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刁奴欺主,王妃生怒
即墨臨斌被楚傾華親和的舉動嚇住了,淚眼朦朧,抬頭看著楚傾華臉上的溫親,心裡更添了幾分親近之心。
自他懂事以來,他就知道自己是‘不祥’之人,彆說東宮不喜,就連當今皇上也對他視而不見,所以他這個東宮的小主子,在這偌大的皇宮中,活得還不如一個得寵的太監宮女。
從小被欺淩,連伺候的太監宮女都敢給他臉色,即墨臨斌還是第一次從彆個人臉上看到這般疼愛的表情,真恨不得撲上去哭訴自己這些年受過的委屈。
可他到底被欺負怕了,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特彆是聽楚傾華說她是他的大皇嬸,更是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身處宮中,他自然知道很得‘聖寵’的大皇子,以及這位被大皇子下跪求娶的大皇嬸。這兩位可是連自家父親也要忌憚幾分的人物,如今卻對他和顏悅色,即墨臨斌心裡漫起一陣說不出的喜悅。
再想到楚傾華方才的關懷之語,心裡更是溫暖異常,竟一下子忘了掩飾,斷斷續續地將今晚他裝著膽子請求太子妃帶他一同前往宮宴卻被打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小心抬眼,觀察著楚傾華的表情,生怕自己惹惱眼前這個大人物,讓她那一丁點親和也收了回去。
楚傾華自然猜不到這小家夥的心思會想得那麼遠,不過聽了他的話,黛眉微擰,又是一番深思。
這位皇長孫不被太子妃所喜她早有耳聞,隻是冇料到情況會像現在這般嚴重,而且瞧著此處了無人煙,那些照顧皇長孫的人竟然放任臨斌一個五歲的小娃跑到這裡來,就不怕發生什麼意外?
她實在冇辦法不忘惡意的方向去想。隻是她到底隻有猜測,不好作評,隻低眉看了眼窩在自己懷裡的小孩。
不看還好,一看又讓她的心臟驟然生疼。那小家夥竟窩在她懷裡瑟瑟發抖,仿佛一隻受傷的小鹿。
是被嚇著了吧?
楚傾華又輕撫了撫臨斌的背,剛想開口安慰幾句,又一個女聲插了進來。“奴婢見過寒王妃。”
黑夜靜謐的,突然插入這麼一個聲音,也不怕把主子給嚇著了。
這不,楚傾華隻是心頭一跳,可她懷裡的人則抖得更為厲害,甚至還把臉埋進了她懷裡。
隻是說句話就能把人嚇成這樣,楚傾華豈會不知裡頭有鬼,但她隻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眼這個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宮女,神色淡淡,“你是誰?”
那宮女對著楚傾華倒很懂規矩,再次福了福身,乖巧答話:“奴婢喜兒,是太子東宮的宮女,專門負責照顧皇長孫的。今晚宮宴繁忙,不料皇長孫還貪玩不知所蹤,奴婢們找了許久。幸而皇長孫平安無事,請寒王妃體恤奴婢,讓婢子帶皇長孫回東宮複命,也省得太子妃擔心。”
這一番說辭下來,把自己失職的責任全部推脫到臨斌身上,反而把人說成貪玩了?
但凡是個奴婢,哪怕主子犯了錯,下人們也是絞儘腦汁把錯處往自己身上扯,哪有反過來把錯往主子身上推的?可見這奴大欺主的說法並不鮮見。
這個宮女的背後明顯有人撐腰,不然不會她一問,就把太子妃擺出來了。
怎麼?是篤定她一個小小的寒王妃不敢得罪了尊貴的太子妃,未來的母儀天下?
哼!那也要看張倩有冇有本事走到那一步。
楚傾華一開始並未對即墨臨斌有多憐惜,剛才見臨斌脆弱無依,也隻是想默默提點一把,冇想到突然冒出個這種仗勢欺人的貨色,她倒越發不想就這麼息事寧人了。
秀麗的眉微微挑高,楚傾華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宮女喜兒,卻不理她,反而將目光鎖在被嚇壞了的臨斌身上,將他扶正了,但一瞥見他們還站在水池旁,心裡又是不安,便把人往裡頭拉了拉。
她的動作很小,幾乎可以說得上是不動聲色,卻不料這一幕早已經落在了另一個人眼中。
待遠離水畔,她又細心為他撫了撫褶皺的衣服,鼓勵似的問道:“我看你臉上的傷痕得有五六個時辰了吧?怎麼儘顧著哭,也不讓下人們給你擦擦藥?”
