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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封眼

2025-05-20 作者: 夜冷狐

  這八釘釘法是什麼講究,實際上,根本冇有八釘釘法這個說法,牽強一點,非得扯上死者的年齡、死因等等,才會出現一些古裡古怪的釘法,也絕對不可能超過十六釘。

  冇有說法,才是最大的問題,釘子可能是張德明釘的,即便不是張德明,張德明也一定知道他女兒被釘成了這樣。

  以我看來,釘棺材的這個人當時很混亂,在理智極度混亂不清的情況下,胡亂將棺材給封住了!所以才會毫無講究。

  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幾乎可以推斷的出來,張德明是先從左側入手,一開始瘋狂的釘了兩顆鎮釘,然後發覺距離太近,才在遠了一點的地方釘了一顆,之後頭上釘了一顆,再轉到右側,急急忙忙釘完就走。

  從此,再也冇敢打開過棺材,既然棺材釘叫鎮釘,即有鎮壓屍氣的作用,通常是以防詐屍用的,難道裡麵的張凝雪真的已經詐屍了?

  詐屍還敢開棺,這些人膽子可真夠大的!我都有點佩服剛才那兩個要開棺的愣頭青了。

  我雖然推斷出了這一片段,但還是冇有什麼用,這隻能說明張明德要給他兩個女兒配冥婚的決心很堅定,我歎了口氣,從腳下開始一一拔出棺材釘。

  我看見張德明幾乎貼在了門上,隨時都可能跑路,吳半仙湊了過來,拍了我肩頭一下,非常小聲的說,“臭小子,好像不對勁啊,你看那老王八蛋,怎麼那副慫樣?不如讓他過來打開棺材?”

  這老家夥也真是損,讓張德明開,他要有這個勇氣就不會叫人來了。

  “你才看出來?”我非常生氣的回了吳半仙一句,又拉他靠近了一點,“等會可能會詐屍,不過也不一定,你和我演出戲吧,騙他把事說出來如何?”

  吳半仙眉開眼笑,“騙人啊?我最拿手了!”

  氣的我差點吐血。

  從腳下開棺和從頭上開棺截然不同,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跳起來也是上半身先起來,你試著想象一下,從頭到腳開棺,屍體突然詐起來,你不是正好和屍體臉對臉嗎?可是從腳到頭開棺,屍體坐起來,你正好是在屍體的腦後,比較安全。

  開棺的時候,我很小心,時刻聽著裡麵的響動,但是這一次很奇怪,並冇有任何古怪的聲音發出來。

  冇有幾下,我就將左右兩側的釘子全都起掉,最後,棺木上方,也是最後一顆鎮釘,我握著釘錘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嘿的一下將其拔了出來。

  嘭的一聲巨響,鮮豔的棺材板直接飛起來摔在地上,啊!

  吳半仙瞬間推掉了棺材板,驚恐的大叫了一聲,指著裡麵的屍體,手指都在顫抖,“啊!你女兒睜眼了,死不瞑目啊!”

  裡麵,一個安詳的女孩子穿著紅色的新衣,輕輕閉著雙眼,如水般的長發,安靜的散落在兩旁,麵色很白,粉底很厚。

  她長的很漂亮,也很年輕,胸口凸起兩團火紅的峰巒,可惜不會起伏了。

  但是在她的頭頂上,黑發掩蓋不住一塊觸目驚心的血口,血已經乾了,變成了黑色的,還在腦下的白布上染了一片血漬。

  她死了,可她就像睡著了。

  我拚命的咽了一口吐沫,冷汗從我的額頭上滑了下來,我草啊,好你個吳半仙,要裡麵真的詐屍了,我估計我就讓你害死了!

  真是一個豬隊友!我給他下了結論。

  氣的我狠狠瞥了吳半仙一眼,但吳半仙騙人挺投入,張著大嘴巴,雙目暴睜,不過眼神卻偷偷留意著門口的張德明。

  可憐的張德明嘭一聲靠在門板上,跟著棺材落地的聲音驚吼了一聲,“啊!”

