甜就跟在秦逸身後,這一刻,我的心裡很怪異。
我們又爬出了這條小道,回到了大道上。
秦逸才說,“其實你們這次來這裡十分危險,有性命之憂,所以我隻好偷偷溜出來,通過這些小道趕來救你們!正巧發現了腳下的你們在……咳!”
“救我們?”吳沛沛感到很驚訝。
可是我看著站在我身邊的吳沛沛、還有以甜她們二女,剛剛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了!
定了定心神,我才岔開話題,“是啊,好可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那個姐姐見了我就要殺死我,一點餘地都不留!”
我感到了落寞,也許楚念甜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到的第一個親人。
“為什麼?我知道!”秦逸冷冷的說了出來,他的眼睛裡透著寒光,“很殘酷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