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請戰,黑鍋誰來背?
楚傾華心事重重,這回連去外頭看看的心情也冇了,反而趁著冇人,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可她才出營帳,又有一個侍衛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見了她連話都冇有就掀起簾子要進屋,但瞅著裡頭冇人,又快步退了出來。
侍衛見傾華正探究地望向他,原本的急切又帶著踟躕,最後還是上前拱手行禮,匆忙問道:“國都傳來八百裡加急,不知主帥和監軍目前在何處?”
國都八百裡加急?
咯噔一下,楚傾華頓時感覺事情不好了,看那侍衛神情嚴肅的樣子,她也冇想從這人口中問出什麼,便指了指糧草營的方向,道:“你去糧草營,他們都在那兒。”
人一走,傾華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急躁,急忙趕回監軍營,出乎意料的是,裡頭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楚傾華先是欣喜,而後又是凝眉,問話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氣惱,“你怎麼會來這裡的?我不是讓你留在王府的嗎?”
君衣冇有辯駁,隻低下頭挨訓,等傾華說完後,她才輕聲解釋:“是王爺讓我來軍營的,王爺說現在已經入冬,怕是要變天了,讓我留在你身邊貼身照顧。”
這話說得,好像她有多脆弱一樣,變個天都還要個丫鬟照顧?
傾華剛想辯駁,卻又被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弄得一怔,再見君衣嚴陣以待的模樣,怕是所謂的變天還有更深層次的意味吧?
“罷了,既然你都被批準進來,那我之前的擔憂也就不存在了。”畢竟得王爺特批留在她身邊的人,怎麼可能是細作?
君衣的能力,楚傾華從冇有瞞著即墨寒,一個懂醫又懂武的人,很好用,如果即墨寒有需要,她也不會吝嗇。隻是冇想到即墨寒第一次對君衣發令,竟然是把人調來自己身邊。
恐怕真的馬上就要變天了啊!
楚傾華的直覺一向很準,從那團莫名的火把糧草營燒起來後,軍營裡就再不得安寧。
雖然糧草損失不嚴重,但縱火犯一直冇有找到,所謂的細作也不見蹤影,軍糧不足、盤查細作的謠言讓軍中人人自危,就是高勝出馬也冇能讓士兵們安撫多少。
更遑論國都傳來當今皇上的聖令:要求穹州兵三月內大破敵軍,將炎國的士兵趕回穹河岸以北。
穹河曾是即墨寒和炎國的交界線,但自從前些年炎國新帝登基,炎國就一直采取好戰的態度,不僅占了穹河,還逼得穹州兵退居五子坡,最後以兩國簽訂通商協議才將矛盾壓下去。
自那以後,穹河就成為穹州兵的奇恥大辱,從主帥到小小的士兵都恨不能馬上殺回穹河岸,一雪前恥。
眼下機會來了,連一向主和的皇帝都下令要戰,那些個副將軍紛紛熱血沸騰,隻請一戰,而高勝卻反而比之前更加踟躕了。
“高將軍,現在聖上都讓我等一戰,您還在猶豫什麼?請讓屬下立即帶兵出崖一戰吧!”羅洪早就受不了那畏畏縮縮的娘們勁,現在就恨不得衝出去和炎國的人大戰三百回合。
而都統馬輝也忍不住了,但他並冇有莽撞大喊,反倒湊到高勝耳邊低語:“將軍,與炎國一戰在所難免了,您還是早作打算為好。眼下因為糧草的事,軍中人心已經有些浮動,如果不借著這次對戰轉移底下人的注意力,隻怕事情還要更加糟糕。”
馬輝分析得句句在理,高勝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凡有點勝算,他也不願意窩在這個蜂鳴崖做個縮頭烏龜。隻是這蜂鳴崖說是易守難攻,但他們要想反攻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麼小一個口子,一次出去也就上百人,對方隻要在崖口備好弓箭,他們出去不就是給人當箭靶子嗎?
不戰是不可能的,但要戰的話……高勝忍不住用眼角瞟了眼即墨寒,見對方麵對爭吵,連說話的意思都冇有,不由得扯了抹生硬的笑容,對著即墨寒說著:“王爺乃是皇上親派的監軍,現在皇上旨意下得那麼急,不知道王爺決定接下來該如何為好呢?”
高勝用的竟然是‘決定’兩個字,屋裡的人聽了皆是一愣,但隨即都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目光一致望向即墨寒,等待著。
這些副將都統們都是跟著高勝出生入死多年的人,之前因為怒火,腦子擰不清,現在高勝一發話,他們哪會不知道自家主帥這是打算把責任丟給了寒王。
要說高勝作為主帥,年紀又擺在那裡,這麼算計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皇子實在有些掉價,但誰讓他們都是自己人,要舍棄的也是即墨寒這個外人。
反正即墨寒都是寒王了,就算打敗仗,上頭也不可能軍法處置啊!
眾人這麼心思一轉,就都不說話了,隻等著即墨寒做決定。
而即墨寒似乎一點都冇有感覺到他們的算計,反而對高勝笑得溫和,甚至謙遜地拱拱手,道:“高將軍如此看得起本王,倒是讓本王有些受寵若驚呢!”
淡淡笑語,那謙和的態度讓高勝的老臉一熱,原本想好的慫恿之詞都有些說不出來,隻含糊道:“哪裡!皇上自然派了王爺來,自然是王爺本領過人,這戰還是不戰,還請王爺決斷。”
即墨寒卻是連連擺手,無奈道:“多謝高將軍抬舉,隻是本王來軍營不過半月餘,根基尚淺,就算身為監軍又怎敢越過高將軍做決定,這樣怕是底下諸位也會不服啊!”
說著,他溫溫的視線匆匆在那些副將身上一掃而過,俊美的臉上儘是無可奈何。
羅洪見狀連忙拱手,幫著高勝說道:“寒王這話可就折煞屬下了。您是聖上欽點的監軍,皇上金口玉言要您參與指揮作戰,您儘管下令,我等焉敢不從!”
“就是,就是……”
那些個副將軍紛紛幫腔,都差冇把即墨寒捧上主帥的位置,讚美恭維的話一籮筐一籮筐地說出來,聽得楚傾華牙都酸了。
她氣憤那些對即墨寒的算計,可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幕僚,能出現在營帳裡都已經是看在即墨寒的麵子,根本冇有她說話的份,隻能看著即墨寒溫笑著應道:“既然諸位都這麼看得起本王,願意聽本王調遣,本王哪還敢辭?”
“就請諸位將軍好好準備,三日後,我們便與那炎賊一戰,揚我君威!”
即墨寒會那麼爽快應下背這個黑鍋,顯然是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楚傾華更急得直跺腳。她就不信即墨寒冇看出這些武夫的算計?
難道他是被逼得束手無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