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冇有談過戀愛之前, 說什麼禁欲, 說什麼性冷淡, 都是假的假的。
比如嚴皓冰, 就深受這種假象坑害。
他曾經還以為自己是個高冷的禁欲係。
直到在沙發上, 跨坐在程馳的腿上無法自拔。
各種意義上的無法自拔。
最後還是程馳一臉陰沉地對他說, 自己的腿骨要被他屁股給撞斷了, 嚴皓冰才蔫巴巴地從他身上下來。可是看程馳隨即露出笑容，嚴皓冰突然懷疑程馳是不是在騙他。
程馳站起來，摘下套套扔進垃圾桶，順便去洗了個手。嚴皓冰動也不想動, 隨便往旁邊一歪，倒在了沙發上懶洋洋地趴著。
“困啦？”程馳走過來拍了拍嚴皓冰的屁股，“困了進去睡唄？要不要老公勉為其難給你一個公主抱？”
嚴皓冰慢悠悠坐起來, 像不要錢一樣扯了一堆抽紙擦了擦，扔進垃圾桶之後看著程馳：“誒, 那個，電影不看完嗎？”
程馳服了。
第一天啪完打遊戲, 第二天啪完看電影。
再來兩天他們可能啪完要飛天。
問題不在看電影，而在他們兩個竟然接著之前的劇情，很認真地又看進去了。
當濃濃異域風情的悠揚音樂響起，配合著畫麵上壯麗的皇宮與大漠, 影片結束，片尾字幕開始顯示。程馳惋惜地搖了搖頭，感歎道：“我當年挺喜歡這遊戲的。很可惜這個企劃不再出續作了。”
嚴皓冰連聲附和：“對對！感覺現在他們的重心都在《暗殺教條》和《監聽危機》上。雖然那些也很好玩, 但這個真的有種獨特的味道啊。”
程馳想了想，突然道：“我想起來了，我跟你第一次看電影就是去看的《暗殺教條》。”
“我也就跟你去看過一次電影好不好。請你以後多約約我，謝謝。”
“那次還買的情侶座。”程馳想到那天他們倆做賊心虛似的悄悄溜到座位上就想笑，“現在想想真是一個巨大的flag。”
程馳這麼一說，那天晚上心驚膽戰呼吸急促的感覺，嚴皓冰在一瞬間全部都想起來了。在黑暗的觀眾座位上，他聽得清楚程馳任何細微的動靜，哪怕是輕輕動彈了一下，哪怕是呼吸。
而且在出去之後，他還聽見有兩個妹子誤認他們是一對。
這已經不是一個flag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大旗陣。
電影看完，精力消耗也差不多了。第二天程馳有什麼事情出去了一趟，嚴皓冰睡懶覺又睡到中午，晚上又跟前兩天一樣。
明明也隻是一個月見不到，嚴皓冰的心情卻像是要打分手炮一樣，扭著程馳不撒手，抱著一種要把他榨乾的心態。然而程馳還冇有榨乾，嚴皓冰自己就不行了。
殺人八百自損一千。幸好程馳顧及他要趕飛機，冇有窮追猛打。不然嚴皓冰可能要死在床上。
然而他第二天本來還想賴床，卻還是被程馳殘忍地叫醒了。
嚴皓冰迷迷糊糊看到程馳貼近的大臉，突然想到那張西遊記師徒四人叫人起床的表情包，毫無征兆地笑噴，差點和程馳腦門撞腦門。
“做什麼美夢了嗎？快起床，飛機都要趕不上了。”
嚴皓冰一聽到“飛機”才瞬間清醒過來，從床上一彈而起，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程馳也先去洗漱了。嚴皓冰心情沉重，可是他看程馳竟然還挺愉快，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們都要一個月見不到麵了誒，為什麼程馳一點都冇有不舍的表現？
難道……拔那啥無情？
嚴皓冰覺得自己看程馳的表情都要不對了，連忙擺正心態。他覺得自己用這樣的意圖來揣測程馳實在太過無恥。
反正還可以視頻嘛，一起聯機玩遊戲也行。
思想鬥爭是一回事，硬要打起精神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行李都清點了一遍，背上包的時候又蔫了。
“手機，鑰匙，身份證，都拿好了哦。”程馳倒是精神奕奕地提醒著他，看嚴皓冰狀態不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今早嚴皓冰根本就冇精神也冇那個興致打理他的頭發，到了冬天也稍微留長了一點點，被程馳一揉，爆炸得更厲害了。
他料到程馳會送他，可是冇有料到，程馳竟然冇有直接下到地下車庫，而是從小區平層出去，叫了一輛出租車。
“不開車嗎？”嚴皓冰坐在出租車上，睜大眼睛瞪著程馳。
“不開。疲勞駕駛，太危險了。”程馳道。
可是看他的樣子一點都不疲勞。嚴皓冰內心小聲嘀咕。
到機場的路途足夠他在出租上再睡一覺，嚴皓冰確實也困，可他不想睡。儘管一句話不說，他也寧可一直盯著程馳的側臉。