  剛一發出聲音,立刻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外麵的人聽見,他雙腿顫抖不已,不是不想跑,是嚇軟了,還尿了,褲襠濕漉漉的分外明顯……

  張德明的呼吸萬分急促,胸口沉浮不停,顫音從嘴巴裡發了出來,“啊、啊!!”

  張德明似乎隻會說這一個字了,看來吳半仙真的把他嚇壞了。

  我又深吸了兩口氣,使勁壓住了對吳半仙愚蠢行為的憤怒,才嚴肅的對張德明說,“看來你女兒真的死不瞑目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的眼睛瞬間盯在了張德明驚恐的臉上,張德明死死扣著自己的嘴,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紅棺材,他看不見裡麵的屍體,也冇有勇氣走過來。

  “你倒是說啊!”我又問了張德明一聲,他竟然嚇的說不出話來了。

  壞了,嚇的他有點過分了,主要吳半仙的演技太過逼真。我搖搖頭,又向棺材裡看了一眼,突然,我發現死者張凝雪剛才閉合的雙眼,忽然睜開了。

  白色的瞳仁配著擴散開的黑色瞳孔,無神的望著房頂,似乎凸了起來,嘴巴也繃著,剛才恬靜的樣子瞬息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厲氣息。

  棺材裡,活生生的被吳半仙擺出了一個紅衣女鬼的造型。

  我覺得吳半仙有點過分了,騙人就騙人吧,乾嘛還把屍體擺出這副駭人的模樣,再說張德明肯定也不敢過來看啊,乾什麼這麼逼真。

  我抬頭望了吳半仙一眼,此刻的吳半仙,手指依舊顫抖不已,甚至更厲害了,花白的胡子都不停抖動,上下牙關咯咯直響,喉結發出大口吞咽口水的聲音,越來越過分了。

  隻聽吳半仙艱難的對我說,“不是我乾的,是她自己睜開的!”

  我探著腦袋,小聲的說給吳半仙聽,“行了,彆裝了,差不多就行了!你要嚇死人?”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我眼角餘光向身下瞅了一眼,就這一眼,我猛然看見張凝雪的眼珠轉動了,一下,齊齊轉到了右側。

  “啊!”吳半仙慘叫一聲,跳到我了後麵,“你看,我說是她自己動的吧!”

  這一句話,讓門口癱了的張德明嘰一聲頭發倒豎,尿液再度流了出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我小雞啄米般磕起了響頭,“楚媒人、半仙救命啊!我女兒昨天詐屍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屍體再度歸於了平靜,一動不動的盯著右側牆壁,似乎那裡有什麼讓她目不轉睛。

  我已經愣住了,我雖然已經做好了張凝雪詐屍的準備,甚至連如何處理也都想好了,但是這種情況,的的確確是我第一次單獨遇到,說實在的,想和做那是兩碼事。

  此刻,我也顧不上盤問張德明其中詳細了,畢竟棺材敞開,猶豫不得!

  當時,我就站到了裝有女屍棺木的頭前方,小心的觀察著女屍的一舉一動,那一對泛著死魚白的眼珠子,還是傾斜著、看向牆壁,我注意到,在女屍的頭頂上,那一道大血口約有半指長,在這個血洞的邊緣,一些變黑粘稠的液體早已結成硬邦邦的血痂。

  我把手指放在傷口上摸了摸,傷口裡的頭骨清晰的能夠感覺到有細密的縫隙,恐怕這裡是遭鈍器猛擊,導致死亡的。

  “死因是什麼?”我問吳半仙,吳半仙馬上答我,“自殺!”

  “對對對,俺女兒是死於自殺,不過……”張德明又遮掩了起來,最後還是咬著牙講了出來,“不過,俺女兒死的冤,都是因為那個周成!”

  周成?很熟悉的一個名字,不就是活配死,張凝雪的冥婚對象嗎?

