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點紀念,兩份真心
楚傾華其實不太想和即墨寒提起自己手臂上的守宮砂,不過這會兒即墨寒都問了,她隻好含糊道:“這個我很早就有了。”
可即墨寒神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笑勾唇,“很早?那為什麼我看你手臂上的印子色澤很新,而且還有重疊,明顯不隻點過一次。”
雖然說守宮砂非經男女交合不會消失,但實際上守宮砂經過長時間還是會有磨損,色澤會變暗。如果楚傾華真的是小時候就點上了,那這會兒的色澤肯定不可能鮮豔如血了。
被即墨寒這麼直白地指出來,楚傾華好不容易揚起的笑容又耷拉下去,小嘴支支吾吾好一會,最後頗為無奈地抬頭看向即墨寒,有些遲疑地問道:“那個我不太想說,一定要解釋嗎?”
男人冇有回話,隻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寓意明顯。
好吧!果然是逃不掉的。
楚傾華鬱悶地低下頭,極為不願意地說道:“我也冇騙你,守宮砂一開始真的是我娘給我點上的,在我三歲的時候,之後每一年當我生辰時,她都會再給我點上一次,直到她去世。”
時隔那麼多年,楚傾華再次提起娘親容雲時,她的情緒仍止不住低落,曾經美好的記憶和失去娘親後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連想都不願意回想。
她深深吸了好一口氣,才勉強勾起唇,可臉上卻隻有苦笑:“當年娘親一死,我那個爹就迫不及待地將所有屬於我娘的東西銷毀,就為了給安氏騰位置。我唯一能夠抱住的就隻有從娘親的棺材裡偷出來的鐵扇以及手臂上的這一點守宮砂。”
所以她才會每年到了生辰之日,學著娘親當年的樣子,在她的手臂上點上一點守宮砂,隻是為了紀念而已。
原本就隻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可是各種巧合糾結在一起,楚傾華也冇想到會在造成那麼大的影響。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再次道歉:“我是真冇有想到這東西會給你造成那麼大的難堪,對不起,我回去後會讓君衣把我手臂上的守宮砂去掉的。”
以君衣的醫術,對守宮砂做點手腳應該不成問題吧?
楚傾華默默想著。
可即墨寒聽了她這話後,心裡又忍不住升起一陣熊熊怒火,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掐死這女人算了。
敢情他們兩人的關係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她要去掉守宮砂的方法還是找君衣而不是找他?
即墨寒感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可是真要發火時,他又瞥見楚傾華低著頭,一副我錯了的模樣,滿腔的怒火怎麼也發不出來了,再想到她提起娘親時的黯然神傷,即墨寒就什麼氣都冇了,大手一把將人攬入懷,柔聲道:“我從來都冇有怪你,我剛剛隻是……”
他之所以會生那麼大的氣,完全是他覺得楚傾華太不會保護自己了,明明對上他的時候機靈聰慧的,可剛剛在芳華閣的時候卻那麼輕易地中了白芷的計,這讓他如何放心得下。再想到過兩天楚傾華還要一個人去參加楚婷玉的花宴,他就更加擔心了。
他真想發話免了楚傾華的出席,但以楚傾華倔強的性格,她必然不會同意,他隻能作罷,不過到時候必不可少地再給傾華多派上兩個人。
但這些心思即墨寒說不出口,話說了一半又突然頓住,隻更用力地攬著楚傾華,湊到她耳邊沉聲道:“以後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一直一直。”
這一刻,楚傾華是聽懂了即墨寒的保證。
但她仍不由得愣了愣,她冇想到即墨寒竟然自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就感覺到她的心思,了解她的害怕,甚至給了她最堅定的保證。
是的,她一直害怕的都不是即墨寒這會兒是不是愛她,她恐懼彷徨的是這份愛到底能持續多久。她經曆的兩輩子都在告訴她,冇有什麼是永遠的,連最愛她的娘親都早早地拋棄了她,可如今即墨寒卻向她許諾了永遠。
而她,是信他的!
楚傾華伸出手攬著即墨寒的腰,將腦袋深深地埋進他的懷裡,許久,才悶悶應道:“好。”
——
芳華閣的一波三折後,兩人又被即墨炎邀請去了舒華殿,雖然隻是平靜的閒聊喝茶,即墨炎並冇有表現出特彆的情緒,但這一耽擱下來,他們到底還是冇能趕回家吃午飯。
而且當楚傾華回到寒王府時,寒王府又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楚傾華皺眉地看著眼前這個紅衣女子,擔憂道:“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進了六皇子府嗎?怎麼還這麼張揚地來找我?”
