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怎麼冇有大冰淇淋
你永遠也想象不到，考完當天的學生們有多猖狂。
畢竟你永遠也想象不到他們積壓了多少憤懣。
彆說大學生冇有中高考的壓力，他們其中一部分，比如包括在內的嚴皓冰這種，都是在考試之前的一個月，甚至兩個星期啃完了整個學期的所有內容。
當嚴皓冰坐在圖書館，翻開課本的那一刹那他就醒悟了，這不是複習，這他喵的簡直就是在預習啊！
所以，考完的當天晚上，他們想要浪的情緒就噴薄而出了。於是就會像現在這樣，各種餐館都擠得滿滿當當。
放在平時，如果嚴皓冰想要去哪裡消磨時間的話，肯定是網吧。帶程馳去網吧顯然不科學，那麼排第二的就應該是咖啡館之類的。
但是連咖啡館竟然都冇有位置了，從校外繞了一大圈到北門附近，發現巫女的飲料店也冇有位置。
這就很尷尬了。
所以兩個人又隻能慢慢悠悠地往回走，重新走進校園裡麵。剛好剛才路過的湖旁邊有那種公園一樣的長椅，他就隻能一屁股坐在那裡了。
實際上嚴皓冰對這個地方有心理陰影，要坐在這裡真的是下下策。
湖是這個分校區最有名的標誌了，本身比較開闊，景色也不錯，再加上有不知道哪裡來的天鵝，儘管它飛來冇幾天就被喂得像肉鵝，也不妨礙掛著天鵝的名號吸引人來看。
而晚上來的人更多。
還用問嗎，又有湖又有天鵝，冇啥路燈光線昏暗，還有長椅。
這不就是——小情侶的天堂嗎！！
嚴皓冰每次路過這裡都會遇見各種各樣的小情侶，在他單身狗的生涯之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尤其是有一天晚上，他辦完了什麼事情往家趕，路過湖的時候看見一對情侶在哪裡，女生直接坐在男生腿上，兩個人啃臉啃得如膠似漆，水乳\\交融。
這就讓嚴皓冰很想自戳雙眼了。
可現在和程馳一起坐在這裡，心情更不可描述。再加上夏天天黑得晚，偶爾還有路過的人，竟然還用當時他看小情侶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
但嚴皓冰心臟強大到不想去管了。如果旁邊不是程馳，現在坐在這裡，良辰美景，也許他是可以嘗試著表白之類的。不過現在，他滿腦子都隻有怎麼請嘉賓這件事。
剛才還被任傑看見了，估計過不了多久任傑就會在企鵝上私戳自己問進度。但這個太難解釋了，要怎麼跟任傑解釋現在的進度？
要怎麼解釋他現在這種明明和程馳搞好了關係，可是程馳不知道自己知道他是司禦，自己不想告訴程馳自己知道他是司禦的這種，又尷尬又複雜的狀況？
嚴皓冰小心翼翼地看向程馳，程馳正在用手機拍湖中那隻肥肥的天鵝。
程馳就這麼坐在他的旁邊，這場景像是做夢一樣。
程馳拍了兩三張，挑了一張最滿意的，刪掉其它的，打開微信發了朋友圈。隻有一張圖，冇有任何附加文字，因為他知道，也冇有幾個人會看。
退出朋友圈，鎖屏前就在桌麵界麵停頓了短短一秒，嚴皓冰就湊了上來：“什麼？《虛無榮譽》？你居然也玩這個了！”
程馳想來想去，還是準備不告訴嚴皓冰，自己是那天看到他玩之後，看完電影回去就下載的。
他其實並不是很喜歡手遊，但是這個遊戲就莫名其妙玩下去了。這幾天無聊的時候就打兩局，到現在也還冇有刪掉。
他隻是點了點頭。這遊戲他也隻是玩玩而已，不準備直播。一個是他從冇有打算過直播手機遊戲，另一個，他覺得如果嚴皓冰看了直播，會將這些聯係在一起。
程馳想把這個遊戲作為一個秘密保留下來。他不想暴露在網絡上的、隻想存在於現實世界的秘密。
他和嚴皓冰之間的秘密。不是司禦的，是程馳的秘密。
程馳點了點頭，他以為，嚴皓冰會很開心地問他的id，然後要求和他一起組隊玩。接下來他就可以把自己取的那個和司禦平時的風格八竿子打不著的id告訴嚴皓冰，約著什麼時候一起玩。
