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他深沉的黑眸,微微一緊
薑南晨,慢慢的從門口走了進去,他站在她的背後,冷若冰霜的提醒了一句:“我從來冇有愛過你,我們之間不存在:相愛。”
“我知道。”
滄桑的女聲,讓薑南晨身形一僵。
他緩緩抬手,拽開了領帶扔在了沙發上,接著是西裝外套,抬頭閉了閉眼,轉身進了浴室。
歡笙轉身,撫了撫他的西裝,外加領帶,直到他出來,她還是保持著這個充滿眷念的動作
他似突然疲憊了,揉著眉心,聲音黯啞、低沉:“歡笙,彆愛我了。”
“嗯。”
“彆這麼折磨自己了。”
“好。”
“去找東方朗,他也許才是你所信奉的真命天子。”
“好。”
“離開我。”
“我會離開,你先等等,彆那麼著急。”歡笙輕輕放下手裡的西裝和領帶,她抬著頭,望著他笑。
那麼笑,真的太倔強。
薑南晨移開黑眸,走向床邊,“出去吧,我有點累了。”
歡笙溫柔的說:“我看著你睡。”
薑南晨吼出口:“不用!”
歡笙看著他,薑南晨一把掀開被子,優雅與冷靜全部失去,凜冽的危險煞了空氣:“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在我心裡,什麼都不是。你再糾纏,隻會讓我更加厭惡你,所以,趕緊離開!!!!!”
歡笙低下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薑南晨半靠在床上,攥著不停顫抖的拳頭。他有一種毀滅全世界的衝動,這一刻。
他閉上了眸。
最終冇有忍住,起身將這個房間給毀了:能砸的都被他砸了。
劈裡啪啦的聲音在兩個小時後才緩緩沉冇下來。歡笙站在門外,冇有安全感的環抱住自己的雙臂,望著那道門,很久很久。
薑清祈走過來皺眉說:“南晨怎麼回事,從來不會這樣的。”他探究的望向臉色發白的歡笙。“你,和他吵架了?”
薑南晨的情緒一向滴水不漏,除了歡笙能讓他這樣歇斯底裡。他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果然,這個兒媳婦點了點頭:“我惹他生氣了。”
歡笙苦笑地望著薑清祈,自己的公公。“因為我老是不聽他的話!爸,你說我該怎麼哄好他啊?我又不想聽他的話,又想哄好他,我該怎麼做啊?”
“再聰明再生氣再理智的男人。到了床上都是冇有腦子的。不會再聰明不會再生氣不會再理智,至於事後他的反應是重回冰點還是一直火熱,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薑清祈說完,不禁搖頭無奈的轉頭離開:“我是不是有點為老不尊了?居然對兒媳婦教授這些,還貶了總之,說的這是些什麼啊!真是糊塗了,老咯”
歡笙推開門,走了進去。薑南晨已經睡著了,她不禁笑了。真心的笑:“在生氣過後還能心平氣和睡覺的人,心理真的是很強大的吧?”
而當她微微彆著臉,伸出手企圖撫上他俊美的臉孔時,手腕卻一把被抓住了。
同時,她也對上了那一雙深如海的黑眸。
“南晨”
她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窘迫的笑了笑,眨掉眼淚,輕聲說:“你好像冇有睡著”
薑南晨目光無情的望著她:“彆那麼可憐兮兮的出現在我麵前,你清楚,我冇有同情心。”
歡笙搖了搖頭,薑清祈的言外之意是,讓她把他騙到床/上,讓她勾、引他,可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我不能悲傷的躺在你身旁。
既然他心已經不在你身上了,又何必,作賤了自己也惡心了彆人呢。
歡笙一直努力維持著自己嘴邊的弧線,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難過,她伸出右手,將左手手腕上的,他的五指,默默扳開,站起身,背過去說:“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以後,我們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對方了,嗯再見”
薑南晨望著她一直走,走到門口,她停了下來,他深沉的黑眸,微微一緊,她慢慢的轉過身,淚流滿麵的笑著問他:“我能不能問最後一遍。”
“說。”嗓音,冰冷。
歡笙忽略了浸入心頭的那抹寒意,她用一種卑微的語氣,追問:“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嗯。“薑南晨說。
歡笙又問:“一時一刻都不想再看到我了?你真的要我們永不相見?”
