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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章 大捷後

2025-05-20 作者: 雲吞公子

再抬頭間,雙眼紅腫,看著文琪,從乾草堆裡拉出楊思明,推到文琪身前。

對楊思明道:“來,我們姐弟倆給恩公們磕三個頭。”

楊思明怯怯弱弱不肯向前走一步,一旁的楊思蓉鼻子又一酸,“姐姐無能,冇有保護好你,今日之後,這裡的一切你就都忘了吧!”

楊思蓉拭過自己黃瘦乾巴小臉上的淚痕,似視而無睹 破爛不成衣的羞況,不卑不亢不怯,拉著楊思明向背對姐弟的傅淳、趙承眸與對麵的文琪三人就要行禮。

身穿男裝的文琪剛不敢靠的太近,以免引起她的怯懼,現在看來,這個女子倒有些處變不驚,楊大人養了個好女兒。

也就拋開那些頑固,上前攙扶楊思蓉,也無視這種囧況,以一種平常交流的神情道:“何必在乎這些虛禮。”

楊思蓉神情愴然,扯了一下嘴角:“因為我除了這些虛禮,再無其它!”

一句話眾人聽的心中都沉沉的。

文琪解下大氅,就要給她披在身上。

楊思蓉拒絕道:“蓉兒已不配。”

此話一出,整個氣氛又沉重了一分。

文琪搭在半空的手一頓,時下女子皆重名節,而這段沉痛過往將如夢魘纏其終身。

頭幾言,還以為此女拋開俗見,現在看來,並冇有表麵這麼樂觀。官家女子,自有教養..忍住情緒鼓勵道:“姑娘當得起,就憑你竭力護下弟弟,不卑不懼,世上男兒也不會有姑娘做得再好。

這些日後再說,我們先出去好不好”。

現在無論何種說詞麵對一位,對未來失去一切憧憬的人來說,毫無力量。

這種毀滅對於一個驕傲的女子來說,創傷更為突出,此時此刻,任何言論都顯得蒼白無力,挽回不了、改變不了那一刻個人之路的轉折,這樣的情況,不如什麼都不要說。

楊思蓉向後退了一步,歇斯裡地而堅決,“不!”

文琪眉毛皺得更緊了,心提了起來,這要如何才能穩住她的情緒。

楊思蓉把躲在身後,黑眼珠躲躲閃閃的楊思明推到身前,“把我兄弟送到鄣郡,交給我父親,鄣郡監禦史楊辛江手中,容兒來生做牛馬定當報答。”

文琪頓覺不好,急喊了聲,“攔住她!”

話音未落,就看到楊思蓉向石壁前撞去,傅淳正要起身時,已看到趙承眸一個旋身就截下了楊思蓉...

接過文琪遞過來的大氅給她裹上。

趙承眸氣道:“你這小姑娘,你可知道為了救你倆,他費了多少心思,找了多少關係,如果知道你這麼脆弱,太對不起阿琪了”,指著文琪。

文琪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對她冇什麼用,隻見楊思蓉緊閉了雙眼。

楊思明嚇得又躲入了乾草裡做鴕鳥,渾身哆嗦。

文琪指著楊思明對楊思蓉道:“你兄弟又嚇壞了。”

看著驚嚇過度的弟弟,楊思蓉悲從中來,眼淚簌簌而落,似再也流不完...雙肩從趙承眸雙手掙脫,冇有掙脫出來,繼而哽咽不成聲。看兩眼弟弟,鼻子更酸,收不住的淚,“

阿明,姐姐對不起你,你,你出來好不好?”

這種人生苦難,哪是一兩句言語便能從中走出來的,可憐她一小小年紀,竟遭受了這樣慘無人道的摧殘,她的早熟早思浸透著 她這個年紀無法承受的心酸。

文琪走上前,掏出帕子,從趙承眸手中接過楊思蓉,給她試淚,“你兄弟還小,還需要你這個姐姐照料,你還要給他做一個堅強的榜樣,也唯有你能幫他走出來,你忍心他日後一直這樣。”

說到這些,楊思蓉閃過留戀。

文琪繼續道:“還有你的父親,難道你就不想再見他一麵?”

“我父親?”,扭頭怔怔看著文琪,無聲落淚,打濕雙眼,收都收不住,“他,他還要我們嗎?他現在還好嗎?”

一聲父親,楊思蓉神情明顯激動了很多。文琪心中暗忖,這是不是又出了個昏招,莫明戳到人家痛點了。又一咬牙,既然症節在這裡,如膚之疥瘡,不除不愈。

又皺眉沉思,現在不如做一個觀眾,誘導他吐露苦水,今日這樣的情況,豈是空泛言論便能讓她放下那一刻的傷害,便能說服她好好活下去的。唯有時間的拉長來淡化傷痕,文琪開口道:“他為何不要你?你這麼懂事!”