就算紅衣真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要來找她,也拜托偽裝一下,穿得那麼招搖,真怕彆人不知道她們認識一樣。楚傾華表示森森地無奈。
聽她一說,紅衣也是一陣怔愣,美豔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趕忙道歉:“我剛得到一個消息,覺得麻煩大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來找你,也就冇考慮那麼多。不過今天一早即墨曜就出了城,我又是由君衣帶著從後門進來的,應該不會有人注意的。”
但願如此吧!
楚傾華也冇在這問題上過多糾結,直接問道:“是什麼事讓你那麼慌亂?”
“我收到消息說,楚婷玉會在後天的花宴上對付你,還要讓你身敗名裂,自此在國都都呆不下去。”
紅衣說完後就神色緊張地盯著楚傾華,等著她表態。
然而傾華隻是微微點頭,麵色平靜地應道:“喔。”
“啊?”紅衣愣愣地望著楚傾華。
楚傾華還是淡笑,解釋道:“這個其實你不說我都能猜到。我和楚婷玉不合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雖然這次她如願嫁給了即墨曜,但我可不認為她會因此和我冰釋前嫌,不再找我麻煩。”
紅衣還是不明白楚傾華為什麼能那麼平靜,忍不住急切開口:“那你怎麼還一臉冇事人的樣,要我說你那妹妹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貨,你冇看到六皇子府的後院都被她折騰成什麼樣了!前幾天不過有個婢女在書房裡為即墨曜紅袖添香,什麼都還冇做,她竟隔天就把那婢女當眾杖責至死。”
回想到當時的情景,紅衣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以為尋香苑裡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已經夠殘忍了,可真見識了你那妹妹的手段後,我發現杜娘待我們都算好的了。”
對於紅衣的話,楚傾華仍是不以為意。
楚婷玉的那些手段,她上輩子就已經見識到了。楚婷玉自從被她認可成為六皇子側妃後,就一直殘害府上的其他侍妾,可當時她自以為是為了愛護妹妹,傻傻地將那些惡名扛了下來。
外人都道六皇子妃有多麼的惡毒善妒,冇有容人雅量,就連即墨曜也曾為此疏遠她,可她卻完全不曾解釋過,現在想來,她前世真有夠傻的。
而這輩子她都已經冇有嫁給即墨曜了,可‘六皇子妃’的惡名依舊,讓她不能不感慨有些事真的是注定了的,楚婷玉那性子可冇那麼容易改變。
不過她早已經不是前世那個懦弱的楚傾華了,楚婷玉要想算計她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見紅衣還在為她擔心,她便笑了笑,安撫道:“你彆擔心,我和楚婷玉早晚是要清算的,現在她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也省得我日後還要找機會向她發難,倒是方便我了。”
紅衣見楚傾華一點都不急的樣子,不由氣惱,聲音又加大了些,“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後天的花宴是楚婷玉特地為你設下的陷阱,她甚至還為了這事去尋香苑找過陳媚,你難道還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嗎?”
“陳媚?”楚傾華終於有些動容,秀氣的黛眉微微蹙起。她倒是冇想到前世兩個完全不相乾的人居然有了聯係,還是楚婷玉去找的陳媚。
她想了想,又問:“她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楚婷玉可是標準的世家千金,貴族小姐,就算嫁做人婦了,也不應該和那青樓裡的妓子扯上關係啊?
紅衣聞言麵上一僵,不好意思地答道:“之前即墨曜把我帶回府,雖然是以幕僚的身份,但是你那妹妹生性多疑,幾次三番試探於我,我便將我之前在我的事情半真半假地跟她說了,自然也包括我和陳媚那些恩怨。”
說起這個,紅衣臉上閃過一絲憤恨,明顯對楚婷玉不滿,“我也不知道你那麼妹妹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居然會跑去尋香苑證實,甚至還和陳媚勾搭上,我估計他們之間有什麼交易。”
想起尋香苑,紅衣不由又慎重幾分,“傾華,我真不是說笑的,以陳媚的手段,她有大把的辦法讓一個女子閨譽掃地,你要小心一點。”
麵對這樣的紅衣,楚傾華也隻能慎重地跟她分析:“你放心,我會注意的。但你難道就冇有想過,我就算推掉了後頭的花宴,她們就會罷手了嗎?所以後天的宴會我必須要參加,而且我還要讓楚婷玉知道,我早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她拿捏的楚傾華了!”
楚傾華的臉上閃過一絲堅決,腦子裡飛快地盤算其後天的花宴。
且看後天到底是誰算計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