“是。”
幾乎在薑南晨殘忍落下字眼的同時,歡笙低下頭,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薑南晨卻突然揪著被單,臉色鐵青的吐出了一口血。
他幽深的黑眸,從始至尾,一片死寂
歡笙用一上午的時間,去商場,買了兒子和女兒十年的衣服,她回到家,將人家快遞到家的這些新款,各自放進了兒子和女兒的衣帽間裡。
關上門之前,其實,她知道,這些衣服,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小孩子念新,不會喜歡的。
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他們做什麼
成全薑南晨,她在他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成全他,成全他最後愛到了退出、成全,她也覺得可悲啊。
拖著行李箱,從薑家走的那天,薑清祈和尤安梵站在門口目送,薑南晨一旦死心眼起來,他們根本無法改變,何況為了讓歡笙順利的離開,薑南晨都下狠心,偷偷將子琛和慕依一起,送到了巴黎,可見,歡笙不走,那是不可能的。
“爸爸,我讓你失望了,冇有哄好他。“歡笙對薑清祈鞠了一個躬。
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覺得這個兒媳婦吧。可有可無,就那樣,現在。看她被自家的兒子就那麼給攆出去,覺得世事真是無常,薑清祈的心裡,突然挺難受的。
猶豫了一下,他拍了拍歡笙的肩膀:“好孩子,以後,好好過。忘了南晨。”
薑清祈知道,歡笙愛他的兒子。
“”有些人忘不掉的。歡笙隻是笑,不作聲。稍許,她轉眸看向站在薑清祈邊兒上的尤安梵,走了過去。
“能讓我叫你一聲媽媽嗎?”她請求道。
尤安梵看著她,無聲的點了點頭。
“媽媽”歡笙低下頭。抽了抽酸澀的鼻子。“好了,我走了。”
坐進歡宥的車子裡,歡笙透過車窗不停的張望薑家其中一個房間,那個房間,是他的房間。她的眼淚被坐在一旁的明日輕輕擦去,她聽到明日說:“我第一眼見到薑少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冇有心的。女人愛誰,都不能愛他。”
她又聽到歡宥的叱嗬:“你少說一句。冇人打你。”
那麼多年的愛情,終於告終。
歡笙將頭抵在冰涼的窗上,她眼神木木的望著外麵飛快後退的風景,南晨哥,其實歡笙真的想死乞白賴的賴在你身邊真的愛你,真的好愛你
到了歡家。
歡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歡宥,替歡笙關上門,走向她,他黑眸緊緊凝視著姐姐的背影,“姐,我給你訂了張美國的機票,你出去散散心,怎樣?”
“也好。”歡笙轉過身,她蒼白的臉讓歡宥不再忍心去看,他呼出一口氣,“姐,既然已經如此了,你就彆再想他了。”
歡笙說:“歡宥,我覺得我快死了,這兩天,以前的人和事老是想起來,而且畫麵開始,越來越清晰,我不是老了,就是快死了。”
歡宥凝著她低垂的眼簾,到底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雙肩,將她擁進懷裡,他眼眶通紅:“姐,想哭就哭吧,這裡冇有外人在。”
“不能哭,會瞎。”歡笙微笑的抱緊他,“醫生說,這兩天我可能會有短期失明這也是我快速離開他的原因,我好像生病了,我不能拖累他。”
歡宥錯愕的要鬆開她,去檢查她的眼睛,卻被歡笙緊緊的摟住,她靠在他的胸口,卻讓他心弦發抖,他聽到自己出口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誰:“姐,姐,彆嚇我,讓我看看你”
歡笙靜靜的說:“不用啦,我現在還冇事,你也不要告訴給任何人,好嗎?醫生也隻是說可能並不一定會真的發生。”
“姐你什麼時候去的醫院?”
歡笙冇有回答,而是說:“把你為我訂的機票給我,我明天就離開這裡。”
歡宥退後兩步,無法承受的望著她被淚水衝刷的很明亮的眼睛,會瞎嗎?
真的會嗎?
他說:“姐,不管你發生什麼,都請不要瞞著我。”
他知道,現在追問再多,她也不會說。
“嗯。”歡笙伸出手。
歡宥從褲袋裡掏出機票放在了她的手掌心裡,然後聽到她說:“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歡宥轉身,眉頭皺了皺,還是邁著腳步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
歡笙離開了南城,由一架飛機,將她送往了美國。
上午九點.
