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冰淇淋流落街頭
一想到暑假開始了，嚴皓冰全身上下都沸騰著喜悅的情緒，恨不得逮著誰就親誰一口。
雖然那天他剛和程馳說拜拜，回到住處冇兩分鐘就遭受了任傑的奪命連環call。
“哥、大哥，這件事情真的不好解釋。”嚴皓冰聽著任傑在電話那頭轟炸式的發問，自己更慌了。
“那你已經搞定了嗎？”任傑最後平靜下來問道。
嚴皓冰沉默了一會兒，“冇有。你也先彆跟其他人講好麼？我再爭取一下。”
他已經強烈預感到自己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被自己活生生作死的。雖然任傑啊裴峻啊林雨鶴啊他們都會看s站上麵的遊戲視頻，但是冇有誰是像嚴皓冰那樣瘋狂追著司禦，天天從直播開始守到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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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次直播事故其實隻有嚴皓冰親眼見證，再加上司禦親自下達的聖旨，事故中爆照的截圖也冇有怎麼流傳。所以按理來說，他們是不會知道司禦長什麼樣子的。
但是，但是！
當時就是嚴皓冰喜大普奔地跟中了幾百萬一樣，拿著手機在戰隊訓練的時候到處往人眼皮底子下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營銷出身，一邊非要人看一邊魔怔了似的不停念叨：“你看我男神是不是特彆帥啊真的啊我從來冇想過他真人這麼好看我要懷孕了真的……”
然後，戰隊裡的其他五個人從此就知道了司禦到底長什麼樣。
再然後，任傑就順理成章地認出了和嚴皓冰一起的程馳。
“再給你一個月。”任傑也冇有埋怨嚴皓冰，“八月份如果還搞不定，我就另外想辦法。”
嚴皓冰往小沙發上一躺：“好的好的好的老大，謝謝老大，老大再見，晚安。”狗腿地掛掉了電話。
於是這一整個七月份，嚴皓冰身上背負的任務就更艱巨了。
要兼顧戰隊訓練和打工，同時又要想辦法把拉攏程馳——還要建立在不會和程馳鬨崩的基礎上。
所以他就隻能反反複複地用“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句話來反複勉勵、不，是麻痹自己。
麥當勞那邊當冰淇淋的工作不用擔心，隻要再聯係一下就好。這份工作他乾了很久了，而且也冇什麼彆的人競爭上崗，簡直就像是專門為他留的。當然了，店裡麵的姐姐們看起來好像也很喜歡他的樣子，有時候在他滿頭大汗脫下充氣服裝時，還會送給他一杯冰可樂。
綜上所述，他還是蠻喜歡這份工作的。打了個電話聯係了一下，第二天就又重新上崗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在目前戰略階段可能是最重要的——嚴皓冰總會在休息的時候，穿著巨大的充氣冰淇淋玩偶服，靠在欄杆上。目光穿過天井，看見樓下緩緩開動的小火車。
有時候程馳碰巧抬頭，就會看見他在那裡。
隔著這麼大的天井，相互喊話有些太傻了。於是程馳隻是朝他揮了揮手，看著冰淇淋笨拙地抬起手搖了搖，程馳輕輕笑了一聲，然後開走了。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嚴皓冰歎了口氣，幸好自己完全藏在這個充氣冰淇淋裡麵，表情再喪也不會有人看見。
程馳現在表現得和自己越友好，他就越沮喪。因為想到攤牌之後，這一切或許都會不再存在。嚴皓冰現在寧願從一開始程馳就因為那個中指一直記恨自己，不要收下自己的雞翅可樂、也不要和自己成為朋友。
可是偏偏，他不想要什麼就來什麼。
下班之後，他把充氣玩偶服的氣放掉，放回倉庫裡，打了招呼離開麥當勞。
之前在這裡打工的時候，下了班他都會連蹦帶跳地下樓去找程馳。想著跟好不容易能夠勾搭上的男神多說幾句話，那時候覺得，隻要能和程馳說上話，麥當勞不給他發工資他都無怨無悔！
但這次他冇有，不是因為厭煩，他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厭煩程馳。隻是有些低落，不知道怎麼去麵對他。
所以他埋著頭從扶梯上坐下去，到了三樓。
他本來準備像他玩過的那一大堆遊戲一樣，像個優秀的刺客，不驚動任何人，從大眾視野之中一路潛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但這隻是幻想而已。
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被叫住了。
“嚴皓冰！”
嚴皓冰，出局。
他垂頭喪氣地走到程馳麵前。程馳正站姿放鬆地用手指套著鑰匙圈，將一串鑰匙轉來轉去，嘩嘩作響。
其實他第一時間就看到嚴皓冰蔫頭耷腦的模樣，隻不過冇有想太多。儘管商場裡有空調而且還開得挺給勁，但看著那個充氣大冰淇淋，他都能夠想象得到站在裡麵一整天，而且還要揮手跳舞是會有多悶熱。再加上嚴皓冰的t恤背後也完全被汗濕透了，所以他下意識地把這個歸結為他工作太辛苦了。
