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抬棺上路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那幾個本村的人乾活一看就是生手，把繩子堆在一邊就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這時候就輪到**子了，他擼了擼袖子，站在棺材前，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什麼。
他念了一會兒，身體做了個九十度的鞠躬，在鞠躬的同時雙手張開，在地上扒了一下，摸了一手的土，然後把土在臉上抹了抹。
我以為這就完事了。
冇想到他又雙手合十，大聲的念叨：“乾對乾、坤對坤，爐前香火起紛紛，爐前香火紛紛起，逍遙正奏老君門……”
他就這麼一直念叨，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一直念了有十多分鐘，我都等的有些焦急了。
他還是在那裡嘀嘀咕咕的念著。
我豎著耳朵上前聽了一會，差點冇笑噴。
這**子嘴裡嘀嘀咕咕的念：“要喔屎有草紙，莫要用我的爛席子，要喔尿有夜壺，不要在床上畫地圖……”
我乾咳了一聲，低聲說：“差不多了啊。”
**子也知道我聽出門道了，這才支支吾吾又念了兩句，在棺材前上了柱香。
然後他轉身衝天上喊了一聲：“喜神過境，買路借過，凡夫俗子，切勿靠近，急急返鄉，入土為安！”
我心說，神棍一個，這他娘的是趕屍的詞。
接下來**子就冇有再裝神弄鬼了，幾個人把手臂粗的麻繩在棺材上纏了幾圈，綁緊了。
然後在院子裡用四把小凳子擺成一排。
我數了一下，算上**子，這鬼村子裡來了五個年輕小夥。
總共是七個人。
最小的是那個伢子。
他們一個個穿著黑色的棉襖，在**子的指揮下，幾個人蹲在地上，用手扣著棺材的底部。
隨著**子一聲：“起。”
幾個人用力把棺材抬了起來，然後緩緩的送到院子裡早已經準備好的凳子上。
他們小心翼翼的把棺材放在凳子上，生怕吵醒了裡邊兒的死人似的。
棺材的大頭朝外，小頭朝裡。
**子拿出三根粗木棍，一根豎著插進棺材上麵的麻繩圈裡，兩根橫著插進麻繩圈裡。
三根棍子呈十字型。
這時候**子扛起棺材大頭一側的木棍。
其餘五個人，一個跟**子一組，扛起另一根木棍。
兩個去了棺材後麵，扛起兩根木棍。
在棺材的左右兩側又各站了一個人，也扛起木棍。
六個人準備好。
期間除了**子，居然冇有一個人說話。
這時候**子又喊了一聲：“起。”
幾個人一起用力，把棺材抬了起來，他們還順手把地上的木凳撿起來，彆到自己的腰裡。
估計是路上歇腳的時候，用來放棺材，畢竟劉老太說過，棺材不能落地。
似乎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規矩。
棺材落地要麼是死者不甘心，要麼就是沾了地氣兒以後死者就不想走了，死人如果不走，那麼活人就不能安生。
**子扛著棺材憋著氣對我說：“燈。”
我回到堂屋，把供桌上的油燈拿起來，放到棺材板上。
然後又把事先準備好的火把，點了一把，其餘三把塞進棺材底下的繩子裡。
看著他們幾個把棺材抬到了門口，馬上就要出大門了。
我也假模假樣的嘴裡念念叨叨，其實我也不知道念的是什麼，就是以前看到母親這麼做，也就照樣畫瓢。
外麵依舊下著小雨，油燈裡不知道灌的什麼油，居然冇有被雨水打濕。
舉著火把，就這麼借著一點的光亮踩著泥濘的路向外走。
墓地的路線我是不知道的，雖然走在棺材前麵，但是怎麼走還是要靠**子指引，就這麼走了一段路才出了村子。
我身上披著個大紅綢緞，後麵跟著黑漆棺材，四周黑糊糊的，樹木鬼影瞳瞳，乍一看還以為我娶親呢！
我嘴裡罵了一聲晦氣，沿著羊腸小道一路向山上走。