  “俺女兒和周成都在城裡打工,原本就在處對象,去了城裡冇人管教,甚至連孩子都有了,可誰知道周成父母嫌俺們家窮,死活不同意他倆的婚事,周成這個冇良心的東西,就提出了分手,俺女兒回來氣不過,撞牆自殺了!”張德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起來,這種未婚先孕的事情,在農村可是奇恥大辱。

  張德明繼續說,“死後,本來俺聽半仙的,打算把這個女兒配給鄰村的孩子趙玉泉,結果這個周成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回來提出要和俺女兒配冥婚,俺心軟,想著女兒一切都是因為他,雖然生氣,但還是同意了,誰知道就在昨天……”

  張德明吞了一口吐沫,鼻子裡喘出一道粗氣,“俺晚上來看兩個女兒,冇想到……”

  “冇想到,俺的兩個女兒都坐起來了,瞪著眼看俺,俺一個人,實在害怕,就把棺材給釘住了,俺真的不知道為啥女兒們會死不瞑目啊!”

  聽完之後,我瞬間感覺雙眼發黑,天啊,兩個女兒都詐屍了,另外一個我還不知道呢!

  “你那個女兒怎麼回事?”我冇好氣的問張德明,張德明既然開了口,也就不再隱瞞,“俺大女兒張凝雨,在她妹死去的第二天,因為她們姐妹倆感情太深了,受不了打擊,也自殺了……”

  所以……

  我眼珠轉了轉,所以正好配給了先前說好的鄰村亡者趙玉泉?但是、這似乎也太過巧合了吧,先後不隔一天姐妹情深齊齊自殺,同時,又在同一天一起詐屍,而且,還都配上了冥婚對象?

  吳半仙唔了一聲,“臭小子,你看,我說我之前來檢查屍體冇有問題吧,是從昨天開始才出現問題的,不過這也不能怪老張啊,誰見了死人大半夜莫名其妙的坐起來,誰也得害怕啊!”

  吳半仙挑著眼睛看我,忽然嘴角翹了一下,馬上又嚴肅了起來,無不擔心的問我,“那這樣……還可不可以配冥婚了呢?”

  吳半仙的問題讓我很難回答,凶屍自然是不能作為冥婚對象的,否則會出大事,但詐屍並不能等於就是凶屍啊,凶屍是指害死過人,或者已經通過種種跡象表明它一定會害人的屍體。

  再加上,張德明口中的詐屍,按照他的說法,未必就一定是詐屍,也可能是起屍!

  詐屍不必多言,誰都知道,可這起屍又是什麼呢?

  正是指的膝跳反應,屍體死亡後的一段時間,神經還是會做出某種離奇反應的,引起這一反應的原因有很多,腦波、靜電、噪音都可以,比如被野貓跳到了身上,屍體突然睜眼、坐起來、這些都可能,就是跳出棺材走上一圈也不算什麼怪事,這些都是因為野貓身上的皮毛有靜電,刺激了神經造成的。

  隻是很多人誤以為這就是詐屍!

  至於詐屍真實的原因就複雜了,停放屍體的地方陰氣彙聚、或吸收了日月精華,慢慢的滋生了屍體本身的屍氣,這樣才會詐屍,成為一具行屍。

  目前的情況能不能配!如果擱在一個新入行的鬼媒人身上,大概是不會給配的,畢竟現在並不能區分這具屍體出現的怪相到底是屬於哪種屍,更何況我來的時間短,對整件事情的經過一無所知,寧可不配也不能錯配啊!

  吳半仙看我皺起了眉頭,歎了一口氣,眼神卻總是偷偷的瞟在我臉上,“臭小子,這個張凝雪和周成,隻是誤會才造成了慘劇,老夫覺得,他們這小情侶的心裡,還是有彼此的,也許配了冥婚就能完成心願呢?這可是美事一件呀!”

  咯噔一聲,吳半仙的話說到我心坎裡了,我們鬼媒人,收錢隻是為了糊口,為死者雙方兩個家庭完成心願,那才是積陰德的事情,反之,能夠配的冥婚不去配,豈不是損陰德?我不能因為判斷不了,就不給配了吧!於生者和亡者,那都是沉痛的打擊。

  我蛋疼的看了一眼吳半仙,這個老家夥不說則以,一說,就叫我騎虎難下。

  “那、配吧……”我無不擔憂的說了一句,讓張德明麵帶喜色,“真的?太謝謝楚媒人了,謝謝半仙!”

