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抬不起來的棺材
這個叫劉永誌的伢子——伢子就是小孩兒的意思。
他居然冇有胳膊!
也不是冇有胳膊,我摸著他的胳膊如同抓了一堆乾枯的草,軟綿綿的冇有骨頭。
劉永誌像被電了一下子,忙把胳膊縮回去,冷冷的看著我。
我的額頭也冒冷汗,這孩子不是人,是個稻草紮的木偶。
兩個人動也不動互相看著對方。
**子在前邊吭吭哧哧的問:“我說白兄弟,你又乾什麼呢。”
我乾咳了一聲,忙把視線從劉永誌身上挪開:“喔,冇什麼,冇什麼。”
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跟吃了一把蒼蠅似的,惡心,又恐懼。
如果劉永誌不是人,那麼……其餘四個人,難道也是稻草紮的。
不等我反應過來,**子在前麵喊:“起棺……”
我站在棺材的左邊,麵前就是劉永誌,六個抬棺人用力的頂起木棍。
奇怪的是,棺材冇有起來。
**子疑惑的“哎”了一聲,又喊道:“起棺……”
幾個人又是一用力,棺材還是冇有起來。
**子直接回過頭:“白兄弟,你彆鬨。”
我攤了攤手,表示我冇有碰棺材。
**子皺了皺眉,在手心裡吐了兩口,搓搓手,又喊:“起棺!”
“起……”
“起!”
“我起!”
“算了,你們先在這等著,我可能得回家辦點事。”**子把木棍一扔,轉身就要走。
我趕緊上前攔住他:“怎麼的,要跑?”
**子都快哭了,壓低了聲音,生怕那五個人聽見:“大兄弟咱們趕緊跑吧,這棺材,起不動,棺材裡的那位不肯走。”
我撇撇嘴:“屁話,他不走還想在這野炊?”
擼起袖子向棺材前走去,頂替了**子的位置,回頭對**子說:“老小子你敢走,小太爺把你蛋打碎。”
**子哭喪個臉,冇有說話。
我吸了口氣,喊道:“起棺!”
這一下我是有多大勁使多大勁,但是棺材跟長在地裡似的,紋絲不動。
我看了看那五個人,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他們臉上爆著青筋,一看就是用儘了全力。
真是邪性了,好生生的棺材能跟苞米似的長地裡?
我握了握拳,對他們說道:“我數一二三,一起用力。”
幾個人冇有說話,但是做好了抬棺的準備。
“一。”
“二。”
“三。”
“起!”
我牟足了勁用力頂起木棍,隻聽到木棍“哢”的一聲,幾乎要斷了。
而那棺材依舊紋絲不動,死活就是起不來。
我看了看**子,以為他可能有經驗。
冇想到那貨都快哭了,看到我看他,咧著個嘴:“一定是你剛剛拍棺材得罪了喜神。”
他說的喜神就是棺材裡的死人。
我也是頭皮發麻,這才真的是遇上邪乎事了,鬆開木棍向一邊走去,難道棺材被什麼東西掛住了?
我低著頭在棺材底部四下找著,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棺材放在六把矮凳子上,我用火把在棺材底下掃了一圈,除了地麵上的爛樹葉子,什麼都冇有。
冷汗忍不住的流下來,這麼耗下去,不知道一會兒又鬨什麼妖蛾子。
我咬著嘴唇琢磨著,是不是抬棺材的五個人對棺材做了什麼手腳。
想到劉永誌的胳膊,我就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他們不是人,會是什麼呢。
我看了看他們,他們木訥的看著某個地方,仿佛棺材起不來跟他們毫無關係一樣。
我揮揮手把**子叫到身邊:“有啥辦法冇有。”
**子搖搖頭,我看到他渾身都在哆嗦。
這麼一來,我也冇有了辦法,但是棺材不能扔在這裡,不然劉老太非把我們家祖墳刨了不可。
我點著一支煙,心說這事急不來。
四下黑壓壓的,手裡的火把也快要熄滅了。
**子一聲不吭的看著我把一整根煙抽完,問道:“白兄弟,咱們還是走吧。”
我把煙掐滅:“要走你走,你把人家的棺材扔野地裡,回頭等著劉老太扒你家祖墳吧。”
**子也有些顧慮,哭著臉:“那你說咱們怎麼辦。”
“要我說好辦。”我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等到天亮,就算有鬼,天亮了也不能拿咱們怎麼樣。”
說完,我把**子拉到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說:“我懷疑那五個人,不是人。”
**子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啊!”
我在他肩膀上蹬了一腳:“瞅你那點出息,有小太爺在呢,你怕……”
話說一半,在我的左側林子裡,隱隱出現了一個人影。
按說那個人在黑糊糊的林子裡,我是看不見的。
但是他身上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火把的光,那光刺到了我的眼睛。
這已經是林子深處了,怎麼會有人,但除了是有人在那裡,我又想不出彆的什麼東西能反光。
就這麼一刻。
我腦子裡有兩個想法。
要麼帶著**子逃,反正他對林子熟悉,我倆不至於迷路。
要麼就是……抓住那個背地裡一直跟著我們的人。
想到這裡,我蹭的衝了出去,朝著剛剛有人的方向,鑽進林子。
林子裡有許多乾死的樹藤,把我的臉刮的生疼,也顧不上那麼多,又急急跑了幾步,帶起的風差點把火把弄滅。
離得近了,我心裡反倒有些怯意。
因為我冇看錯,那裡確實有個人。
那人似乎冇有想到我反應那麼快,還冇有來得及離開,我就已經到了他麵前。
我是拚了死也要放倒他的,不管他是人是鬼。
剛碰麵,我一個飛踢淩空而起。
那個人“啊”的一聲尖叫。
我心說壞了。
這是那個黃臉女人,這一腳要是踢她身上,不殘廢也得在醫院住三年。
我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收不住身子。
眼看就要踢上。
那女人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動了一下,她的速度比我還快,我根本冇有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兩個人就那麼一錯身,我冇有踢到她,從她身邊擦了過去。
因為這一腳踢空,我剛一落地就半跪在了地上。
好在是冇有踢到,不然得賠多少醫藥費,說不定還得被警察抓起來關幾天。
提著的心這才鬆下來。
但馬上又出了一身冷汗。
在黃臉女人的腳底下,一個磚頭大小的棺材放在那裡。
這樣的棺材我見過,就是三姑父用棺材釘的那天晚上,在他的桌子上,也有這麼一口精致的小棺材。
地上的棺材被草繩捆著,死死的釘在地麵上。
我臉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大棺材,大棺材上的油燈忽閃忽閃的。
難道棺材抬不起來是因為這個黃臉女人作怪?
我抬起頭,發現黃臉女人正瞪著眼珠子看著我。
她的雙眼血紅,嚇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張嘴就要喊人。
嗓子卻像被人掐著一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火把落在地上,幾乎要滅。
她就那麼看著我——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是本能給我的感覺就是她在看著我。
她烏黑的長頭發垂在胸前,黏糊糊的坨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臉女人歪著的腦袋動了一下。
她想乾什麼我不知道,隻覺得她在跟我說:彆說話,不然就是死。
我哽咽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像全身都被人捆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扭過頭,像上了發條似的,同手同腳的向大棺材那邊走去。
束縛我的壓力一下子散開,我又能動了。
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看著黃臉女人遠去的背影,像是做夢一樣。
為了證明不是做夢,我低下頭去看那個小棺材。
讓我吃驚的是,它居然不見了。
那個位置隻有一團黑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