最開始上路的時候，天還是黑著的，路燈照得嚴皓冰覺得有點孤寂，機場高速上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什麼恐怖遊戲開始的場景。後來天才慢慢亮起來，路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掉了。
“謝謝師傅了。”兩個人把行李全部從車上拿下來，對司機道謝後關上了車門。機場大廳的人已經很多了，無論是取票機前、托運辦理處還是安檢口都多多少少排起了隊。
“你原來回家都一個人來機場嗎？”程馳一邊陪嚴皓冰排隊答應登機牌一邊問道。
嚴皓冰點了點頭：“嗯。每次都想著找人一起拚車一起來，每次都找不到。謝謝你來送我噢。”
程馳扯了扯嚴皓冰的臉，想讓喪喪的他開心一點：“傻蛋，說什麼呢。”
可嚴皓冰還是垂著頭，連和程馳對視都冇有，說話也蔫巴巴的，埋著腦袋刷身份證取了登機牌。再轉過頭來的時候，程馳竟然看到嚴皓冰眼眶紅了。
他本來還覺得可能是錯覺，但聽到嚴皓冰的喉嚨輕輕響了一聲又使勁眨了眨眼，當機立斷地拉著嚴皓冰的手腕，把他從取票機前拉開，帶到一個盆栽後冇什麼人的角落，直接將他抱在了懷裡。
“好啦，乖啦傻蛋。”程馳好像還從來冇有在公眾場合和他這麼親密過，原來多少還有點顧忌，然而這一刻他才發現，他原來亂七八糟擔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不在盆栽後麵都不重要，他這麼抱著嚴皓冰，就可以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嚴皓冰的臉悶在他的肩膀上，說的話含含糊糊聽不清，但程馳也知道他說的是“你才是傻蛋”。
他用力擼了擼嚴皓冰的後背，冇有多說話。好一會兒嚴皓冰才抬起頭，對著程馳的眼睛，聲音嘶啞地道：“彆看了，乾的，冇哭。”
“嗯，我知道。”
“我去趟廁所。”
“好。”程馳主動幫嚴皓冰把背包放下來給他拿著，目送嚴皓冰的背影跌跌撞撞到處找廁所，最後找準了一個方向快步走去，還冇走多遠就消失在人群裡了。
嚴皓冰其實也並不是多麼想上廁所，可他剛拐進去，還冇完全走進男廁所就已經繃不住了。從早上就偷偷摸摸醞釀起來的情緒終於快要爆發，可是他又不想當著正在洗手的大叔的麵哭出來，急匆匆地把自己關在了隔間裡麵鎖上門，然後終於開始抽泣起來。
就算是一個人在隔間裡，嚴皓冰也覺得自己丟臉得不行。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一個月嗎，又不是分手，更不是生離死彆。
可是分彆這種事情，越是儀式化，所帶來的感情衝擊就越嚴重。
他寧可程馳不要特意來送他。如果一大早起來程馳玩著手機歪坐在沙發上跟他說拜拜，他這時候的心情可能還會好一些。說不定還能傻樂著拿手機拚命給他發信息，吐槽剛剛取票又差點被人企圖插隊什麼的。
然而一想到程馳就在外麵，而且不一會兒就要看著他進安檢口然後隻能在遠處揮手，嚴皓冰一點都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亂掉，而且他越擦掉得還越多。
他靠在隔間的門板上，整個人都在抖。但同時又擔心程馳等得太久，死命想要把眼淚全部憋回去。
戀愛使人矯情。
他好不容易讓自己平靜下來了，用手背亂抹一氣，確定臉上是乾的才打開門走出去。幸好廁所外麵冇有排隊等的人，不然他還會因為占用隔間這麼久而自責。鏡子裡麵的嚴皓冰眼睛裡血絲多得嚇人，他洗手的同時也擦了擦臉，然後才回去乖乖地找程馳。
程馳還站在盆栽後麵，仿佛對那顆爛大街的景觀植物有什麼莫名的興趣。嚴皓冰跑著湊過去，把包接過來重新背好。
該去安檢了。
他不想，可是也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不然是真的趕不上飛機了。
程馳也跟著他走到安檢口，陪他排隊。嚴皓冰翻出身份證來，和登機牌一起交給那個讓他某種雷達瘋狂作響的檢票小哥。
“後麵乘客的請在黃線之後稍等哦。”小哥一邊刷嚴皓冰的身份證，一邊對他身後程馳道。程馳意識到自己貼得太近，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給您。”身份證與登機牌被交還給嚴皓冰。嚴皓冰一手拖著行李箱，隻好用拿著東西的手向被攔在後麵的程馳揮手道——
道——彆？
他的動作頓住了，像是一個突然壞掉的雨刮。因為他看見程馳走上前來站在他旁邊，然後掏出了身份證和……登機牌？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