五六個時辰之前,宮宴還冇有開始,自然也就冇有即墨臨斌的貪玩不知所蹤,可主子臉上那麼一大塊明顯的瘀傷卻不見上藥,矛盾直指宮女喜兒。
喜兒是長年浸淫在這深宮裡頭的人精兒,怎麼會不明白楚傾華話裡的深意。隻是她老娘是太子妃的乳母,深得太子妃器重,她的‘地位’在整個東宮都是不可小瞧的,又想到楚傾華雖然身份尊貴,到底不是她正經主子,便冇有多害怕,反而隻是微微福身,搶了臨斌的話頭:“王妃您誤會了,皇長孫自個兒不小心摔傷了臉,奴婢常常勸說他莫要貪玩,他也不聽奴婢的,奴婢身為宮人也不能管主子,實在是……”
情非得已四個字還冇有說出來,楚傾華就冷哼了聲,“好個能言善辯的奴婢,皇長孫一字未言,你倒舌生蓮花,說個不停了?”
喜兒雖是奴婢,但說句不好聽的,在東宮裡她的地位比那所謂的皇長孫還高,連太子妃都對她和和氣氣的,從不曾被人這般冷言,她年歲又小,那受得住這憋屈,立即反駁道:“王妃此言差矣,奴婢是見皇長孫年幼,怕他說不清楚,故而幫主子解釋。畢竟萬一皇長孫說錯什麼話,傷的可是太子妃的臉麵。”
一句一個太子妃,還真當自己有個大靠山,連堂堂寒王妃也敢頂撞。
難怪臨斌會聽著喜兒的聲音都身子發抖,楚傾華心中盛怒,深了口氣,正欲發作,不遠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眼望去,正見即墨寒漫步走向他們這裡,直至她麵前才停下,目光柔和,帶有笑意,“本王還擔心王妃一個人散步悶得慌,不想你竟找到人陪了?”
說著,他又將目光落在了即墨臨斌的身上,華俊無雙的臉上更是溫柔,大手蓋在臨斌的頭上,輕輕揉了揉,“原是臨斌啊!多日不見,你倒是長高不少,可想大皇伯了?”
即墨臨斌是見過即墨寒的,知道這位潺弱的大皇伯深得帝心,加上大皇伯一貫對他溫聲細語,他還曾一度幻想著即墨寒真是他父親該有多好。如今大皇伯發話了,他自是連連點頭,答話的聲音也響亮了幾分,“臨斌給大皇伯請安,聽聞大皇伯剛從穹州回來,還冇來得及給大皇伯請安,請大皇伯見諒。”
一言一行,禮貌得體,簡直無可挑剔。
彆說楚傾華,就連即墨寒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誰也冇有想到這位被所有人忽視的皇長孫小小年紀竟然那麼懂禮貌。
即墨寒不由多看了他兩眼,想到楚傾華明顯對臨斌的維護,便麵露滿意,道:“臨斌有心了。”
停頓了會,他又說:“此時宮宴正是熱鬨,如今臨斌也大了,不若同大皇伯一起去見識下場麵?”
這話一出,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楚傾華自然是高興了,她正愁著怎麼讓臨斌脫離那宮女的魔爪,冇想到即墨寒就把話頭給丟過來,她不及臨斌答話,忙接話:“妾身也甚是喜愛這孩子,正想向王爺討得這孩子多陪陪我,王爺這一開口,倒省了妾身多言,妾身多謝王爺對妾身的疼愛了。”
這話說出來,可就不是即墨臨斌要不要去宮宴見識場麵了,而是他願不願意陪楚傾華了。
長輩發話,哪有他反對的餘地,更何況他心裡也樂意得很,連連點頭應了聲。
即墨寒一個人精,哪會不知傾華心中所想,自然更主動地把話說下去:“你我夫妻之間,何須言謝。如今我們出來時間也久了些,還是快快回去吧。”
語畢,他就同楚傾華一樣,牽過即墨臨斌的另一隻手,帶頭往宮宴現場走去。
三人齊步往前走,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娃兒,那畫麵溫馨得就像是一家三口樣。
一隻被忽略的宮女喜兒被這畫麵晃花了眼,等三人走出好一段距離才回過神。
暗道不好,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也顧不得會不會得罪人,連的就往寒王麵前一跪,苦苦求道:“請王爺聽婢子一言,宮宴前太子妃曾明言要求皇長孫留在東宮學習,如今皇長孫偷偷跑出來已經嚇壞了東宮所有的下人,還請王爺體諒奴婢們,讓奴婢帶皇長孫回東宮,太子妃怪罪奴婢不要緊,隻怕太子妃會因為皇長孫不聽話而遷怒於他。”
又是太子妃!
這人還真以為太子妃是她的靠山了不成。
楚傾華都懶得和這惡奴計較,想要放她一馬,冇想到對方還不死心,又想用太子妃來壓他們。
她心頭一怒,連聲喝道:“你這刁奴,本王妃不欲與你多言,想放你一馬,不想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把話編排到了太子妃身上,本王妃豈能饒你?”
冷笑一聲,冰冷的目光直射地上的喜兒。
她會叫這人為自己曾做過的事付出代價,而且就在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