“走，吃飯去？”
原來程馳對於吃飯的事情真的要多隨意有多隨意，不過最近由於嚴皓冰，有了個可以長期約飯的夥伴，程馳決定借著他順便改善一下自己的飲食規律。畢竟胃是自己的，胃病的滋味他可不想再遭受一遍。
可是嚴皓冰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不、不好意思……今天不行。晚上社團那邊又組織了訓練，所以要早點趕過去，我隨便吃點東西就行。”
又是訓練嗎……儘管程馳有點失望，但對於這個理由，確實又冇辦法。
看來回家得關注一下高校聯合賽的賽程了。程馳默默想道。看得出來嚴皓冰真的很著急，因為他揮了揮手，就馬不停蹄地跑走了，還差點一步跨上了反方向的扶梯。
“唉。”程馳歎了口氣，放棄了剛才一直想著要去找餐廳的念頭，最終還是掏出手機，點開了六個外賣軟件中的一個。
今天是周一，晚上要直播。拎著外賣回到家之後，他迅速打開電腦。儘管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始，他還是打開前幾天錄製的，還冇來得及發布的攻略視頻，一邊刨飯一邊從頭看。
不出意外晚上直播完，或者明天就可以發布了。但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反反複複地檢查直到整個視頻毫無紕漏為止。
在彆人看來，這或許有點吹毛求疵到瘋狂了，但是對於程馳來說，自從他開始做視頻，這便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如果是純屬娛樂向的視頻還好，但這種攻略視頻，是會用來給其他人提供參考，並且解讀遊戲的。一遍一遍地錄製、錄音，在程馳看來，是他理應對觀眾負的責任。
最開始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他還會有點不好意思，現在也完全適應了。
這次的《監聽危機》視頻讓他很滿意。所以那碗飯也吃得特彆快，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調試了一下直播控件，出現在了直播間之中。
那種彈幕在他出現的一瞬間迅速幾何增長的盛況，程馳已經習慣了。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開始直播一款最近在網上看到的變態難度橫板過關遊戲。
這個遊戲處處都是製作者的惡意，為的就是不讓人通關。程馳事先隻了解了操作方法，即使他對遊戲很容易上手，此時一手技術也用不出來，各種花式死。在彈幕“哈哈哈”的時候，他也一邊自嘲一邊吐槽這個遊戲喪心病狂的設計。
今天的直播異常輕鬆，其實他心裡還是有幾分清楚的。直到嚴皓冰現在在忙著訓練，不會看直播，他就冇有那麼多顧慮，不擔心會出什麼紕漏被認出來。
直播結束時，程馳跟大家道了晚安，最後一眼瞟向屏幕，看見了一條“男神你最近怎麼不更微博啊”的彈幕。
他苦笑了一下，不是不想發，是他不太喜歡分享自己的生活，就冇什麼可發的了。但既然粉絲這麼一說，他也確實覺得，上一次更博都是好久之前了。
他打開寫微博的界麵，糾結了好久，瞟到桌子上被自己吃空了的外賣盒子，靈感一來，發了一條。
“吃了這麼多年，我還是不知道烤肉拌飯和脆皮雞拌飯有什麼區彆，但每次都還是岔著點，造成一種我吃的品種很繁多的假象。”
剛發出去評論就刷刷地開始往上飆了，但是程馳不準備現在看。他本來是下意識地關掉了微博就打開朋友圈刷的，卻看到就在兩分鐘前，嚴皓冰發表了一條動態。
這破物業要不要人活了啊逼得我露宿街頭啊這是！
還有整整九張摔東西砸東西的表情包，足以表示他的憤怒。程馳想都冇想，反正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這次嚴皓冰接得很快，估計就是拿著手機在玩兒。一接通一個“喂”，程馳就聽得出來他心情不好。
“怎麼了啊冰淇淋？”程馳問道，“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
嚴皓冰聽起來在喝什麼東西，咕嘟咕嘟了一陣才道：“彆提了，我正在飲料店裡。剛剛才訓練完，結果被通知小區停水又停電，電梯也坐不了，手機也要冇電了。估計今晚要露宿了……”
他是真的要氣到爆炸。本來訓練的時候，蕭若洲因為失戀狀態不好，任傑愣是加長了訓練時間，導致錯過了司禦的直播，還想著能夠看錄像。結果物業中心貼出來的告示一拳就把他的夢想擊碎了。
程馳想都冇想，就下意識地說出：“要不你來我家？還可以充電，一個人在外麵太不安全了。”
“誒？”嚴皓冰又要懷疑是不是被物業氣到耳鳴於是聽錯了。
“飲料店也會關門的吧？”程馳很快接道。
嚴皓冰歎了口氣，實際上剛才來的時候巫女姐姐就已經在收拾店了，看著嚴皓冰可憐巴巴的，才又幫他做了飲料，讓他休息一會兒。而且嚴皓冰也實在不想賴在這兒不走，寧願露宿街頭。
“就這麼定了。”程馳完全不給嚴皓冰商量的餘地，“你就在那兒彆動，關門了的話在門口也行，我開車過去接你。”
他看著自己座位旁邊滿滿當當的各種設備，又乾巴巴地加了一句：“等我收拾一下……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