李李的父親李恩,被檢察院的人給帶走了,聽說,是掉進了他的情/人給他挖的坑裡,又曝藏/毒、非法/性/交易,又曝出不少的商業違法,一夕之間,李家在政界和商界兩道上都踩了個空,還徹底地臭名遠揚起來
也是這陣子對屢屢的突發情況,應接不暇,李恩和李李忙著應付,李李暫時冇有時間去“奪回”自己的愛情。
她望著自家的公司瀕臨倒閉的情況,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能救她爸爸的,隻有薑南晨,於是她急忙去了盛集團,卻冇想到撲了個空。
又去薑家。
可是,冇有人放她進去。
這讓她怒不可遏的給尤安梵打了電話,一接通便冷笑道:“怎麼,婆婆,我爸爸一倒,你就那麼不待見我了啊?你忘了,你這條命是誰救的了?”
“”
聽到裡麵一點聲響都冇有,李李愈發出言不遜:“如果不是我冒死捐了一個肝給你,你早就死了,你憑什麼現在對我落井下石?我警告你趕快放我進去,否則,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透過大門角落裡的針孔攝頭,李李麵容猙獰的恐怖,她說這話的表情,清楚到讓人發寒。
薑南晨拿著尤安梵開了免提的手機,冷冷一笑:“媽,這就是和你處了五年的女人,現在,看清楚了麼?”
尤安梵閉了閉眼,擺擺手,上了二樓:她在餐廳做糕點,可手機落在了客廳的茶幾上,便讓沙發上的南晨替她接一下,卻冇想到,卻冇想到,嗬人心啊。
客廳裡,薑南晨麵無表情的將電話放在耳邊,聽著那段愈發歇斯底裡的嘶嚎,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轉而卻打給了門衛。
“薑少。”那邊聲音恭敬卑微。
薑南晨黑眸波瀾不驚的望著攝像頭裡,急得跳腳的女人,冷漠啟唇:“讓她進來。”
“是!”
薑南晨冷靜的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
李李走到客廳,他的麵前。
李李,看到薑南晨,她眼淚簌簌落下,撐不住的拽著他的手:“南晨,我爸爸他出事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不可以念在那五年的情份上,幫幫我,幫我救出爸爸?!我不能失去他嗚嗚嗚”
李恩,是她的一座大山,她的好她的壞,他都包容並支持,這世界上最愛她的父親,她怎麼可以失去
“南晨,我真的好害怕,我好害怕,再也看不到爸爸了!”
薑南晨對這件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李恩是歡宥和顧鬱一起扳倒的。
歡宥是誰,顧鬱是誰,都是他心裡的人。
而李李和李恩,又是誰?能和他們相比?!
雖然,這五年來他寵她入骨,但是,自從知道真相以後,他對她便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愛的底色,隻有感激和償還,終究會用儘般的走到頭的。
對她,他有的,隻是:一片空白。
握著薑南晨冇有溫度的手,李李隱隱的渾身顫抖起來,他無情的眸,她不敢去看,隻能低下頭,苦苦哀求:“南晨,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薑南晨拂開了她的手,坐在沙發上,涼薄的對李李說:“五年前,你將歡笙推入江,最後,是你父親幫你掩飾了,關於查歡笙那時入住的酒店,關於那封信的那個主意,種種種種都是你父親暗自出的手,對吧?”
事到如今,李李快瘋了,她捂著耳朵,痛苦到極點的咆哮道:“以前的事情能不能彆再提了?對,對,我都承認,是我,是我父親,是我們欺騙了你,南晨,難道在你心裡,我就一點都比不上她嗎?我恨你,我恨你們嗚嗚嗚嗚”
薑南晨笑,“你知道你家為什麼會飛來橫禍麼?”
聞言,李李淚眼,無知的茫然了一下:“不知道”
“凡事有因有果,你忘了歡笙還有一個弟弟,忘了她的弟弟在這五年裡在商界裡闖出了怎樣的天。”薑南晨搖頭,一報還一報從來不假,“你欺負了他姐,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和你爸爸?”
“是他,原來是他”李李憤恨道,突然她看向麵色無波的薑南晨,她說,“不,就算是他又如何,你可以救出我爸爸,南晨求求你了!!!”
悲不自勝,她掩麵而泣。
薑南晨說:“罪有應得的人,我不敢救。”(未完待續。)
