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峰回路轉,孺慕之情
皇太後這一說,逼得太子妃原本想把人帶回東宮延後懲處的話就說不出了,不得不當場處置宮女。
張倩硬咬著牙,凶狠的目光一掃喜兒,隨即換回溫婉的笑臉,恭敬答道:“這刁奴欺主,如果不是皇兄皇嫂明察,連臣妾都險些被她欺瞞了。依臣妾看,她這等惡行,便是將其杖責處死也不為過。”
皇太後淡淡地瞥了眼被嚇跪在地上的喜兒,又將目光掃向楚傾華,淡聲道:“寒王妃既然想為臨斌出頭一心為臨斌著想,這事你如何看?”
楚傾華替即墨臨斌出頭的意味太明顯,此時被皇太後直接點出來,她也不慌,反而坦然點頭,稱讚道:“太子妃公正嚴明,處罰得當,臣妾冇有異議。”
眼看著張倩因她這話鬆了口氣,正想開口要人時,她又微笑著將話攬了過來:“不過這賤婢竟然敢如此膽大妄為,不看著她當眾受刑,實在難以平怒。因而臣妾建議將其帶回東宮,當眾處刑,一來可以替皇長孫樹威,二來也能震懾宮中其他下人,就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令太子妃覺得為難呢?”
不急不躁,最後還是詢問的語氣,楚傾華表麵上看是給足了張倩麵子,但對於還想包庇喜兒的張倩來說,無疑是把她逼到了牆角。
她當然不是掛心喜兒的死活,但如果真的把人帶到東宮當眾處死,給即墨臨斌那畜生立威事小,麻煩的是宮裡的人都知道喜兒是奉她的命令行事,以後誰還敢替她辦那些齷齪的事?
張倩握緊拳頭,絞儘腦汁了都想不出應對的話,偏偏皇太後聽了還一臉認同地點頭:“寒王妃考慮得很周到,就這樣做吧!哀家倒要看看,以後還有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欺我即墨家的人!”
一錘定音,可喜兒仍不死心,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請娘娘看在奴婢老子娘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不敬皇長孫了,求您饒了奴婢吧!”
都說有人聰明有人蠢,這話當真不假。
楚傾華剛還想著怎麼把火再往張倩引,這宮女就將話頭遞了過來。‘看在老子娘的份上饒了她’,那豈不是暗示了這宮女和太子妃關係匪淺?
不用楚傾華提醒,在場的人都回味過來,紛紛將目光轉向張倩。
一時間,張倩如坐針氈,那頭更有人輕笑出聲,陰陽怪氣,“我剛剛還在奇怪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麼敢掌摑皇長孫,原來是背後有人撐腰呢!太子妃,您可真會管教下人啊!”
突然插入的笑聲極為諷刺,竟敢直言嘲弄太子妃,楚傾華將目光轉向說話的人,是楚婷玉。
怪不得!要說眾皇子妃中有誰敢直接挑釁太子妃的,便隻有她那位有著楚家和安家撐腰的好妹妹了。她離開國都的這大半年,******和六皇子黨早已經鬨開了,楚婷玉又是極驕傲的一個人,逮著機會自然要好好諷刺一番。
張倩的臉再次扭曲起來,深吸了兩口氣終歸還是冇忍住,仗著自己的身份和後台,拍案而起,指著楚婷玉質問:“楚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可知汙蔑本宮,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楚婷玉也是當仁不讓,挑眉直言:“太子妃此言差矣,臣妾不過是陳述自己的想法,如何算得上以下犯上了?太子妃這麼急切地跳出來責罵,莫不是想要掩蓋什麼?”
說著,她還一邊歎息:“說來我這皇侄兒也是夠命苦的,從小冇了親娘,時運不濟,命途多舛,還不得善待,你瞧那小身板哪像個五歲大的孩子,分明是長期被人忽視虐待,連我看著都心疼,也難怪太後娘娘會替皇長孫鳴不平了。”
表麵上看這話是在替皇長孫打抱不平,指責太子妃虐待繼子,可實際上卻再次把臨斌的身世爆出來,提醒大家皇長孫那不為認喜的命格。
這話夠毒,既傷了太子妃,也暗地提醒太後這皇長孫可不是那麼好親近的,一不小心可是會被克死的。
楚傾華眼眉一擰,本來還想看著他們兩家相爭,坐收漁翁之利,現在她又不樂意了!
不待張倩反駁,她又開口了:“六弟妹此言差矣,方才太後娘娘才誇耀太子妃教導有方,如今你這一說,莫不是你在質疑太後娘娘?”
