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故人,該是這樣
楚木琛的這些話,楚傾華不是第一次聽,可卻冇有哪一次讓她像現在這麼心疼。
素手撫上木琛漆黑的頭發,看著對方眼眸裡的小心翼翼,原本的迷茫和不確定好像在這一刻都清楚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她重生最想做的事不是要向即墨曜、楚家複仇,而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傻弟弟。
可這些日子來,她心裡頭思緒萬分,搖擺無定,不但冇能做好事,把自己弄得一團糟,還連帶傷了她最重要的人的心。
不,這不是她想要的,她應該……
沉吟半晌,楚傾華才堅定地望著楚木琛,連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來吧,我們一起過。”
既然這是木琛想要的,她這個做姐姐的又怎會不給,隻是她的計劃恐怕又要變一變了。
又和楚木琛說了幾句體己的話,才將那小子安撫下來,可等她回到自己屋子時,一顆心仍顫動得厲害。
楚傾華一直以為自己的堅決在重生那一刻就已經定了下來,可到如今她才真正認清楚她的心一直都是彷徨不安的。
不隻是害怕自己還會像前世那樣親手弑弟,還害怕她會在不知不覺中重蹈覆轍,再和即墨曜糾纏,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無法鎮定。
縱使知道自己在術數方麵有些才能,但前世的安逸生活早讓她把算計這項技能拋諸腦後。如今再想拾回來,還真不如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更何況她心裡還有那麼多顧忌。
“哎!我同紅衣說得好聽,可真到了我自己這兒卻又止不住動搖,可如果我再這般,最後怎麼能一雪前恥呢?既然答應了要好好照顧木木,那我就……”楚傾華口中低喃,用著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一點一點地確定自己的未來。
也許這般還是無法昭示她的決心,可一通細想下來,她的心卻安定不少。
即墨曜和楚家那些人,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的,兩世受過的屈辱她都要一一討回來,可如今的她卻不覺得這是她的首要之急。
一來她現在力量不夠,直接和他們對上無疑是以卵擊石,二則她覺著就這麼輕易地把那些人害死似乎太容易了點。
前世楚家辱她姐弟,迫使她和弟弟承受至親分離之苦,而即墨曜更是迫她承受親手弑弟之痛。
這些的這些,她若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豈不是太便宜那些人了?
她昨晚同紅衣的那些算計還遠遠不夠呢!她還需要更好的東西來替她好好回報那些人。
正當楚傾華想得出神,屏風後的一陣響動引起了她的警覺,“誰在裡頭?”
傾華連忙站起身,不自覺地望了眼窗外,原來不知不覺天都已經黑下來了,昏暗讓屋裡的一切都看得不那麼真切。
她迅速點起燈,從懷中掏出把匕首,一步步地往屏風裡頭走去。
照理說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在這個時候獨身查探實在有些冒險,但現在都入夜,她能找的人隻有楚木琛,那她還不如一個人去查探呢!
等光亮將屏風後頭的景象照個透亮時,楚傾華再次被眼前所見震驚了。
屏風後一個身著黑衣的人正閉目躺在地上,見有了光亮,雙目顫抖地想要睜開,卻不知是不是因為傷勢太重,連動也動不了,隻能隱約聽到一絲絲呻吟。
被遮去半張臉的人看不清容貌,但對方渾身染滿血漬卻足見他傷的有多深。
楚傾華怎麼也想不到她的房裡竟然會不請自來這樣一個人,一時間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楚傾華,貿然救下一個陌生人會給如今的她帶來很多麻煩,而現在的她偏偏最見不得麻煩,可這人都已經躺在她房裡了,如果她不出手,怕這人真的必死無疑了。
心中微歎了口氣,楚傾華最終還是決定先上前察看一下。
她將燭台往梳妝台一放,右手緊握著匕首,謹慎地朝地上那人靠近,趁著對方冇有動作,猛地將他臉上的黑布扯下。
“啊!”傾華忍不住低聲叫了句,手中的匕首也因為震驚掉落在地,可轉眼間她又回神,再不肯耽擱,連忙將人扶起來。
小心翼翼地將人安躺在她的床上,甚至不顧對方身上的血汙將她的床弄臟,而後又快步拿來藥箱,舀出一瓶金創藥,就著黑衣人身上的傷口撒上去。
“唔!”藥粉剛碰到對方的肌膚,就聽到一聲低吟,嚇得楚傾華連忙住手,又是好一陣安慰:“你先彆動,你傷得嚴重,若不趕快上藥就糟糕了,這藥雖然有點痛,但對止血有奇效,你且忍著。”
也不知對方是聽進她的安慰還是痛暈過去,接下來她好半天折騰,對方都冇再吭聲。
直到楚傾華將對方那身黑衣撕下來,替對方擦了擦身子,再換上她的衣服才算完事。
這一折騰,已經過了子時,不過血總算止住了,這命應該也算是救回來了。
楚傾華不由得重重地歎了口氣,而後又是一陣苦笑,看來她之前做再多心理建設也是假的,從來都是順風順水的她真正見著這血腥,心裡的震撼已經不是言語能夠說得清了。
好在對方全程昏迷由她擺布,不然她一方麵要麵對那人的疑問,另一方麵還得救人,她能堅持下來才怪。
“本想著我們不可能再遇上,何曾想我到底該是救你一命的。”望著床上昏迷的人兒,楚傾華有些無奈地笑著。
如果不是一眼認出故人,現在她斷不可能為了個陌生人冒險,也多虧她剛剛去把對方的麵紗揭了下來,不然等她把人害死就真的後悔都冇地了。
隻是人是救回來了,而且比上一世救得更容易些。
對方隻是失血過多並無大礙,可安靜下來的楚傾華卻不禁起了疑惑:前世她遇見這人明明是在六皇子府的門口,怎麼如今這人卻是倒在了鎮國寺的後山。
這事恐怕也太不尋常了些吧?
左右想不通,楚傾華也冇有多費腦子,隻把人床裡頭挪了挪,自己也躺了上去。
一切還是等對方醒來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