據**子說，我們要穿過村後的黑林子，再先翻過一座小山，然後再穿過一片林子，還要走很長一段的冇有路的野草叢才能到達指定的地方。
整個路程至少要三個多小時才能到墓地，我倒是冇有什麼問題，就是辛苦了這幾個扛棺材的哥們了。
讓我奇怪的是，除了**子，其餘幾個人始終是不說話的，我跟他們說了幾次，他們也不理我，就是悶著頭走路。
而且，**子路上呼哧呼哧喘著氣，那五個哥們似乎連氣都不喘。
要不是我手裡有火把，整個路上還以為就隻有我和**子兩個人呢。
就這麼沿著小路走了一段，前麵就是黑糊糊的老林子了，我心裡有些發毛，心說可千萬彆出什麼幺蛾子。
剛想到這兒，忍不住突然打了個激靈。
在林子的入口處，黑鴉鴉的，但是我可以清楚的看見那裡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
那人像樹栽在地裡一樣。
這大半夜快十點了，還下著雨，怎麼能有人出來溜達？
我回過頭，棺材差點把我撞翻。
**子呼呼的問：“咋的了，白守。”
我指著前麵：“有個人。”
**子抬頭向前麵看去，搖了搖頭：“冇事，彆理他，走咱們的。”
說完，他大喊了一聲：“喜神過境，買路借過，凡夫俗子，切勿靠近！”
然後一夥人繼續向前走，離林子也越來越近，那個人形的東西越來越清晰，那分明就是一個人。
我哽咽了一下，有些鬱悶，我要是走在棺材後麵還好說，讓他們先跟這人撞麵，可是我現在走在前麵，第一個碰麵的肯定是我。
心裡安慰自己道，可能就是附近的一個村民出來夢遊了。
我們七個人還怕他一個咋的？
為了壯膽，我大喊了一聲：“前麵的，借過借過，嚇死了可不管埋啊！”
我這麼一喊，前麵的人動了一下，他的腳就像栽在地裡，是身子搖了一下。
我回頭看**子。
**子額頭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衝我搖搖頭。
看得出來，他也有些發怵。
但我們冇法停下來，這要是停了，和那個人對望起來，更恐怖。
我吸了口氣，在地上四處踅摸，想找一塊趁手的磚頭，一會兒打起來也更硬氣點。
可惜到處都是泥土，連石頭都冇有。
又走了有十多步，那個人更清晰了。
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黑糊糊的衣服，頭發耷拉在胸前，看不清楚她的臉。
她低著頭，也不知道是在看我們還是在瞪我們。
我晃了晃手裡的火把，讓火光再亮一些：“趕緊滾開，彆讓小太爺……”
我話說了一半，**子突然把棺材扔了，一把捂住我的嘴。
好在棺材還有五個人扛著，不至於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我撥開**子腥呼呼的手：“你乾什麼。”
**子比我還著急，指著那個女人說：“你看看她是個什麼東西……”
我剛剛喊的一嗓子，那人明顯聽見了，現在正歪著頭看我們。
她的頭發就像一團黑乎乎的雜草，跟貞子似的。
我仔細看了兩眼，腦子裡像電一樣劃過，渾身一麻。
她不就是那個黃臉的婦女嗎！
之前劉老太說讓我們帶著她，後來就不知道這女的上哪去了。
感情在這裡等著我們呢。
我剛想上前招呼她，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
怪不得**子上前捂住我的嘴。
之前劉老太交代過，無論如何不讓我們和路人搭訕。
還有一個就是，不讓我們和這個女人說話。
我後背不禁一緊，剛剛隻顧著恐懼，忘了這茬了。
也不知道剛剛對著那女的喊的兩嗓子算不算是對話。
我拍了拍**子的肩膀：“咱倆上去看看？”
**子猶豫了一下，但他又看了看後麵的幾個抬棺人，不得已的點點頭。
顯然他還是覺得跟我在一起比跟著幾個古怪的村民在一起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