此時,楊思蓉從文琪兩手中掙脫出來,正眼打量自己全身,小手連連顫抖,兩眼蓄滿了淚水,“小公子,你看看我,我有何顏麵見我的父親,我父親是一位極重臉麵的人。

你們,你們還是讓我死吧!我不願我的父親因我受辱,因我受人指指點點。”

活在營造的悲傷情緒之中不能自拔,文琪又問她:“你又怎麼知道他會為了顏麵而不要你呢?你自己想多了,來,把眼淚擦乾,過了今日,一切都會過去。”

楊思蓉雙眼含淚,神情決絕,“難道非要等他開口讓我去死,我才想到給他留顏麵嗎?

真到那一刻,還有什麼父女情分。

公子若真為我好,請讓我帶著這份父愛而去。

就當我從來冇有來過這個世間。

父親日後還是那個堂堂正正的人。

願我阿弟重振人生,楊家血脈得以延續。”

才知此女的症結,或許是楊大人太過優秀,在這種光環下,身為長女的她,自然比普通孩子給自己身上加注更多壓力。小小的她,處處為家裡著想,為父為弟,活得好累。

搖了搖頭,文琪道:“對得起你身邊的所有親人,唯一刻薄了你自己,姑娘這是何苦。”

“死亦何苦,隻要他們都過得好,我心足已,蓉兒心甘情願,並不覺得委屈。”

好烈性的女子,他的父親又該是一位怎樣錚錚漢子。文琪想了想,支招道:“你若執意不肯見你父親,何不就此隱性埋名,即全了父親的臉麵,又得以保住性命,豈不是兩全之法。”

楊思蓉眼中微亮,繼而暗淡下去,“我還配活在這個世上嗎?小公子,你看看我,日後無論我走到哪兒,不受人指點,就算無人指點”

指著自己的心,“我過不了自己的這一關,不如就此尊嚴死去,也算解脫。”

她抱了必死

之心,重燃她希望,文琪開口道:“若這世上有人不嫌棄姑娘,願意接納姑娘呢!”

楊思蓉悲絕一笑:“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男子,即使有,我又怎忍心給一個好人增加負累。”

好強大的思維,如此混亂環境,思路還能如此清晰。

既然你如此重孝義,那就莫怪琪了,唯有讓你心裡再沉重一分了,用孝義綁連你的性命,盯著她的眼睛道“你父親對你十幾年的諄諄教導,到頭來你還給他的是一具白骨,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可算孝?

姑娘口口聲聲重孝義,你可征得他的同意。

可還全了你父親寒來署往的赤愛之心。

姑娘的孝道又在哪裡?

你冇問,他冇應,在家從父,可還算孝?”

句句逼問中,女子怔怔望著眼前溫文爾雅的少年,不知該做何答。兩行清淚無聲而落,雙眉緊縮,似大山壓胸,“那到底要蓉兒怎麼做,怎麼做?老天,我到底該如何?”

她一句一句的老天,哭出聲來,聲嘶力竭,淚如泉湧,哭得聽者心中如陰雨淅瀝...

既然已經這樣,那就痛痛快快哭一場吧,“你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他對你好嗎?”

就在文琪一句一句的順引下,楊思蓉邊泣邊吐露自己憋在心裡的全部積鬱,儘情痛哭,在講述中漸說漸弱,最後躺在文琪懷裡睡著了...

山洞外中間的方陣是傅淳的三百親衛軍,親衛軍的正前方是從山洞裡搜羅出來的兵器,包括布陣用的短箭簇、羽箭、長短兵器。

再右是搜羅出來的,還未來得急兌換的珍珠玉件,應是四處劫持富農豪賈所得。

再右是此次繳械投降的山匪,計四百餘名。

兵器之左是身穿綢衣的貌美女子,應是山匪幾位頭頭們的女人。這幾名女子歪坐在地上,做低頭羞愧狀。

她們的身份不再是某個惡霸的女人,頓失依靠,在這樣尷尬的境況麵前,形容略有些狼狽,卻掩飾不住那種淒婉之美。

身形婀娜,嬌弱惹人憐惜之貌。

與那些受苦女子相比,能滋潤活到今日,不止是她們以一種低姿態委身於強霸,討巧賣乖,還和她們容顏脫不得關係。

再左便是從牢獄裡解救出來的披頭散發的女子,身上早已披上了王陵找好的大氅,全身捂得嚴嚴實實,午時暖光下,抱團低頭,從汙垢的臉上透露出堅毅的眉眼。

親衛軍左右是跟隨趙承眸上山打匪的本地軍,鐵骨錚錚,眼神明亮盯著洞穴,等著那個小將軍。

山間小道蜿蜒遠方,正有一隊人馬向這邊連走帶跑趕過來,正是新興縣縣令任翼廣任大人...

事情是這樣的,李剛在全麵占領嵩山後,派人快馬加鞭給任大人送了封告捷信,簡單彙報了一下嵩山情況,特彆提出,瑞王也在。

...桌上擺著早餐,任夫人坐陪在側,小廝誦讀著李剛的告捷信。

任翼廣正吃著雞蛋,一句瑞王,好了,半個雞蛋全部吞入腹中,連拍胸口,趕緊喝了口清粥,旁邊的任夫人連連給他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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