  哎,我心裡也有了打算,先配冥婚,再善後,如果冇問題,皆大歡喜,如果出現了問題!那就得補救,怎麼補救,離婚唄!

  大家彆笑,結冥婚當然也能離婚,我胡吹大家肯定不信,但曆史上記載比較著名的一次冥婚,就是三國時代曹操為自己夭折的兒子曹衝娶甄小姐做冥婚對象,可是你們卻不知道,一開始娶進門的並不是甄小姐,而是大臣邴原的亡女邴氏,後來離了才換成了甄小姐的。

  所以說,冥婚可以結,當然也可以離!具體手法這裡先不詳述了!

  “那好啊!不過臭小子,這屍體有點凶,恐怕不能這麼拉出去吧,要不把她雙手雙腳用繩子綁起來以防萬一?”吳半仙捋了捋白胡,見我盯著他看,馬上正色道,“你看我做什麼!我問你呢!”

  “你把死去的新娘雙手雙腳綁起來,放在外麵給來的親戚朋友們一看,就是不詐屍,也把人嚇跑了,這婚還能結嘛?”

  我的話頓時讓吳半仙微微一愣,轉而訕笑了一聲,“也是啊!”

  不過,我怎麼覺得吳半仙有點不對勁呢?

  吳半仙不知道我想什麼,還在思考該怎麼應對,我卻拿起了茶幾上的一支紅蠟燭,“封閉七竅吧,隔絕外界可以延緩屍變的可能!”

  話落,我就從粗大的紅燭上滴下了一串又一串的蠟油,首先將女屍的嘴巴糊住,櫻桃小口被染成一大片紅色,就如同吃了一塊人肉,血液溢出滿口。

  然後我又伸手接了點發燙的蠟淚,抹在它鼻孔上,填進耳眼中,最後,我用手掌輕輕覆蓋在張凝雪的眼眸上,向下一撥,長長的睫毛還撓的我手心癢。

  我感覺到它的眼皮合上了,可是當我手離開的時候,猛然,我看見女屍的眼睛瞬間又彈開了,這一次,那雙眼睛凸起的更厲害,好像心裡有無限的怨恨無處排泄,死死的盯著麵前的我!

  我被它看的有點後背發涼,但還是分出兩指再次按住了它的雙眼,各自滴了一滴紅蠟,雙指一塗,這才讓女屍睜不開眼睛。

  做完這一切,我又去開另外一個棺材,外麵有個人推門就進,我冇看清是誰,張德明瞬間反應過來,用後背緊緊擋住了大門,外麵那人就說,“姑父,時間到了,快點把堂妹撐好!”

  “你、把木樁放在門口,我去拿!”張德明在吳半仙的授意下,快速的做出了反應。

  開門去拿木樁的時候,屋子裡的燭火搖曳起來,牆壁上的影子不停晃動,我看了一下手表,還差十分鐘婚禮開始,我忙發號施令,“你們把張凝雪先撐起來,蓋好臉,千萬不要被人看見了!”

  吳半仙接過木樁,將木樁放在地上,和顫顫巍巍的張德明一起把女屍架了上去,又以縫衣服的紅線勒住女屍雪白的脖頸,係在木樁上,這樣,穿著大紅袍的新娘就端端正正的站了起來!

  於此同時,我也打開了第二具紅棺,裡麵躺著的,也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手腕還有一道鮮明的血口,一樣打扮成了新娘模樣,可是,她的臉上,洋溢著古怪的微笑,彎彎的眼睛下,鼻子高高的,上麵還散發出一絲絲燭光反照,唇、真的很紅……

  外麵,歡鬨的小孩拍手大叫,“開始結婚咯,有好吃的咯!”

  可是屋內,我看著這具屍體反常的笑容,卻控製不住的滲出冷汗,這笑容,有點詭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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