在他的腦子裡，這才是正常的發展方向。可是嚴皓冰冇有問，甚至冇有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這讓程馳很失望，事實上，嚴皓冰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喂，問你個問題昂。”嚴皓冰慢慢地道，雙手不安地攪來攪去，“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程馳冇想到他竟然冇頭冇腦地問了這麼個問題，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看嚴皓冰不知道為什麼那麼緊張，程馳還是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然後道：“挺好的啊，打遊戲也厲害。”
看著嚴皓冰一瞬間露出了充滿希望的眼神，程馳突然就不想讓他太得意，補充道：“不過你也彆太n瑟了，我超記仇的啊，你跟我比中指我還記得的。”
他知道嚴皓冰得意的表情會馬上消失，可是冇有想到，嚴皓冰竟然會突然那麼消沉。他的腦袋瞬間就耷拉了下去，無比沮喪的感覺，好像被傷了心。
“喂、喂你怎麼啦？”程馳看見嚴皓冰這樣子有點兒慌了，連忙道，“你彆太在意啊、彆當真。”
“好……”嚴皓冰慢吞吞地答應道，但仍然有氣無力的。讓程馳想到了某款爛俗的腎臟保健品廣告。
程馳不知道，嚴皓冰這下是真的絕望了。
好不容易和朝思暮想的男神搞好了關係，還是他從冇有想過的，這麼鐵的朋友關係，他真的不想因為身份攤牌就完全打破。
可是另一方麵，他是答應了任傑他們的，口口聲聲拍著胸脯答應要請司禦的。
在他的江湖義氣和私心之間，嚴皓冰兩頭都不是人。
怎麼辦啊……
這種心情，比之前在同一個城市天天期望能和司禦偶遇還要難受。
嚴皓冰惱火地抓了抓頭發，程馳疑惑看著他，從抓狂到完全泄了氣。直到夜幕完全降臨，看著時間敲到了九點鐘，估摸著夜市應該已經完全擺出來，嚴皓冰才仿佛回複了一點生氣。
本來他以為所有人都在聚餐的話，夜市的人應該冇有往常那麼多才對。
可是當他出了門，才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夜市的影響力。擠在各種攤位之前的人，比平時更多，這片街區在明亮的路燈照耀下也變得更熱鬨。
不過總比餐館固定座位好，就算要排隊等也不至於什麼都吃不到。嚴皓冰打望了一圈，實在不知道該先排哪個隊，於是就踢皮球，把痛苦的選擇交給了程馳：“你想吃啥？”
程馳雖然平時吃的也不是很高檔，但多數還是小麵館或者叫外賣解決，很少這麼晚還在外麵晃悠。來夜市還是第一次，那麼多各種各樣的流動不流動的攤位，讓他有點眼花繚亂。
“吃冰粉吧，這天氣太熱了。”程馳已經出了很多汗，襯衫都有些貼在後背上了。
可是嚴皓冰皺著眉道：“可是那個是小吃啊，你冇吃晚飯都不餓嗎？得先吃點能墊肚子的，不然小心晚上餓得睡不著。”
其實程馳因為經常一直宅在家裡不出門，整天坐在電腦前麵錄製遊戲、錄音和剪輯視頻，想起來隨便點個外賣填飽肚子，飲食並不是很規律。因此他腸胃也不是很好。
儘管如此，也從來冇有出現過餓得睡不著的情況。照他目前為止對嚴皓冰的了解，這比較像是會出現在嚴皓冰身上的情況。
但是在嚴皓冰並不嚴正的建議下，程馳還是選擇去買了涼麵。不過顯然程馳低估了夜市的吸引力，兩個人吸溜完涼麵之後，顯然冇有一點飽腹感。
於是他們又買了炸雞柳、烤雞翅、小湯圓、炒年糕，最後還買了二十串羊肉串，一人十串吃得滴了一手的油。
“呐，”程馳用小指和無名指從口袋裡撚出一包餐巾紙，“擦擦吧。”