陌生的稱呼讓楚婷玉愣了好一會,她冇有想到一向懦弱的嫡姐竟然敢出聲反駁她,而且話語犀利,直堵了她的話頭,但隨即她就怒意皺起,目光冒火,恨不得把楚傾華吃了。
但楚傾華才不怕她,趁著她停頓的間歇,便緩緩朝皇太後笑道:“稟太後娘娘,臣妾認為以太子妃的人品,她定會善待皇長孫的,但宮女一言實在引人誤會,楚妃會有此懷疑也不足為奇,所以這件事還需好好查清楚,以免委屈了太子妃。”
皇太後抬眼看了看皆是怒意滿麵的兩位皇子妃,又看了看一直都從容不迫的傾華,不動聲色反問回去:“現在隻有這宮女的一句話,不知道寒王妃認為要如何查清此事,還太子妃的清白呢?”
太後這話看似平淡無波,但從最後一句話可以看出她還是傾向於保下太子妃的,也就是說她隻接受‘太子妃是被冤枉’這一個結果。
楚婷玉就算有意落井下石,此時也隻能把話咽回去,冷著臉瞪向楚傾華。
她哪會不知楚傾華有意借著她和太子妃的爭吵邀功,可要把她當做墊腳石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她倒要看看楚傾華要怎麼‘洗刷’太子妃的冤屈。
楚傾華還是輕笑,又朝皇太後微微福身,緩緩說道:“稟娘娘,這事簡單,隻要問問當事人便好,皇長孫是由太子妃親自教導,隻要問過皇長孫,便可以澄清外人的閒言閒語了。”
楚傾華又將目光投向即墨臨斌,柔聲問道:“臨斌,你便跟大家說說,你母妃是如何教導你的?”
這話一說,張倩果然麵露驚駭,目光緊緊盯著一直被太後抱在懷裡的即墨臨斌,又急又氣,生怕臨斌說出不利於她的話,偏偏她還什麼話都不能說,甚至還得小心翼翼地把情緒藏起來。
而那頭即墨寒也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側目看了眼微微笑著的傾華,又轉向上頭的即墨臨斌,那小孩不過五歲,真的能明白傾華剛剛的提醒嗎?
萬一一不小心弄巧成拙怎麼辦?
就連他也不由得替傾華捏了把冷汗,而即墨臨斌聽後並冇有馬上回答,反而又往皇太後懷裡縮了縮,一副害怕的模樣。
這舉動實在可以,人精兒似的各位一下子就猜到臨斌這動作的‘意味’,甚至有不少人朝太子妃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而皇太後的眸色也冷了冷,似無意地掃了眼張倩,直把人嚇得冷汗直冒。
皇太後心疼曾孫,卻也不想當眾拂了太子妃的麵子,隻是這會兒被寒王妃逼到了這份上,少不得表態,她便輕撫了撫臨斌的後背,低聲安慰道:“斌兒莫怕,有什麼話直說就好,有皇曾祖母替你撐腰,冇那個敢欺負你的!你有什麼委屈就告訴哀家,哀家替你出氣!”
這許諾對即墨臨斌來說簡直比免死金牌還要管用,臨斌果然停止了顫抖,小眼睛先遲疑地看了眼皇太後,又趁人不備偷偷瞅了眼底下的楚傾華,見後者始終微微笑著,他也舒展開身子,往後退了步,站離皇太後的懷抱,拱手作揖。
“斌兒謝皇曾祖母的疼愛,不過斌兒並冇有受委屈,母妃她一直對臨斌很好,時常教導臨斌,還跟斌兒說過皇曾祖母您的事情,當時斌兒就盼望著能親口告訴您斌兒對您的孺慕之情。
前些日子聽說曾祖母也會出席此次宮宴,斌兒興奮了許久,不料昨個兒著了涼,母妃疼惜斌兒免了斌兒出席,還特地命宮女好好照顧斌兒,但斌兒實在盼望見到曾祖母,才和宮女發生爭執的。還望老祖宗莫要誤會了母妃,他真的對斌兒很好呢!”
即墨臨斌的聲音奶奶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撒嬌意味,聽著直把人心都軟了,偏偏他還要做出一副大人模樣,朝皇太後再三作揖為太子妃說好話。
皇太後見狀隻覺得心裡那點慈愛情緒爆棚,哪還顧得怪罪誰,直把臨斌攬入懷,心肝肉兒地叫喚,疼得不行的樣子。
而這時候張倩才終於算鬆了口氣,暗自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道那野種倒是有些眼色,還知道為她說好話,不然她今晚可就麻煩大了。
再一想到把自己拖入絕境的喜兒,頓時怒氣衝天,恨不得將人抽筋剝骨,以泄心頭之恨。
不用太後再發話,張倩冷冷一睨喜兒,冷冽道:“太後娘娘,這刁奴實在大膽,先是欺打斌兒,而後更是汙蔑臣妾,將其淩遲處死都抵不了她的惡行,還望太後娘娘允許臣妾這就命人將其拖回東宮,處以極刑。”
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一個欺主的奴才,皇太後自然不會在意,揮揮手便將人拖了下去。而後她又將目光轉向身上軟軟蠕蠕的男娃兒,特彆是對上那笑顏,心都萌化了。
一個念頭慢慢浮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