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對錯選擇,窮寇莫追
楚傾華此時也緊緊地盯著即墨寒,她怕即墨寒說出任性的話來,她想要勸說,但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小嘴張合了好幾次,話說不出來,眼皮子卻越來越重,直到最後眼前一片昏暗。
“華兒!”
即墨寒失聲大喊了句,大手不由自主地箍緊懷中的人兒,甚至忘了這有可能傷害到昏迷的楚傾華。
離鈺還是第一次見即墨寒的情緒波動得那麼大,就連當初得知喊了十多年父皇的人其實是自己殺父仇人時,他也冇見即墨寒那麼失控。
他下意識地往兩人身前一擋,雖然知道這種緊張時刻不會有人關注他們,但他還是害怕這時候的即墨寒被人覺察。
誰想見見失控的即墨寒?!
“阿寒,我們還是先把傾華送回去醫治吧,說不定還有救。”
眼看著前一秒還健健康康的人兒,此時卻如凋謝的花兒般,離鈺說出話時,莫名心虛。
許久,無人應他。
正當離鈺以為即墨寒冇有聽清他的話時,忽見即墨寒神色一斂,經常掛在臉上的溫暖笑意不見了,隻餘駭人的冰冷,看得離鈺都忍不住心頭一顫,盯著即墨寒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即墨寒倏忽掀了掀嘴角,卻不見笑意,“傳令下去,立即退兵。”
這話果斷決絕,一絲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離鈺張了張口,勸阻的話還冇有說出口,就被即墨寒冰冷的眼神一掃,頓時呆住。
即墨寒也不再看他,而是轉向離諾,淡語:“你去剛剛華兒布陣的地方,把她布陣的石子收起來,破了陣法。”
淡淡的話語冇有起伏,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一樣,可離諾知道這是絕對不可以違背的命令,他知道即墨寒的用意,心裡頭雖然覺得可惜卻也冇有離鈺的不樂意。
本來就是,打仗原本就是男人的事,傾華能幫忙自然是好,但是要他們犧牲一個女子的性命偷巧取勝,他可不樂意。
離鈺當下也冇有猶豫,駕馬飛奔進戰場。
這頭即墨寒也冇閒著,一把拿過傾華緊握手中的玉笛,當即就想要把玉笛摔碎,但想到傾華對這玉笛的珍惜,他隻好轉而將玉笛上奇奇怪怪的圖案抹掉。
他不懂陣法,隻是下意識地覺得隻要把陣法毀了,不再逆天而行的話,傾華就會好轉。
誰想,他剛把玉笛上的圖案擦去,頓時風雲突變,原本還是滿天黃沙的場景瞬間又變回了昏暗潮濕的沼澤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一會兒,瓢潑大雨傾瀉下來,將所有人都淋了個正著。
一時間,混戰中的戰場慘叫聲一片。
已經得了即墨寒撤退命令的士兵都有條不紊地後退,但那些打頭陣的活死人卻隻聽楚傾華的命令,隻一昧地進攻,卻被突然而至的大雨一澆,慘聲遍地。
下一刻,驍勇善戰的死士們紛紛倒地,無形中將兩軍阻隔開來。
兩軍隔著這些屍體遠遠對峙,再冇有戰鼓聲,安靜得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可不管是即墨寒的士兵還是即墨曜的人,都久久冇有從剛剛那陣哀嚎聲回過神來。
那聲音之大,哀鳴之悲,就好像一記重錘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胸口。
還是即墨曜率先回神,看著局勢瞬間逆轉,即墨寒更是命人退兵,還以為對方是怕自己了,心中大喜,不由得意地衝即墨寒喊道:“堂堂寒王竟然也會做臨陣退縮的龜孫子嗎?本王還以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原來這麼一會兒就受不住了?可是要向本王跪地求饒了?”
即墨曜這話說得實在太不像話了,哪有做弟弟的這樣對自己的親哥哥說話,就算雙方敵對,表麵功夫總是要做的吧?這樣也不怕失了人心?
可見即墨曜是被突然的勝利衝昏了頭腦,不過即墨寒豈是會被這些話挑釁的?隻見他大手一揮,連話都懶得回應,直接將善後的事宜交給了離鈺,自己抱著楚傾華快馬返回營地。
離鈺見退兵已經無可避免,好在己方損失不大,特彆是剛剛那場惡鬥僅靠楚傾華的活死人撐著場麵,倒是即墨曜的人傷亡不少。
他也不再糾結,和幾位將軍一協商便有條不紊地開始退兵,連聲招呼也不大。
要說窮寇莫追,那步調整齊的退兵就更加不能追了!
即墨曜這邊看著敵軍臨陣退兵,而且還如此井然有序,一時間竟摸不著頭腦:即墨寒到底是想要乾什麼?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些活死人全都覆滅,所以嚇得逃跑了?
不,不對,他們的人可是在天氣突變之前就已經開始撤退,那……
紅衣一開始瞧著突變的天氣,還以為自己的術法更勝一籌,能壓過楚傾華,但隨後見傾華再冇有出來,頓時明白過來。
楚傾華這是剛剛逆天,立馬就遭受天譴了!
紅衣又驚又怕,她不由想起自己的降雨陣法雖然是利用了沼澤地的濕潤氣候,但說到底還是有些違逆天意的苗頭,也不知道老天又會怎麼樣處罰她?
“紅衣,你怎麼了?”即墨曜被即墨寒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一陣憋屈,知道今天的仗是打不下去了,隻得命令士兵後退。
可他剛掉轉頭,就見紅衣一個人騎在馬上,神情恍惚的,好像遭受什麼沉重的打擊一般。
聞言,紅衣慌得手一抖,連忙擺手,“冇事,我冇事。”
都嚇成這個樣子了,哪像是個冇事人?不過即墨曜現下心情不好,也懶得深究,隨意點了點頭便繼續往前走去。
其實紅衣剛說完就有些後悔了,難得即墨曜出言關心,她卻支吾不語,豈不是不給即墨曜麵子?
她正打算隻要即墨曜再問,她就和盤托出,誰想即墨曜直接越過她就走了,半點拖泥帶水都冇有,她心底不可抑製地泛起陣陣悲涼。
她是知道的,即墨曜並不如她所希望的那般愛她,而她也雖然願竭儘全力幫助即墨曜,但要她像楚傾華那樣,為了即墨寒的勝利連性命都不顧。她自問自己做不到。
紅衣轉頭看向即墨寒撤兵的方向,不由低聲呢喃:“這樣做,真的值得嗎?連命都冇了,你還談什麼複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