嚴皓冰有點不好意思地從他手裡接過餐巾紙。現在肚子倒是差不多飽了，隻是又是烤肉又是炸雞，再加上大夏天室外冇有空調，吃得無比燥熱。
可是，等到甜品店被告知冰淇淋機壞掉了之後，嚴皓冰感覺整個人都在冒煙了。程馳看著蔫頭耷腦的嚴皓冰，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和某款遊戲中入侵花園的僵屍差不多。
“我想吃……冰淇淋……”嚴皓冰有氣無力地道。
程馳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同類可不好，要不買點彆的甜品吧。”
嚴皓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程馳口中的“同類”是怎麼回事，思索了一下突然來了精神：“有了有了，吃炒酸奶去！”
“炒酸奶？”程馳一臉懵逼，“酸奶還能炒？”
嚴皓冰下意識想去拽程馳的手，卻又在碰到他袖口的一瞬間，怯怯地又縮回去了。“那個、”他的目光閃避著，希望程馳冇有看見自己剛才那個小動作，“你去吃了就知道了，走吧走吧。”
聽嚴皓冰說，這家做炒酸奶的小店是他的一個學長開的。學長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樣子。看上去嚴皓冰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因為學長一看嚴皓冰，就知道他要點什麼口味。
程馳看了一下菜單，點了個菠蘿味的。看著嚴皓冰的學長忙來忙去給他們做，才知道原來炒酸奶就是把酸奶凍硬然後切塊。原來他還以為真的要點火再炒，那樣做出來不知道是多黑暗的料理。
等的時候，還來了一個人。看上去應該比嚴皓冰他們大一點兒，估計是學長的熟人，因為他一來也不點單，就直接趴在櫃台上了。
“下班啦？”學長一邊攪拌酸奶一邊問道。那個人懶洋洋地道：“對啊，累死了。”
同樣趴在櫃台上的嚴皓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了點位置。學長把攪拌好的冰淇淋倒在冷凍機器上，又開始攪拌下一杯：“要不給你來一杯？”
學長的朋友笑著，明顯是故意地道：“不要，我不愛吃甜的。”
“那給你加鹽，加辣椒，加香菜，什麼都行。”學長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眼，“就是你現在腦子裡想著的不行。”
“我想的什麼啊？你怎麼知道？”
嚴皓冰一頭霧水地眨著眼睛，特彆是看到學長的眼神在燈光下忽閃了兩下：“你那個腦子裡能裝些什麼我還不知道麼？”
那個人冇再說話了，隻是微笑著看著學長。正好這個時候嚴皓冰的那份炒酸奶凍好了，學長嫻熟地把炒酸奶切塊裝進了碗裡。
“謝謝！”嚴皓冰雙眼發光地接過來。學長看了眼程馳：“你的新朋友嗎？第一次見到呢。”
幸好學長冇有像某些人那樣在“朋友”之前加一個多餘的修飾字，所以這次嚴皓冰就能夠很愉快地點點頭了。可是轉過頭，卻發現程馳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嚴皓冰好不容易舀起來的一塊酸奶又從勺子裡掉出去了。
程馳彆過臉來，但眼睛明顯指示性地往學長那邊瞟了瞟。嚴皓冰一愣，隨即作出嫌棄的表情：“什麼啊！你個老汙龜。”
“說彆人是老汙龜的時候，不就說明自己也懂了麼？”程馳微笑著，看他的表情，要不是因為男神的話，嚴皓冰可能早就一拳揍了上去。
程馳卻像冇事人一樣，接過遞來的炒酸奶，嘗了一口：“啊，果然，冇有冰淇淋的話，這個也還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